柳锦玉肚子不舒服,
起先,她以为是那个什么“辅导”的心理作用,腹部发紧,股间隐隐约约的肿感,行走间轻轻的抽疼。
但直到下午,她实在忍不住,去校医室美化了一个运动过程中磕到石头的经历,询问后得到可能擦破皮或受伤的结果后,拿着药膏道谢后回到教室。
刚入座,同学就拿着校草疑似被打的消息在旁边讨论,越扯越离谱,从骗小姑娘感情到妈妈不满成绩到被发现豪门弃子。乱七八糟,一派胡言,堪比五百万字小说。
知道昨日邀约的同桌用手肘戳了戳柳锦玉,“哎,昨天为什么是校草……你脖子怎么啦?!”
柳锦玉伸手摸了一下,痛得嘶声,昨天只是破皮的咬痕经过一晚酝酿肿起可怕的肿痕,直至今天也阴魂不散的缠着她。
“什么校草?”柳锦玉拉了拉衣领,尽量语调平淡的回答对方的问题。
同桌小姑娘一脸讶异的看着她,“什么什么校草,谁还管校草啊,你脖子上那个怎么回事啊,不会是……”
“不是。”“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看你的表情,说出来的肯定不是好事。”
她果断开口下定论,抽出抽屉里的练习卷,低下头开始专心刷题。神色恹恹的模样让同桌不好再多问什么,只能把目光再移回门口,然后……“男神!”
柳锦玉:……
同桌是满血复活了,柳锦玉险些把手中自动铅笔笔芯折断,顺着对方的话看向门口。那个大家口中的男神不是柳承棠还能是谁?
长腿长手的男高一生已经有了坚实的骨架,学校基础款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变成一种高级的留白。原本该显得单调的地方被少年气息卷成某种清沁的味道。
白发白肤,一对凤眼直直看人时本该带来点高岭之花的冷意,但在主人的刻意睁圆下与紧绷的表情应和成了摇尾巴的萨摩耶。却又在片刻间留下一些滞顿和试探。
说偷瞄更好,毕竟哪有萨摩耶会是这样对上眼神后闪烁目光,犹犹豫豫的。
班里人的目光开始聚焦,为防止出现万众睹目的情况出现,柳锦玉忍着不适起身往门外走。路过柳承棠时她明显感知到教室里几声惊呼。
柳承棠那张脸走哪祸害到哪,柳锦玉也不敢随便乱走,拐到相对人少的楼梯间才扭头。
而那个祸害果然直直驻在她身前两米处。低头看她。
“最多十分钟,说完就滚。”柳锦玉毫不客气。
“姐姐,”他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一个没拆封的三明治。
“你今天走太早了,没吃早餐。我给你带过来了。”
她盯。
“三明治。”他把纸袋往那边又凑近点,小心翼翼的再加上一句,“火腿蛋的。没放生菜,你不喜欢吃生的。”
现在这样,早干嘛去了。
装货。
是眼瞎了,才会被这家伙蛊惑。
她在心里骂,又想起昨天教室里他摊开试卷,点着题目说不会做的小孩样子,以及被蛊惑着坐在了椅子上的自己。
柳锦玉在这个瞬间甚至想自己给自己一巴掌,顾及自己惨状时硬憋了下来,
“我不想吃你做的东西。”
“姐姐再生我的气也别连带上自己的身体。吃点吧。”
她别开视线,拒绝,
“脸上的印怎么还没消,也不嫌丢人。”
“药箱在姐姐房间,我觉得姐姐不想我进去。没法擦药。”
“装什么装。”
柳锦玉冷哼了一声。
“是故意留着,为了让同学们看好戏的吧。”
柳承棠没接她的阴阳怪气,也没被激怒。背弓的更下去了。低眉顺眼,任人训。
柳承棠:“姐,你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点别扭,还难受吗?要不要请假?”
柳承棠:“对不起。”
少年人垂头丧气。她甚至能幻视对方头顶一对垂下来的耳朵。
柳锦玉闭了下眼,忍着不要伸手去摸对方头。
过了一晚上了,气当然还是在的,但多年的姐姐的脾性也在她耳边不停的念叨。
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弟弟是个混世魔王,在范畴内的话事情基本她能商量就会商量。
毕竟是需要姐姐照顾的弟弟。
只要确定身份,认了错。就好。
——这是她几乎睁了半夜的眼睛,最后决定的选择。
柳锦玉:“如果你真知道你错哪了,那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柳锦玉语气硬邦邦的,
柳锦玉:“我可以当成一切都没发…”
话未说完,柳承棠果断否决:“那不行。”
柳承棠:“那姐姐还是别原谅我好了。”
靠。
柳锦玉:“那你不就是根本不知道你错哪里了嘛?!”
她真想现在再给他一个耳光,不,一个怎么够,至少也该是一套降龙十八掌才勉勉强强。
这小子根本没打算和她服软,只是我行我素同时吃准了她会心软。甚至都不屑于装。因为知道她会拆穿他。
“你要我们都记得这一切,要我没法面对你。然后呢。”
柳承棠垂下眸子,好像有点不服气:“是你先躲我的,我原本没打算让你知道。”
“所以是我的错了?”
“没有,”柳承棠干脆利落的认领,“姐姐是不会有错的。是我错了。”
“停停停。”眼见又要回到昨晚的套娃中,柳锦玉干脆喊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烦了,她倚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
她站位上高他几级的阶梯,所以自然以一个俯视的角度——自柳承棠生长期过后她就极少享受这种视野了,实在难得。
若不是在这种破罐破摔的情形下,她会更开心的。
她真的搞不懂这种青春小男生心里在想什么。好好的姐弟关系不当搞这出。只是贪婪的肆意妄为。
反正谁拦得住他呀,挥之也不即去。
柳锦玉尽量压下心闷,好声好气的等着。
“……”
柳承棠趁着这个坦白机会认真想了一会,“我想要姐姐和我在一起。”
“我们是姐弟,不可能在一起。下一个呢。”
“我想要姐姐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像他一样爱她?
脑中第一个出现的是昨晚对方的逾矩,她抽了抽嘴角。
“……你想和我up床?”
“不,不是,”柳承棠意料之外的红了脸,“……姐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红了耳根,讷讷不知言的样子倒让她出奇。
这真是昨天那个人吗?
“那你昨天扒了我的衣服还咬我是因为你想穿女装?”
“那当然更不可能了。”柳承棠扁扁嘴,“我只是想让姐承认你对我有反应。”
“然后?”
柳锦玉问,
那一脸郁闷的死小子终于停了嘴,懵了。
“bed上,clothes脱了,还有反应的两个人,家里还有套。”
她一点点慢慢说,看人一点点从耳根红到脖子,
果然是只顾当下的毛头小子,什么都没想清楚啊。柳锦玉暗忖,居然在这种逗弄中找到几丝以前对小屁孩的乐趣。
这家伙一下这么纯情,实在是让人很想欺负。
“然后呢,柳承棠。”她问,“你想干嘛。”
少年人呼吸和眼神一起乱了,一派心虚。终于低下头,
“……要说完全没有肯定是假的,但姐,我昨天真没想这个。”
柳承棠把鞋底在地上用力磨了几下,不像磨鞋底,更像磨刀。
“电影里面,两个人确定心意后,不是应该接吻吗?所以”
睫毛颤动,声带牵扯发音,他说,
“我其实是想亲亲你的,姐。”
……吻?
目光下意识聚集到嘴唇,她问,
“亲完就可以了吗?”
“我不知道,”柳承棠诚实的近乎无耻,“或许我会想要更多。”
“……你这和说你这句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有什么区别。”
预备铃响声打了第二遍了,十分钟已经过去。柳锦玉下楼,
柳承棠也没敢拦着,反倒让了个位,整个人快贴到墙上。
“姐,”他问,“中午放学我能来找你吗。”
像求讨糖似的少年的好听声音用在这场合怪违和的。而她偏头也不向他转一下,一门心下楼回班。
柳锦玉:“不可以,因为我还没有原谅你,所以不可以。”
“哦……”
应答完没有脚步声,柳承棠一步也没动,就站在那里送她回班。像是树桩,或目送人离去的狗。
……装什么可怜。
柳锦玉脚步在走到转角处时停了。
“你回班前先去校医室擦下脸,别让我下午放学还能看见。”
说完,她没等对方反应快步赶回班。拉开门时老师没在,柳锦玉扫了眼课桌上的考试,重新坐回座位。写卷子。没写多久,同桌一个纸条丢过来。
小姑娘天生好奇心比较重,能憋到此刻才问出口,已经是在心中九转八折的结果了。
完全是无害的好奇心,只是问询的对象太过纤薄脆弱。一点打探与试探都能让人被刺伤。这种时候只能怪这事本身就是不可告人。
柳锦玉悬笔停了一会,才再找到点学生会招新的借口糊弄过去。至于脖颈间的咬痕,意外。
什么意外?总之就是意外。
纸条不再抛过来了,她终于可以放下心去解决那张试卷。扫完英语试卷万年不变的转述题与文章标题取名。柳锦玉沉下心去,相对顺利地结束了中午的考试。
学校惯例是喜欢提前进度,高二尾巴几乎就讲完高三知识,留下一年有余的时间巩固与复习。而这相应的高强度学习要求极高投入。
全神状态下一天总归过得快,整理笔记,例题重做。等她把最后一张试卷收入课桌,坐在旁边的少年人已经把课桌捂热了,趴在课桌上,脸枕在双手上,只一对浅色瞳露出面。看着乖,也只是看着乖。
“脸上的印消干净了吗?”她问,
“差不多了。”
话语描述总敌不过亲眼所见,柳承棠把头稍抬起来了点,任她打量一圈。
“姐呢?脖子上那个好了吗?”
柳锦玉:“你咬的有多大力自己没点点数吗。”
她中午放学特意去药店买了药,脖子用的在中午休涂的,腿间的也用其他药涂过。
当时涂完洗了手柳锦玉才想起她没吃午饭。不想重涂加上没胃口,柳锦玉硬是一下午没吃。
听完一番话,弟弟脸上的愧疚更重了点,“对不起。”
“得了吧。”柳锦玉收好书包,“你又不想我原谅你。”
“我当然想你原谅我啊……但是不能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放过我才对。”
接下来的一路,弟弟抢着帮她提包,贴心询问是否需要搀扶。在她说了就从教室到校门口几步路就打车了没必要后才就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可以说是尽己所能,甚至进家门时询问是否需要帮忙脱鞋脱袜等系列服务,
柳锦玉也不多矫情,除了过于离谱的部分外好好享受了这份优待。
开玩笑,这些不都是他该做的道歉的一环吗。
她又不是没给他选择。柳承棠自己不选,当然得受累一点啊。
出于这种赌气似的想法,柳锦玉放下书包就三言两语间定了今晚饭菜的款式。
费钱倒没有多费钱,毕竟两人花的是一家钱。只是一道赛一代麻烦。
柳锦玉纯粹故意,等着柳承棠抱怨的勾当呛人一口。而柳承棠也确实在她倨傲的注视下开口,
“姐,这个我不能给你做。”
“海鲜对伤口不好,换一道好不好。”
“那我要吃宫保鸡丁。”
柳锦玉纯故意的挑了道家里材料刚好没的,“你现在去菜市场买材料。”
刚回家就被人给赶出去,心里憋屈得很吧。
柳锦玉就等人发火。好好感受下自己的错误选择。不想人干脆利落点头,吩咐一句姐饿了可以吃点零食就重新出门了。
就,就这么出门了??一句反驳都没有??
门被关上后柳锦玉困惑了一会。
父母常年出差,两三个月都回不了一次。家里家务基本都是两个人分担。
扫地,拖地,洗碗,倒垃圾。收衣服,做饭,
每一样都烦的要命,在柳承棠长大点后她就美名其曰锻炼弟弟全甩给他做了。无数次起义也都被她用黑历史压了下去。
结果这次人不发火了?
柳锦玉只觉是自己闹的还不够恨。干脆踢了拖鞋。提前去洗澡,打算洗完就把地板踩湿。
这其实是难得的一次破例。
她往常都吃完饭后再洗澡,以一个相对放松的姿态立马睡觉。可以慢慢悠悠的。
但今天这个,纯粹出于一种故意的目的,或者说洗澡只是一种途径。
于是,一件很尴尬的问题发生了:柳锦玉洗完了,内衣裤都丢进桶里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拿。
浴巾和换洗衣服,通通都还挂在外面阳台。
浴室一片水雾环绕,
柳锦玉收回伸向空置物架的手,犹豫着往外面探了一眼。
外面客厅空落落的,只有顶灯亮着,是她刚才没关的。静悄悄。钟声滴滴答答的回荡。
柳承棠还没回来。
她在等人回来和自己出去拿中犹豫了一秒,最终在“反正这么近,快一点就行”的想法中开了门。
冷空气碰到皮肤,完全没有一点安全感。柳锦玉刚探出半个身子就后缩,把自己的脏校服上衣穿回去。
没有擦干就直接穿衣服的代价是湿了一片片,大块贴在刚洗好的身上。
柳锦玉皱着眉。
……虽然不想穿脏衣服,但以防万一。
大不了回来再冲几下。
脚踩在瓷砖地板上,没有声音。
步伐间带出的水她暂时也没心思关注,只是一心到阳台晾衣架处看。
……没有。
柳锦玉脑子宕机了。又看了一遍。
晾衣架上空空荡荡,连条浴巾都没有。傍晚的风从阳台纱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在她湿漉漉的小腿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真的没有。一件衣服都没有。
这小兔崽子提前收回去了吗。为什么?
故意的?无心的?
眼下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情况都很不好。
风又灌进来一缕,从衣摆底下往上钻。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本能地往下拽衣摆,手指碰到的是自己的腿。
“……”
柳锦玉咬牙,转身往回走。步子不敢迈大,瓷砖上已经踩出了好几个带水的脚印。她的计划很简单:趁柳承棠还没回来,赶紧回房间翻衣服穿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只要没人开门,什么事都没有。
她还没走到客厅正中央,门锁响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很轻,嘎哒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像有人在她耳边弹了下指甲。
柳锦玉脑子嗡了一声,下意识就躲回了阳台。
门被推开的声音,换鞋时鞋底磕在地板上的声音,塑料袋搁在桌子上的声音——每一声都近得像贴在她耳边炸开。
“姐?”
柳承棠的声音从玄关传来。然后是往里走的脚步声。
“姐?你在房间吗?”
脚步声走向走廊。一会后安静下来。
柳锦玉在那一秒做了个实在不算明智的决定——趁他去房间找她的时候,赶紧穿过客厅溜回浴室。浴室离阳台就几米远,只要够快——
她赤着脚踩上客厅地砖时,和从走廊折返的人打了个正面照面。
柳承棠先是看见她的人,然后才看清她身上穿的是什么。
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全部停住了。
他原本刚开门时,以为姐姐会在沙发上坐着,会翘着腿使唤他把菜拎进厨房,会皱着眉挑剔他买的花生粒不够大不够脆。
这些他都准备好了。进门先挨骂,挨完骂洗菜切肉,开火炒菜。他把流程都想好了。
姐姐不在。
然后,他想姐姐是不是窝在房间床上关灯打游戏,会在他开门时怪他打乱了她的游戏。
于是,柳承棠便停在姐姐门口,犹豫后决定还是先依照姐姐的号令,先做菜。
他没准备好看到这一幕。
姐姐站在客厅中间。客厅的顶灯是暖白色的,照在她身上。她只穿了一件校服上衣,白色的夏季款,领口微敞,下摆堪堪遮到中段。那件校服是脏的,有几块已经湿透了,半透明地黏在腰侧和胸口,透出底下的肤色和些许起伏。
她的头发没擦,披散着,发尾还在往下滴水,滴在锁骨窝里,又从锁骨窝滑进领口。光着的腿笔直地并在一起,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着,踩在一小片亮晶晶的水迹上。
整个人像刚从浴室里捞出来的。
不对。就是刚从浴室里捞出来的。
“姐。”
柳承棠的声音哑了。“你怎么穿成这样……”
“闭嘴。”
柳锦玉想死的心都有了,连忙把衣服下摆往下扯,“你看什么看。”
少年人连动都没动。像是没醒过神,听不到人说话,目光还黏在她身上,“连bra都没,这……”
柳承棠喉结滚了一下。很明显的,上下滑动的弧度。然后他终于把视线偏开了,偏到旁边的墙壁上,偏到任何不是她的方向。耳根全是红的。煮熟的虾子一个色。
“这也是姐对我的考验吗。”
“什么?”
“就和姐叫我做菜一样,故意不穿衣服,勾引我。想看看我会不会听话。”
柳承棠语气平缓,或者说,装无事发生。
“姐你放心,虽然很难,但是我……”
“在你眼里,我也没这么‘慷慨大方’吧。”
柳锦玉也是第一次被人用上“勾引”这个词,被人的自恋嘴脸气到脸热。磨了磨牙。
她刚才也想过要不要直接闪现进浴室,但现在对方反正看都看到了,与其躲进去再让人帮忙拿衣服,还不如自己去拿。
“衣服你收哪去了?我刚才在阳台没看到。”
男高中生好像反应过来了,有些讪讪的发言,
柳承棠:“姐你中午不是没理我吗,我就回来提前把家务做完了,想着你看到后可能心情好点”
柳承棠边手指扣裤子口袋边角,边想。
其实真要说慷慨大方,也不是没有。
姐姐喜欢买自带胸垫的睡衣,平常在家正常坐着时还好,但每次辅导他功课时就喜欢转笔,一摔掉后弯腰去捡时,他自上而下是真的……
他呼吸更加急促,脑子在方才图画刺激下四处联想,直接把头板向白墙,整个人来了个90°转面。
“姐你先回房间把衣服换了,别等下着凉。”他说。
一声叹息,湿漉漉的脚步声从他旁边经过,
关门声落下去以后,客厅彻底安静了。
柳承棠还保持着面朝墙壁的姿势,没动。
一两秒。也可能更久。他慢慢把头转回来。
地板上有一串水渍,从浴室门口延伸到客厅中央,又从客厅中央拐进走廊。顶灯照下来,那些水迹亮晶晶的,像是什么东西流过的痕迹。
他盯着那串脚印看了几秒。
——然后没忍住。
嘴角自己翘起来的。压都压不住。
不对不对,
柳承棠拍拍脸,想清醒一点。
不能让姐姐知道他在笑,正经点。
她很努力的在没原谅自己呢。他不该难过嘛。
怎么回事。姐姐伤还没好,说不定等下还会着凉。笑什么。
如果她知道的话,会骂人的。
少年人试图把嘴角重新板回脸上,弯起的眼睛却根本扫不净暖意,
“可是……太可爱了……”他忍不住念叨,又把这句密语闷在掌心里。像是捂化一颗巧克力球。
这真不能怪他,真的。
一整天都在为两人之间不冷不热,尴尬气氛七上八下,却又难得看到对方放松,没有架子的样子。
姐姐那种自己都说出会心软,行为上还想尽办法折腾他的生动劲……太熟稔,太打闹。
好不容易放松下,然后就开始尝出它的甜味了。
好像撒娇啊姐姐。
到底是在准备自己心软,还是在设计他更心动啊。
哪怕他试图憋气,这股喜劲像胃里有蝴蝶扇动翅膀,振得人声带发痒,心好似成一滩滑溜溜。笑声从气道里闷出来。脸红得彻底。
做什么啊,还要去给姐姐做菜呢做什么啊。
“完蛋……”
手落在额角,遮住笑出艳色的眼尾。少年人闭眼,
“……好想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