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晓得柳锦玉现在乱套了的心情,柳承棠对她可能特殊情感的事实将她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柳锦玉尝试努力假装一切正常,换来的是柳承棠越来越狐疑的眼神和一句:“你绝对有事瞒着我。”
她和柳承棠从小一起长大。她能看出他肚子里几条蛔虫,他当然也能轻松看出她在搞什么小把戏。
绝望的她已经放弃了糊弄学,近期一直在贯彻“瞒不过就躲”的法则。连续几天玩到深夜或者去同学家借宿。甚至昨天她还和父母提出了额外再租一个房子的打算。
面对父母的困惑,她真不知怎么开口,只得以便利学习的理由糊弄过去。好在他们虽然不理解,但在她的恳求下最后还是给了一笔钱。
今天下课就去和约好的中介看房吧,至于钱……打临时工?
柳锦玉以往周末都是和柳承棠一起,无论宿在家里打游戏还是出门逛夜市买零食。
说起来以这小子臭美的性质,不会没有她看着后就在男装区剁手到让超市打电话给你叫把人提回去吧?
……啊。
敲打白纸的笔停下敲打白豹的笔停下,柳锦玉发现她又走神到担忧弟弟身上了。
人生十余年,她大半的时间都在对弟弟的管控下度过,以致她说开启一段新生活居然还有点不太习惯。
柳锦玉这种时刻都会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压榨对方过得太清闲了,养尊处优把脑子盘废了。就像语文试卷上赞美的“劳动就是力量,劳动就是生命的源泉……”歪比巴卜一大框一大框的在PPT上闪现再闪现。
……哦,是在讲语文作文模板。那没事了。
她揉揉额头,决定在周末雷散时间打个土,遵从那传统美德的呼吁。
收心上课,下课打铃,她收拾好笔记试卷,刚准备起身,就见同桌神色莫名地朝她课桌上叩了两三下。
“老师叫你放学去实验楼201补习数学,记得去。”
“……还补啊?”柳锦玉哀叹一声,“……知道了。”
提笔,打了个哈欠。柳锦玉多抽了两三张纸巾放在口袋,手机发送延迟看完的短信,慢悠悠走出教室,多少带点气质的“前往目的地”。
实验楼平常没人来,只有特定周期的社团活动,不定期补习培优才有一小簇人去。校道上的落叶都是脆的,一踩就能发出咔嚓声。柳锦玉踩了一路。
进楼,推门。一眼扫去,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桌子四桌四桌拼成几组,经典的小组讨论摆放。留出宽敞的过道,黑板擦得干净,一点字都没有。窗帘全拉上了。
……老师还没来吗?
柳锦玉开了灯,拖着步子走入教室中央的椅子,想找个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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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清脆的关门声。
柳锦玉扭头。
教室光线很明亮。
按在教室门锁上的手在光下显着扎眼,清晰的青色的血管脉络是力量感的代名词。顺着手臂往上看……
这个被她认定为没人的教室,少年人背靠门后墙壁,不知在那等了多久。
“下午好,”他说,皮笑肉不笑,“怎么了。”
“看见我用这副表情。”
午后教室,男女,好像很和谐的搭配。偏生配上的是那个她躲了半月有余,此时跟鬼似的缓缓朝她靠近的柳承棠。
柳锦玉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你怎么在这?”
边说,她边警惕的绕到课桌后方,准备实在不行就和他玩二人转。好在柳承棠舌头抵了下腮帮子,最终停在她对面。两人隔着两张桌子的宽遥遥相望。
“姐。”他问,“你是不是怕我。”
“没有的事,”她回,“我只是搞不明白你为什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好像站累了,他拉开椅子,在她的注视下极其自如的坐了下来。后背放松靠后,对在他对面站着,一脸如临大敌的柳锦玉。开口:
“老师让我来和你补习,不行吗?”他说。
柳承棠,补习。老师的命令。
……真的假的?
她不禁怀疑,“题呢?”
有勾有叉,白纸黑字的数学试卷被放在桌面上摊开,他轻点其中一题的题号,“喏,先这道。”
柳锦玉绷紧身子,隔着桌子把试卷拖过来,站着低头看题。工工整整的作答字迹映入眼帘。
难道是她想多了?
柳锦玉看清题目:“这里是双曲线的渐近线与直线问题,你设直线方程套中点弦定理,最后再用韦达定理代值求出即可。”
“你这样干讲,又没有卷子。我听不明白。”柳承棠身体往她倾斜,带着淡淡的少年气息,“卷子靠中间,怎么用的你再讲详细点。”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给她听火了。
这么简单的题都要讲?
他成绩抄的吧??
柳锦玉稍凑过去些,手指戳在坐标轴上。
“这里是a,Ca和ba等长,算下来就好。”
“那这里怎么办?”
“蠢货呀你,双曲线的基本性质忘了?”
不知不觉试卷就被红笔修订的痕迹填满了,为了给愚笨的接连五次画错坐标轴坐标的欧豆豆(弟弟)一个正确的做题示例,她抽了弟弟的笔,坐到了旁边提前拉开的椅子上。
柳承棠垂眸盯着她画的辅助线,眼眸微眯,“好像懂了。”
“姐姐好厉害,一讲我就会了。”
“这么简单的题没什么厉害的。”
“就是简单的题才考验姐姐的功底啊。”
她沐浴在弟弟崇拜的目光里,不禁有点飘飘然。“也,也没那么厉害啦……”
“真的很厉害啦,”他的语气柔和,说的话却不太柔和,“那,题讲完了,也该谈谈自家事了吧。”
“姐,你最近一直在躲我。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
啪——柳锦玉感觉自己刚飘起的魂又瞬间砸地上了。
是福不是祸,是福躲不过。
她深吸口气,放下笔。“这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
像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少年人先是把其在嘴边再碾了一遍,幽幽开口,
柳承棠:“我是你亲弟弟,这和我没关系,那能和什么有关系?”
她默了片刻,扭头:“总之,就是和你没关系。”
不想把事情发展的跟逼供一样,柳锦玉着手开始收桌上摆开的草稿纸与试卷。
“行,”
“姐姐说没关系就没关系。挺好。”
“那,我的好姐姐想不吭一声从家里搬出去,这和我总有关系吧。”
“别用便利学习之类的借口,你知道我能听出你在撒谎。”
“这没必要讲吧,我们俩都是成年人,该保持合理距离。”
试卷收进了对方包里,她拉上拉链,“你既然今天问了那我也说清楚点,否则万一哪天我未来对象被你赶跑了。”
拉链坠垂下,是她以前给弟弟绑上的四叶草。在她沉默的注视中晃啊晃,晃出绿色的光波。祝他幸福。
...偏偏在这种时候。
柳锦玉轻拂了一下它,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提高声调。
“好!收工。”柳锦玉将他的包放在他桌面上,“回家吃饭吧。”
包放在桌面。柳承棠一眼没看,
他一直在盯着她的脸。
柳承棠:“姐。”
柳承棠:“你是不是知道了我喜……”
未完的话被柳锦玉直接手动消音。柳承棠先是没反应到愣了一下。
老实说,柳锦玉的动作也完全是出于一种下意识的驱动,手比脑子快。纯粹就是出于不想对方说出口把一切搅得更乱的想法。
不过好像也没好到哪去。
手心传来对方说话时带着湿意的空气被声带牵扯出的震动。闷闷的含糊的单音——她大概猜出说的是“姐。”
不想对方说话,柳锦玉手先按紧了些。在清晰感知到男生唇瓣形状后又忍不住手指蜷缩,先发制人
“柳承棠,你听我说,”
“我爱你。”
他一下不动了,眼睛眨了好几下。
“我作为你的亲人,我爱你。”
“你也爱我,作为亲人,你忍不住去关心我。我也都明白,但是也请相信我。因为我是你的亲人。”
“姐姐作为长辈,所做的一切自有道理,肯定是对亲人彼此都有好处的。”
“作为我的亲弟弟,你肯定会清楚的,点下头让姐姐放心,行吗?”
话说到后面,柳承棠明显皱起眉来,他往后躲了下,想避开她的手,柳锦玉没给机会,死压着不想听他在点头前说任何话。
在他没把这头点下去前,柳锦玉绝不认他是柳承棠。
她只需要亲弟弟柳承棠,不需要一个……什么?
说不清楚,柳锦玉只知道,她和眼前这个无知、幼稚、冲动的家伙没什么好谈的。
几下都没能挣开,眼前的人居然气笑了,一反往后退的姿态,他突然不挣了。声音闷在她掌心,
“……姐,你手在抖。”
柳锦玉还没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压上来了。
椅子脚咔啦抵住,由着男高中生的动作不再后退。
柳锦玉捂着对方嘴的手没松,只是顺着对方前倾的动作弯曲,手背压在自己唇上。那张俊脸在眼前放大。空闲的另一只手手腕被攥住,一时猝不及防,被对方用膝盖岔开两腿,彻底压实在椅子靠背上。
后背的衣服被谁撩起,冰冷的手指抵着她的腰往前按——
“柳承棠!”她感觉寒毛都倒立起来了,“别发疯!”
男高中生的骨架相较她实在庞大,一股劲和牛似的,死听不进话的一根筋更和牛有的一拼。
移开捂嘴的手不行,柳锦玉不想和她弟弟亲嘴;不管对方的手不行,她的背被冻得发抖,
“放开我!”
柳承棠没听,他顾不上听。他只是顾着亲她的手心,生命纹被他舌尖扫过,勾得又热又湿,直白的色情。
她不愿听他说出口,甚至连否认都不愿,急得让他撇清那种情感。甚至可以用荒谬的“长辈”身份去压他。
他搞不懂自己的情感?他都快由于对方的躲闪发疯了!他昨天想了一天的原因,为什么会被无缘无故的疏远,然后她给他开玩笑,给他避重就轻的躲闪。
她一句话都不让他说,就给他下了放逐的无期徒刑。那他只得换种让她无法忽视的语言:
“姐,你听我说……”
短裙裙摆盖在男生校裤上,随着动作压出皱褶。
她试图推开他的手臂,暂时起了效果,然后很快在他按了下她的腰后泄了力。
他的动作生涩得很,掌根不停揉握她的腰部,让那块皮带着整个人发烫。
姐姐捂他嘴的手已经转捂到自己嘴上,去压住她那点可爱的喘息。肩膀耸动时衣服也连带着拉出灰色的影。
她顾不上捂他的嘴了,他得以趁机亲她的脸,咬她的耳朵。
“姐,你听我说……”耳边轻语。动作加快。“我对你——”
......
到底过了多久?
在他松开她的手时,柳锦玉的手直接无力地垂了下来,被攥紧过的地方还留着烫意,捂住他嘴的手连指缝间都湿漉漉一片的。
整个人都红的快烧起来了,柳锦玉听到他问,
“哪怕这样你也坚持是亲人之爱吗?”
“……”柳锦玉别过头不答。
“都这样了?”柳承棠声音里那种隐隐约约的轻松消失了,带上点难以置信的味道。
膝盖再次重重碾过时,她下意识再并起腿来,没什么气力,根本没起到什么阻止的作用,腿弯沿动作上下动弹的摆晃更像什么欲拒还迎。
“你都这样了!你明明对我有反应!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承认…!”
仓促收尾的抽气像某种悲鸣,柳承棠把腿收了回去,
“……行。”
“行吧。”
“行,”
“那我们现在回家。”
他伸手来扶她,她本想甩开,但腿确实软得不像自己的。最后半挂在他胳膊上,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咬牙切齿地小声骂了句“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