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太阳，进屋后体表温度的急降冷得人牙尖打颤。柳锦玉不由打了个喷嚏。
早春乍暖还寒，打她个措手不及。实在懒得把衣柜夹层的冬装重新抓出来。
柳锦玉决定去翻弟弟房间的衣柜。
虽然柳承棠并不情愿她未经允许进他房间，但柳承棠自己都老钻她房间，干嘛她就不能进呢。
悄咪咪的，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吗。再说，知道了那又怎样。
她又不是偷他钱、偷看他**，她又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太冷，暂时借件衣服穿而已。
打定主意后，柳锦玉便推了柳承棠房间的门，先是好奇地大致扫了一圈：房间收拾得相对干净，墙上挂着幅两人的合照，大概是上次出去夜街串烤串拍的，她手上还拿着串炸面筋，随意比了个剪刀手，嘴角还挂着香辣酱汁。他的脸在镜头右边。
——她当时和他不是拍了美照吗，怎么偏挂这张傻不愣啾的。故意的吗？
柳锦玉摇摇头，收回目光，又瞥向其它类似的事物：床上的鲨鱼抱枕残留着她小时候恶意画上的夜光睫毛，曾在关灯后把以为有虫子的小屁孩吓哭过；
书桌上被她吐槽过猎奇的中二外星人笔盒稳稳站着；床头柜的永生花是两人照网上教程一起做的，外罩着锃亮的玻璃罩告诉访客主人对其的爱惜。
墙上亚克力置物板上钉着事务时间表，下行晚上的行程都尚未打钩，旁边的世界地图上钉满了景点图片……是想去旅游吗？
“这还不小孩子一个嘛……”柳锦玉边嘀咕边走到衣柜，拉开。一眼盯上他在学校常穿的白色外套——被粉丝们爱称为“男神风”的那件。
拿下衣服，披上。柔软的内里和包裹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下意识把手也窝进口袋。指尖触来衣物的质感，薄薄的纸片似的，滑滑的。
“什么东西……”
柳锦玉随手掏出了那物品。
那是一张柳锦玉没见过的单人照片。大概是从教室窗户处拍的，阳光打在睡颜的人的脸上，碎金似的发亮。枕在桌上的人好像下一秒就要睁眼。照片平整干净，打了塑封保护着。
拍的很好。好到柳锦玉忍不住对着图上她的脸皱眉。然后又重新抬头，打量了一遍眼前充满回忆的房间，越看越心惊。
单是待在她弟的房间，微小回忆就一件件浸透她。网眼密集，织成的网却大得让柳锦玉一时不知出口。被衣服紧抱的温暖感灼得她解扣的手抖。
够了。
过了。
柳锦玉脱了外套，小心放好。仓皇逃出房间时，差点被自己绊倒。心跳震得耳膜发疼，后背一层薄汗被冷空气一激，又激出一阵哆嗦。
她站在走廊里，进退两难。脑子乱成一锅粥，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知道。
玄关传来锁扣拧紧的“咔嗒”声。
柳锦玉僵在原地。
柳承棠换好鞋，抬头看见她，动作顿了一下。他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薄衣服上，
“怎么穿这么少？”他把钥匙搁在鞋柜上，语气平淡，“脸都白了。”
柳锦玉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嗓子里。
“要不要加件衣服？我去给你拿。”
“不用。”
“为什么？”
柳锦玉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硬，
“……你的衣服有点丑。”
柳承棠正往房间方向走的脚步停了。他偏头看她，带着点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的委屈，和一点困惑。
“哪里丑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