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相间的蝴蝶,双翅微微振动着,泛着令人目眩神晕的漂亮珠光...
停在树枝上的蝶,漂亮的双翅轻轻扇了又扇,长长的蝶须来回摩擦着头上的小触角,那双漆黑如墨的虫眼里,倒映着底下朱厌的身影。
就在朱厌转身离去之时,这只黑红相间的蝴蝶,也随之化作一股黑烟,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半空中隐隐的闪黑残影...
在昆仑小居里,刚给槐精们洗完澡的英磊,才刚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便瞧见了一只可爱的小猴子,蹦蹦跳跳跑了进来,丢给了他一个东西后便消失不见了。
是朱厌的信。
在他转身追上小木偶前,指尖咻的一下,飞出了一抹红光,化作一只带信的小猴子,捎给回到昆仑小居的英磊。
打开后的英磊,对着泛黄的信纸,开始跟自己大眼瞪起小眼来。
看久了,还把自己的那一双琥珀眼珠子,玩成了对着的斗鸡眼,十分搞笑!
“计...划...有...变...等...我...归...来...”
将信上的内容来回瞧了又瞧,将信上的这行字来回咀嚼了又咀嚼,最后实在是不明白朱厌意思的英磊,一头雾水地挠了挠自己的黄毛脑袋。
“计划?”站在原地的英磊,不由自我嘀嘀咕咕起来,“什么计划?我怎么不知道?大妖何时告诉过我?”
消失的蝶,从一只变成一群,跌跌撞撞地飞往时光山谷的方向。
群蝶在昆仑山窟的上空,来回盘旋着,久而不散,飞而不停。
“朱厌...”
“要来了...”
一道道重叠着的声音,又冷又沉,响在山窟里,十分诡异。
“东西,准备好了?”
飞舞着的蝶群之中,隐约传来源无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一如既往地蛊惑人心。
坐在磐石上,正盘玩着手中新制小傀儡的乘黄,手上动作猛地一停——
源无获这个蝶妖,来给他送信了。
“旧人来访,自是得好生招待。这份厚礼...”乘黄那张白得跟死人差不多的脸,僵硬一笑,“自是不可薄备...”
“我和你,终于...”乘黄嘴角挂着的笑,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阴恻恻一说,“要正式,见面了吗...”
“朱厌...”乘黄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一亮,目泛精光,满是亢奋,“朱厌啊,我可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定然是喜欢的...”
言罢,乘黄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带着过分明显的疯意。
笑得些许刺耳的声飘在山窟里,混了其他一些声音,细听之下,竟是虫蝶相互撕咬着的窸窸窣窣碎响...
...
九幽鬼愁寝宫的里殿,依旧是一片黑暗,安静得针落可闻,净渊动作缓慢地起了身,走向了里头的床。
刚杀完‘陌离’替身的手,不沾一点血腥,依旧干净无尘,青筋微浮的大手,轻轻撩拨开那遮挡视线的帘幔,层层叠叠,暧昧又飘渺。
床榻上的人,早就被净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双手交叠着放在腹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乖巧得很。
陌离身上穿着的素黑寝衣,与净渊身上的成套成对,可却比净渊身上穿着的,精致了不知多少倍。
乍一看,那一身瞧着平平无奇的衣料,可处处却彰显独具匠心的巧思,黑纱金绣,宽松华丽,华贵却不失雍容。
“陌陌...”
净渊跪在陌离床侧身旁,低头垂肩,发丝凌乱,裹在素黑寝衣的高大背影,看着十分落寞。
那一双毫无生气的紫眸里,充满痛苦,颤着的指尖,朝陌离凑近了几分,停下,缩回,又朝前伸去。
最终,他还是抚上了他的侧脸,停在了陌离脸上那一道最长、最深的疤。
这道疤,从陌离的左额起,到他的右侧下颌止,又深又长,基本将陌离的脸,毁了一大半。
净渊的指尖,轻轻摸着他刚替他换上的流萤眼纱:“你看,天又亮了,对吧...”
净渊俯身,在陌离眉间,落下一枚吻。
他的吻,开始游离,从血淋淋的眉心到开裂留疤的额角,从隐隐可见里头森森白骨的眼尾,再到他缝合了又缝合的侧脸...
陌离浑身上下,仅被净渊套了一件跟他身上成对的宽松袍衣,里头什么都没穿。
陌离的尸身,早已失去血色和正常体温,尤其是在这一身素黑寝衣的衬托下,显得愈发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病态白了。
搁置些许久的尸身,肤色发青又泛白,浑身上下,除了伤就是疤,基本没一处是完好的皮肉。
如玉身躯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看着十分骇人又触目惊心,让人看了一眼便难以忘却,甚至足以勾人堕入噩魇当中,久不能醒。
大祭司先前,背着净渊,偷偷带走了陌离,又施法强行散去了陌离体内的鬼力。
眼前这一具被人.虐.杀.得仅剩下一副空壳的躯体,魂识碎得四分五裂的,体内也早已没有任何修为和隐力。
唯一能护着他尸身的鬼力,还是净渊先前强行剥离了自己足足一半修为和鬼力,那是用来保他尸身,不腐不坏。
如今,这一具被净渊重新夺回来的身体,因为没了他的鬼力护着,变得又冷又僵。
“陌陌...”
净渊的手很大,绕过了陌离的脖,握托住了他的后颈,就像是握着一抹纤细易碎的白玉,小心翼翼的,丝毫不敢过分用力,生怕下一秒,这人就会如落地白玉般,碎得随风而去。
他一手握托着陌离的后颈,将他微微扶着起了身,靠在了自己的肩上,伸到他背后的手,简单地帮陌离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净渊将方才那一簇被他注了鬼力后,幻为陌离承欲替身的发丝,重新施法,汇入了陌离的长发里。
可是,承欲替身从他身上获得的鬼力,只有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光泽的微光,只在陌离的发梢上亮了一会,便消失不见了。
净渊的眼底,透出一股肉眼可见的失望和难过:“还是,不够...”
方才,他用陌离的发丝,幻化出来的承欲替身,通过鬼修的方式,可获得他最为纯净的鬼力。
若是能够鬼识交融,才能最有可能修复,或重塑陌离支离破碎的魂识。
可是,陌离的身体...
已注入了些许净渊鬼力,稍微回温了些许的尸身,可还远远不够,仅是不再像先前那般冷僵硬邦。
僵硬的肌肉,在温度的滋润下,变得有些柔软,但还是带着不正常的僵度。
陌离的脑袋,无力地靠在净渊肩上,整个人倚靠在净渊身上任他摆布,偏又全凭他的力量支撑着,才勉强坐得住身儿。
搂抱着陌离尸身的净渊,眸光微闪,脸色不明,思索了好一会后才动了动,轻手轻脚又将陌离放回了榻上。
净渊的手,落到了陌离腰间,将那碍人的袍带,缓缓拆开。
柔软顺滑的袍带,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被净渊轻而易举地解了。
衣衫的袍带一被解开,没了遮挡,陌离那副伤痕累累的身躯,便彻底露了出来。
“陌陌,别怕,是我...”净渊轻声细语同他说着话,像是在哄着他,又像是在哄着自己,“不怕的,我在呢...”
带有微茧的掌,顺着陌离直挺的脊骨,带着一股讨好的卑微之意,轻抚着那温暖的皮肉,揉摸着上头那斑驳的缝线,一直往下滑去,最后落在了陌离的后腰腰窝处。
那是他一直以来,最喜欢陌离的地方之一。
陌离的舌头,在花烬海的那一场杀戮里,被人十分凶残地割掉了。
净渊发现后,不再吻闯进去。
藏起不知名的愧疚,裹着不可说的爱意,代替猩红软舌,承了净渊无尽.蹂.躏.和缠绵的,是陌离的唇。
每一次的吻,都在提醒着净渊,陌离曾经遭遇的劫难。
如此丧心病狂的折磨,那是净渊无法想象的痛苦和劫难。
可偏偏天道戏人,让这么一个被他视为珍宝,捧在手心里的人,就这么活生生地经历了全部。
“陌陌...你...”净渊大喘着、撕咬着、亲吻着陌离的唇,语气十分卑微,哀求着眼前一声不吭的人,“你不要、不要怪我,好不好...”
净渊说的,是他取发化身承欲之事,是他多次.强.占.他.身,与.他.欢.好.鸾.燕.之事。
“你说,它们取源于你,却一点都不像你...”
净渊口中的它们,就是指方才那些借由陌离之身才幻化出来的承欲替身。
“连个三分像都没有,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游离于身后腰窝的大掌,依然揉摸着陌离的腰身,试图勾起他的一分情热欲爱,期待得到他的一丝回复。
可惜,从头到尾,早去失去生机的陌离,都不曾予过净渊半分回应。
“陌陌,乖,说...”净渊忽而松开了陌离的唇,他的吻,再度游离起来,落在了陌离的侧脸上,低声哀求着他,“你是爱我的...好不好...”
唇逐渐换了地儿,掌逐渐换了地儿,连带着胸膛之下,那一颗失去爱人而变得破碎的心,也逐渐换了地儿,变得摇摇晃晃起来。
落在陌离腰窝的手,开始往下,往下,再往下,直至碰到一股湿冷...
“陌离,你就是个大骗子,对不对...”
一线烫人的透明水渍,从净渊紧闭着的眼角滑下,他的唇紧贴着陌离的唇,始终不愿意松开,直到两人相贴不放的唇角,让他尝到了自己烫涩的泪水,还有陌离咸腥的鲜血。
“其实,你一点都不爱我,对不对...”
净渊像是一条舍了命的脱缰疯犬,发了疯,着了魔,失了智,从身到骨,从骨到心,一心只想撕咬和占有着陌离皮肉的分分寸寸,带着一股鲁莽的蛮横和失礼的原始,只为在陌离身上,留下属于他的专属印记。
可是净渊忘记了,他这么做,弄疼了陌离,也弄伤了自己...
...
时光山谷里,一道瘦削挺拔的身影,跟在一只不起眼的小木偶身后。
被朱厌注入一丝妖力的小木偶,扭着吱吱呀呀的木头小身子,在地面上一蹦一跳的,动作倒是从一开始的笨拙僵硬,到愈发地飞速敏捷,朱厌差点一个不留神,就给跟丢了。
在时光山谷里,紧跟着小木偶步伐的朱厌,随着它,拐过一处又一处地界,穿过一层又一层结界,兜兜转转之中,来到了昆仑山窟。
站在昆仑山窟前的朱厌,微仰着头,看着眼前的景,面无表情的脸上,唯有那一双妖艳的红瞳里,目光晦暗不明,背在身后的手,指尖习惯性揉捏着自己柔顺的发梢发尾,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眼前的景,竟跟在凡间的缉妖司府邸,一模一样。
这里是大荒,却出现了凡间的缉妖司,自是不对劲。
“朱厌,妖丹为引,心血为脉,可招魂结魄。”
朱厌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之前戾气跟他说的话。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站在原地的朱厌,只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推开了眼前这一扇大门。
缉妖司的大门,响起了吱呀吱呀的木头声,被缓慢推开了。
“终于...”呆在昆仑山窟的人,猛地睁开双眼,微勾唇角泛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笑意,“来了...”
乘黄那一双赤黄双眼,从些许浑浊变得流光溢彩,依旧藏不住里头的疯意和亢奋。
映入朱厌眼帘的场景,都是十分熟悉的摆设。
眼前的一切,是多么的崭新,可朱厌的鼻翼却闻到了一股年久失修的陈年霉味,刺鼻又突兀。
一股又一股浓烈白雾,从不知角落朝着门口方向涌去,只一会,便彻底遮挡了朱厌的视线。
浓浓白雾之中,依稀传来的声音,像远古的钟,好听得富有节奏,让原本十分警惕的朱厌,骤然愣了又愣,彻底失了神。
是鼗鼓的声音。
还有,其他的声音。
是对话声。
“这不是我送你的鼗鼓吗?怎么变成法器了?”
“嗯。我把它炼成我的命格法器了。”
“你就那么喜欢吗?”
“嗯。你送的,自然喜欢。”
“怎么样?我厉害吧?”
“嗯。厉害,我瞧瞧——”
“要不,我把你送我的那把油纸伞,也炼成法器好了。”
...
“阿离,下雨了。”
“阿厌,淋雨...有何可怕?为何要避?”
“真是木头啊...”
“你,怎么买伞了?”
“你不是说,喜欢伞吗?”
“我何时同你说过,我喜欢这伞了?你若是病了,可咋办...”
“我可是喜阴的大鬼槐,最喜这雨霜之天。”
“是我想买这伞的,你便替我收着来用吧。”
...
昆仑山窟内,乘黄的老巢里,布满细碎砂砾的地面,用血绘满了古老符咒,是一个泛着白光的百丈大阵。
盘坐在法阵中央的乘黄,赤黄双瞳流光溢彩,眼里场景千变万化着,像是隔空在看着什么东西。
乘黄擒在嘴角的冷笑,皮笑肉不笑的,渗人得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别人说着话。
“朱厌,这世间,恩怨难辨,爱恨难消,所有的真心,都会被辜负。”
‘缉妖司’的外殿里,白雾被风吹得四散,却诡异得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
空气里那股刺鼻又突兀的霉味,反而随着风,被吹得彻底不见了味道,取代而之的,是被一股淡淡的新木味道。
那是一种像是刚被打磨好的木制家具的味道。
白雾之中,传来一道令朱厌十分熟悉的声音。
“朱厌,好久不见。”
闻言,朱厌的红瞳,不由微微一愣,眸光轻轻一闪。
当听到这道熟悉到刻骨的声音时,他的心,好像被人用了一把刀子,狠狠剖开皮肉后,疯狂朝着跳动着的心,毫不留情,刺了又刺。
疼,胀,痛,酸,涩,还有...
这些如同阴雨天般淋漓不尽又绵密不断的疼,裹扯着朱厌的心脏,让他难受得都快喘不过气来。
“阿厌,风吹雨打...”
朱厌激动得浑身有些发颤,藏在袖里的手攥得指尖发白。
他的的眼里,止不住冒出微微水光,嘴角笑着呢喃出声:“雪落霜降,世间一切,万法自然...”
他的呢喃自语,不知不觉中,竟与对面白雾中传来的声音,相互交叠着,就像是穿破了某一层时空。
白雾微散,露出的人,身着黑衫蓝袍,手持鼗鼓,高大又伟岸,站姿如松,腿长身高,五官深邃,嘴擒淡笑,站在原地,只是静静望着他。
“离仑,几万年了...”朱厌情绪低落得微微失控,泪光闪闪,发酸涩胀的喉间,忍不住滚了又滚的喉结,努力克制着哽咽的哭意,“我好想你...”
那一场在九幽的旖旎美梦,那一场欲灵幽树布下的欲爱之境,朱厌始终只把它,当作是一个昙花一现的梦而已。
那不过,是一个因为他过于思念离仑而生出来的好梦,骗骗他自己,安慰他自己,仅此而已。
论谁,又能把那一场淫.靡.到极致的梦,当作真实的回忆呢?
来人在看到朱厌见到自己后,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不由好奇地轻轻歪了歪自己的脑袋。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颈部后方,不由发出了骨头咔嚓咔嚓相互摩擦的微弱声音,而那双灰蓝的眼,呆滞地动一下,也只是,轻轻的一下。
朱厌的左眼,滚下了一行泪,挂在嘴角的淡笑,温和之中,却是十分苦涩。
鼗鼓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鼓点越落越密,逐渐变成一种十分诡异的节奏,试图扰乱朱厌的心绪。
朱厌与对面的人,中间隔着滚滚白雾,就像是九重天上一条无法跨越的鹊河深沟,永远无法跨过去。
“阿厌...”
站在朱厌对面的‘离仑’,薄唇微启,面带微笑,表情阴鸷,语气却过分的温柔,轻声细语的,像一条诱人堕落的毒蛇。
“你不是很想我吗...过来...”
说完,‘离仑’朝朱厌,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等着他走过来。
朱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望着他。
等了好一会,还是不见朱厌有丝毫想要朝他走来的迹象,‘离仑’嘴角的笑,有些绷不住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你没听见吗!我让你过来!”
‘离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凶很凶,连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提高了很多。
原本只闻鼓声,不见踪影的鼗鼓,骤然出现在‘离仑’身后,变得超级大,比‘离仑’的身躯,足足大了好几倍多。
鼗鼓的鼓面,泛着诡异的红光,摇动的鼓身,鼓点越来越密,越来越响,直到后面,火红的鼓浪,干脆化作带着红光的白骨骷髅手,朝着朱厌方向袭去,似乎一定要把他拖过来才肯休手...
朱厌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离仑’,眼里的目光,悲伤又难过,心疼又痛苦。
在看到鼗鼓朝他发起攻击的瞬间,朱厌便彻底明白了。
鼗鼓,是离仑的命格法器,离仑修炼时,说不定还望里头存过部分他的精魄。
精魄生于离仑,自有部分他的记忆,那么,命格法器便绝无可能会攻击曾与离仑结过契的自己。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着朱厌他所看到的诡异。
不该存在的缉妖司,不该攻击他的离仑法器。
还有,不该存在的...离仑...
彻底冷静下来的朱厌,脑海里飞速思考着从他踏入这处后的一切蛛丝马迹。
有人,以离仑的命格法器为引,化出昙花一现的嗔海憾境,试图想要把他困死在这里。
或者,换个说法,有人,想要他朱厌死,想要他朱厌的...命。
这里,是早已荒废多时的时光山谷,是数万年前乘黄的老巢。
那这施法之人,也定是乘黄。
恍惚之间,朱厌又隐隐想起,净渊先前同他说过,只要想办法找到离仑的命格法器,或许便能扭转出一线生机。
虽然至今为止,朱厌还是不明白净渊口中所说的‘生机’,到底是指什么。
可如今,让他阴差阳错寻得离仑的鼗鼓,那他今日,就一定要把它带回去了!
对面鼓浪化出的红光骷髅手,在即将抓上朱厌的瞬间,这一片嗔海憾境里,突然响起叮叮当当的铃铛声——
下一秒,一把缀满金红铜铃的油纸伞,从天而降,挡掉了这一波攻击。
一团白雾之中,一只无比巨大的大白猿,由虚到实,缓缓现身。
而它肩上,坐着的,正是朱厌大妖的人形法相,身形若隐若现的,悠哉晃荡着一双又长又直的腿,歪着小脑袋,眼神呆呆愣愣的,直勾勾望着对面的人。
是朱厌的法相。
‘离仑’见状,顿时恼羞成怒,直接纵身一跃,想要亲自上前,来捉朱厌。
原本在他身后响个不停的鼗鼓,鼓身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刺激,摇晃得愈加激烈。
鼓面发出的光,一会幽蓝似水,一会艳红如血,像是有什么附在上面,此刻正互相争夺和打斗着,想要争出个胜负。
一瞬之间,鼗鼓的鼓面,从红变回了蓝,鼓浪也变成了淡蓝色,化作无数根微透带蓝的粗长藤蔓,伸向‘离仑’,将他捆住,企图阻止他朝朱厌而去。
‘离仑’被半空朝他伸来的藤蔓抓住了,拼命挣扎。
鼗鼓之中,折出一抹蓝光,飞到被捆在半空的‘离仑’跟前。
这一抹淡到几乎一吹就散没的蓝光,落地化成了离仑的模样。
朱厌眼瞳,骤缩成针,有点反应不过来。
怎么回事?
又是,一个离仑...
鼗鼓蓝光化成的离仑,身形透明,若隐若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他收紧了自己的手掌,那些抓住‘离仑’的藤蔓也随之收紧,扭头冲朱厌大吼了一声。
“走!快走!”
朱厌还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鼗鼓化作的离仑,用尽全身力量,使出最后残存不多的妖力,反手一拍——
借着一波巨大的鼓浪,活生生将朱厌打出了这一片嗔海憾境里。
“走!快走!听到没有!走!”
朱厌被这股力量直接打飞,整个人朝后方的大门方向飞去。
力量太大,以致于朱厌瞬间吐出了好几口血。
“离、离仑...”
很奇怪,朱厌被离仑赶出嗔海憾境的那一刻,疼得发懵的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一瞬间的清明。
离仑的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比起离仑他对自己的爱,或许,离仑更爱的不是他朱厌,而是他想要守护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
歪楼一问:老婆们,你们打开这里的“作者有话说”后往下刷到底,可以看到最下面我挂的其他预收文封面吗... 我怎么好像每次打开都没有看见?难道是系统又抽风了?!!!
上方提及离厌线的那一场九幽梦,指路第80-82章。
本小作跳出来,猛地敲了猫猫厌的头一下: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摸了摸自己头上大包的猫猫厌,一脸哭唧唧: 他要是爱我, 舍得给我下套吗!!!
本小作摇了摇头: o_o .... 难道是跟木头呆久了,有点孺子不可教也!(掏出我的大喇叭 )来跟我喊口号,你老攻他肯定是有苦衷的!
诈.猫猫陌.尸满眼无语,一脸冷脸: 那我呢... 净渊那死鬼他有什么苦衷?!
本小作试图给猫猫陌灌**汤,依然掏出我的大喇叭 : o_o ....不造啊... 来跟我喊口号,但我觉得嘛,你老攻他肯定也是有苦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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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