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自己还有落地成盒的一天。
意识降临的瞬间，危险近在咫尺。甚至五感都来不及判断那具体是什么，直觉在脑海里产生的尖啸覆盖尽一切。
我立刻做出反应选择躲避，可身体却仿佛与神经断联，未能及时跟上——
其可歌可泣程度堪比某四字游戏里玩家刚好在救人那一刻网卡，画面恢复后只见自己已然震慑倒地同时队友飞天。
我被咬碎了脖颈。
我：“。”
啧，怎么是开门杀。
颈椎已经断了，喉管被割开，血液顺着破损处倒灌进肺腔。
横竖都是死，无论主动被动我都只能放松躯体。索性将焦点放在凶手身上，准备日后再悉数奉还。
“……”
什么玩意儿？
一个丑得人神共愤的巨大生物松开口。它有着形状类似人类的牙齿，嘴巴大到能把人头生吞。皮肤坑坑洼洼呈诡异的青紫色，没有眼睛，四肢伏地，肢体结构偏向爬行类。
更多的细节我不想描述，总之长得乱七八糟。适合拉去拍《走近科学》最后揭秘是因为排放核污染导致生物变异。
生命力随着颈部的缺口飞速流逝，视野很快黯淡下去。
在意识脱离躯体的前一秒，我留下最后一个想法。
如果这个世界的原型是一本漫画，按它的恶意来看，八成是部黑暗青年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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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梅迦给我发了个游戏安装包，附文表示这是她最近和一个合作伙伴一起开发的小玩意儿，邀请我帮她们测评一下。
我：？
我看起来像适合做游戏测评吗？
梅迦：我觉得很合适哦。
梅迦表示我只需凭感觉探索体验就行，没有具体要求，也不必非要通关。这款游戏可以直接下载到《众生之门》主机里，设备可兼容，账号登录后切换游戏即可。
于是我懂了。
佩戴好全息设备后我进入梅迦所说那个的游戏，只见四个扭曲的大字从黑暗中晃晃悠悠飘出来。
《咒术回战》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感觉开场氛围有点阴间，明明连背景音乐都没加。
记得说不是恐怖主题吧？
有待完善倒是真的。开头除了名称展示以外再无任何动画，也没有基本介绍，直接在一片乌漆麻黑里把玩家拉去创建角色。
《众生之门》好歹还有语音提示。
我没心思在数据上费时费力，人物形象直接上传自己的外观，其他诸如身体点数、背景设定之类的内容则完全由系统随机，目前全是【？？？】。这种模式要等正式进入游戏后才会知道详情，现在我只大致了解存在哪些类别可以设定。
嗯？有战斗系统？
视线在【术式：？？？】的标号上停留片刻。
那很坏了。
随即无所谓地移开目光，选择开始游戏。
本来我只是随口引用一下网络热梗，谁知一语成谶，刚刚落地就惨遭杀害，没有一点点防备。
开局销号可还行？
回头我定给这款游戏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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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销号。
再睁开眼时我正躺在床上。依据周围设施判断，这里应当是间病房。
似乎被人救了。
所以其实是剧情杀？
我慢吞吞地坐起来，调出系统面板查看数据。
这个游戏并没有直接把各项数值量化，而是用了较为笼统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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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角色信息（系统随机）】
【姓名】：长流愿
【年龄】：五岁零五个月二十四天
【身体基础情况】：一个普通儿童该有的样子，外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善运动。推荐遇事寻求靠谱的成年人帮助，比如开瓶盖。
【其他附加属性】：轻度营养不良。
【术式】：？？？（开发中）
【背景设定】：三年前，你的母亲在一场车祸中不幸去世，年仅两岁且生父不详的你被送给唯一的亲戚家——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你母亲十六岁时拼命逃离的地方。
你名义上的血缘亲长视你离家出走的母亲为污点，对你也极其冷淡。你疑似参杂西方血统，与传统不同的样貌在这个压抑落后的地域不受待见，你在外也经常被同村的小孩嘲弄。
于是你养成了沉默寡言的习惯，除必要情况，你会把自己藏在无人的地方，躲避他人的视线。
村子里除你之外不受待见的还有一对双胞胎姐妹。由于孤僻的性格，你和她们并无交集，但你偶尔会从村里人的闲谈中听到她们的消息，他们称双胞胎为“有古怪能力的怪物”，不过你也只知道这些。
更多时候你选择独自躲在角落，不去接触关于村庄的一切人和事。
直到四天前，你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被一只从未见过的生物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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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接剧情杀。
我面无表情。
这个背景的提示倒是很明显，“双胞胎”肯定是考察重点。
我三两下刷过其他内容，确定没有关于背景的更多有效信息，点开了右上角系统客服的图标。
[客服：亲亲你好！我是你的小助手‘独眼猫你怎么不去0.5！！！’亲亲可以称呼我为‘对半分’捏～]
[客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亲亲？]
[我：……]
[我：有没有更简单的称呼？]
[客服：没有捏～要不是必须过审核人家也想用更通俗易懂的昵称抒发情感呢嘤嘤嘤~TvT]
[我：那就语气正常点。]
[客服：好的亲亲！有什么需要帮助吗亲亲？]
[我：。]
[我：“母亲”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客服：不是哦亲亲。这位女士是出于玩家身份合理化凭空捏造的身份，实际并不存在捏。其他人物关于玩家的认知也是系统编造的虚拟记忆。]
[客服：请放心，系统不会让任何一个真实人物因为玩家的身份创建而受到伤害！(≧??≦)]
[客服：还有其他问题吗亲亲？]
[我：能剧透吗？]
[客服：不能呢亲亲～请亲亲自行探索哦～((????`)]
[我：那没了。]
语毕，我准备退出系统页面。
[客服：等等！]
[我：？]
[客服：亲亲你的新手大礼包还没领哦～]
[客服：【世界不能没有毛绒绒】插件已载入玩家系统]
[客服：好啦！插件使用期限为永久，亲亲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卸下哦～]
我翻看了下页面。
[我：插件介绍呢？]
[客服：需要亲亲自主探索捏～插件效果是绝对正面的可以放心使用～ヽ(*⌒??…]
我关闭了客服。
操纵系统面板时游戏并不会静止。好在是用意念控制，不需要我凭空划拉。
医务室里有监控，在npc眼中我大概相当于苏醒后坐起来发了几分钟的呆。
有医护人员来检查我的生理状况。过了会儿一位穿西服的女士进入了房间。她的态度很柔和，似乎是来慰问我的，实际在引导我说出关于事故的信息。
我也就只有被袭击时那点零星的记忆，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装作懵懂小孩顺着她的话说了。随后我问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打算告诉我，只是让我好好休息。
那估计有点惨烈，不然她不会一副照顾孩童幼小心灵的模样。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快，仿佛人为按下了倍速键。等回归正常已经是五天后，而体感像是只过了半刻钟。大概因为没有重要剧情。
其间我不曾再见过那位西服女士，或者其他可能是她同事的人，自然也就无法再询问那件事的情况。
倒是负责照顾我的护士小姐在闲聊时和我科普了些东西，关于“咒力”、“咒灵”、“咒术师”等等，相当于世界观介绍。
咒力是人类负面情绪的产物，咒灵是由非术师即普通人类无意识泄露的咒力汇集成的怪物，咒术师是能够自主控制咒力使用的人类。
负面情绪产物……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护士小姐并不清楚我的遭遇，只知道我是受到咒灵袭击后被送到这里的。
虽然不曾刻意表现出来，但我能看出她很同情“长流愿”。毕竟到现在还没有被亲朋好友来这里探望过。依照她的工作经验，这样的孩子要么是不受周围人重视，要么是可能压根没有认识的人了。
严格意义上两个都没错。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插件的作用，开关效果不存在任何区别，干脆先佩戴着等日后再研究。
时间重新慢下来意味着新事件要开始了，门外隐约有脚步声。我假装未觉，继续翻阅着护士小姐给我的绘本。
听见病房的门被推开，我才顺势抬眼。
然后看见一只墨镜猫猫头。
我：……？？？
“欸———干嘛是这样一副表情？”
墨镜猫猫头拉长着调子开口说话，耳朵耷拉着，尾巴一甩一甩，纯白的绒毛宛若蓬松的蒲公英，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是不满。
我木着脸把插件卸下。
装上。
然后又卸下。
果然是它的问题。
化形成功的年轻人类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喂喂，没事吧？看到什么了？总不能是被我的帅气脸庞震撼到了吧？”
不，是被你的猫耳和猫尾。我深沉地想。确实很震撼，你我都被客服坑了。
面上敷衍摇头。反正我的人设是沉默寡言孤僻小孩，遇事不决闭嘴就行。
“好吧——”
那人拉开病床旁的座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托插件的福，到现在我才能看清他的全貌。一个身材高挑的白发男性，身穿黑色制服，带着圆框墨镜，年龄十八岁上下，估计是高中生。从言行举止上看像那种特别自信，且从小到大都不缺物质和精神财富的人。
当然，这些只是笼统的判断。
此人自称五条悟，是过来进行我的后续安排的。
不信。
谁让高中生负责这种事？咒术界人手这么稀缺的吗？上次遇到这种事还是某政府让一十五岁未成年人教导心智未成熟的高危人造异能载体，结果显而易见，我都不想说他们。
再说这人目前表现出来的特征怎么看都更偏向于负责打头阵抛头颅洒热血的拯救世界中二少年，照顾受害者一类的后勤工作怎么也不适合他吧？
不对，这两类事情好像可以一起干。
再想下去要产生工作PTSD了，我决定停止思考，主动出击。
“他们呢？”
“谁？”
五条悟一副没听懂的样子，歪着头看我。
“就是原本收养我的人。”我试探道，“他们死了吗？”
倒不是想回去和背景设定里那些所谓的亲戚住，但依照社会常理而言，没有自理能力的幼儿肯定还是最好还是交给有血缘关系的家庭，可没有一个人提出这样做。
我在这间病房醒来后伤势就已不见，不知是他们所说的“反转术式”的治疗效果还是其他原因，总之都没必要再窝着修养。如果是因为特殊情况不能让我回去也早该提前说明了，而非这样始终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实情。
“这个啊……”
“没错，已经死了哦。”
有一瞬间，他的神态发生了说道不明的改变，不过很快又变回自然放松的样子。
“呐，你学认字了吗？”五条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份报告，抬手晃了晃，“要不要自己看看？”
背景里长流愿是否识字我不清楚，但无所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正式人设显然该由玩家说了算。
我接过报告，翻看起来。
————————————————
……
9月19日（具体时间不明），村民屠杀事件爆发。
112名村民死亡。之后村子被人放火，有七成被彻底烧成灰烬。
在高专赶赴现场的9月23日，在村子一偏僻角落处发现唯一一名昏迷的幸存者，年仅五岁。据后续调查该幸存者并不了解事情概况，是突然遭到咒灵袭击，并未与夏油杰产生过直接接触……
……
另外，根据情报显示，该村曾存在过一个咒术师家族，目前正以此家族是否和夏油拥有共同属性为切入点，对其动机进行进一步调查。
……
————————————————
在我读这份报告的时候，五条悟在一旁看似耐心地等待着，目光一动不动地凝聚在我身上，好像十分关心这位年幼的唯一幸存者的心理状态。
然而我只要一安装上插件便能看到地面上焦躁拍打着的尾巴。
说起来，刚进门时也是。虽然五条悟对外表现得元气满满，但按猫的肢体语言判断，那并不是心情好的表现。
有点明白这个插件的用处了。
我把目光转向他，“你认识夏油杰吗？”
尾巴顿时停住了。五条悟面色不变，好似对这句话暗含的意思没有丝毫在意，“是想要报仇吗？”他提醒道，“现在的小愿还太弱小了哦。”
恐怕不仅仅是认识，我想，没准关系还非常好。
曾经。
倘若当真如此，五条悟身上的违和感就有了解释。明明前途光明的好友突然杀害大量普通人并叛逃，而你却在事情发生前都对原因一无所知。
这个被留下的人必定会想要去尽可能了解自己所错过的一切，接触唯一的幸存者是摆在他面前的途径之一。
有点耳熟的剧本，我不喜欢。
另一种更残忍的想法是这个五条悟是个大好人，那种“善良的凶手家属”，在心理上承担着施暴者的罪责，对受害者怀有愧疚。
无论如何，要是顺着这两类方向推进，接下来的游戏体验想必要不怎么愉快了。
我也有考虑过五条悟会不会是幕后黑手之一。常见的反转剧情不是吗？比如开头出现的正派角色其实是最终boss。
但很遗憾，我是个对恶意非常敏感的存在，而五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对长流愿产生过丝毫恶意。
如果这种情况下他仍然是怀抱着“伤害长流愿”的想法，那他只能是个疯癫扭曲的“好人”，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伤害。
……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疯子吧？五条的精神状态应该挺稳定的。
不管了，游戏而已。
我把这个危险的话题敷衍过去，五条悟也相当配合，大家装作一派和谐的样子敲定了长流愿以后的安排。
……
退出游戏后，我打开手机，搜索《咒术回战》。
我也想玩《众生之门》
么么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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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魏尔伦说，好癫啊你们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