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布大道即是一个城市,也是一条大道。
在这里聚集了数不清的异物,制度不成体系、人们生活没有保障。
但就是因为异物恒生,所以这里的人们与异物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
准确来说,这里既危险,又安全。
在西城区的一栋烂尾楼内,四周寂静无声,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根绳子拴在房梁上,悬在空中晃着。
晏忱和楼砚上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晏忱打量了一圈,嘴里还没闲着:“真会挑地方自杀啊。”
是个上社会新闻的好地方。
楼砚沉默了一会儿,对着那根绳子挑了挑下巴,说:“那绳子,怎么没收?”
晏忱看了过去:“嗯哼?还有遗漏啊?走吧,过去看看。”
楼砚当然不需要他指挥,晏忱说那话时,他已经走出去两三步了。
晏忱也不急,就在他后面悠哉悠哉地跟着。
楼砚走到那根绳子旁时驻了步,问道:“现场清理过了没?”
虽然事发突然,但不至于到乱了阵脚的地步,政府派下来的人也不至于这么莽撞。
既然现场已经清理过,那这绳子怎么还留在这里。
“虽然说叶汕确实是被……”晏忱顿了顿,“确实是悬梁死的,但这里并不是他真正死的地方。”
楼砚奇怪道:“你不是说他们处理这些的时候你并不参与么?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业内的一位大头死了,作为直系上属的晏忱却没有一点急切或是危机的心理。反而所有前期探查的事情一律没有过问,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就好像他本就知道叶汕会死一样。
“嗯?猜的。”晏忱道,“毕竟市里面的人还没昏头到那种程度,这应该不是现场的东西。”
晏忱说着,在周围踱了一圈:“应该是哪个地方的通道,他们该是故意放的。”
楼砚看了看绳子,伸手拉了一下。
晏忱似有所感地看向他,随后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一刻,天昏地暗,四周慢慢开始变得扭曲。
楼砚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眩晕感与疼痛让他紧皱了眉头。
午后日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桌前坐着一个少年,他垂着眼似乎很是认真地听着桌后一个女人说的话。
在他面前都是个和祥的女老师,盘着头发带着眼镜,看向少年道:“虽然你入校的时间较为特殊,但自身能力呢,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最后大家还是决定将你转入A1班……”
殊不知,在办公室背面窗外的墙角下正蹲着两个男生。
“欸吕延,听见没,我就说这人指定要被转到A1班,你们还不信。”其中一个说到。
另一个叫作吕延的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就你长脑子。”
“好嘞……让我见识见识,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也不理吕延,径直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直起上半身朝办公室里瞟了一眼后腾出了一只手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室内的一人。
——嚓!
一道白光闪过。
拍照的男生条件反射,立马蹲了下去。
“操!闪光灯忘了关!”他心里骂着街,心脏跳出了新高度。
吕延也没好到哪去,他一脸闯了鬼门关加杂着无语的表情,看向拍照的人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陈萧衔……你要是敢拉上我,你就死定了。”
“呵呵……”陈萧衔干笑了两声。
两人内心默默为自己敬了柱香后噤声听了听屋内的声音。
但屋内的人声只是停顿了一下,很快又转出了说话声。
“呼……吓死我了。”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陈萧衔低声道:“怎么样老吕,我就说不会有啥大事吧。”
“哼,那你记住这句话。”吕延警告道。
“那好吧,我带你去教室吧。”教导主任的声音传了出来。
尽管楼砚十分迷糊,但这么多年来遇到的大场面让他及时稳住了:“嗯,好。”
随后外面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女老师拿了几本给楼砚后带着他走了出去。
“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去看看。”女老师说着叹了口气。
显然她也听到了。
“她说啥……?回班?!”吕延猛地看向陈萧衔,“下节自习啊哥,这个点他们肯定都端端正正坐在教室里了,咱们要完了啊!”
“慌啥,别这么一惊一乍的。”陈萧衔不以为意道,“要是被问起来就说是去上厕所了呗。”
说完他就翻起了手机相册。
吕延:“……”
“欸等等。”陈萧衔把手机往吕延那边挪了挪,“这哥们长得还真不赖哈。”
只见镜头里的桌后坐着一个男生。
——这是他们讨论了半个月的转校生,据说这个在转到这个学校前也一直没有入学。
阳光从一侧撒在他的小半边脸上,使他近乎苍白的脸上有了点血色。
被乌黑的发梢隐隐盖住的眉毛下,一双半垂着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桌面。
“这哥们究竟什么来头……”陈萧衔嘟哝着。
名叫“楼砚”的风靡了半个月的少年,现在一心只想把名叫“晏忱”的傻*送上西天。
但他睁眼后既没看到那傻*的影子也没看到他的尸体,只听到了一阵叽叽喳喳的“人叫”。
于此同时,陈萧衔正看着冒着生命风险偷拍下来的照片。
他嘟哝了一阵,然后伸着胳膊往一旁一肘,结果肘了个空。他连忙稳住身子,张口骂道,“好好的你突然站起来……”
结果一抬头,发现映入眼帘的不仅有他那位”共犯”的脸,还有……
“呵呵……张主任,您怎么在这……”陈萧衔静静把手机捂进袖口里。
张主任顶着一张风雨欲来的脸看向他:“干嘛?我倒是想问问你们,都快上课了你们不去教室在这做贼呢!”
陈萧衔和吕延同时底下了头,中间还抽空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了一句话:谁说不是呢……
“这会我有事,没空处理你们。”张主任一指陈萧衔,吩咐道,“你,先把楼砚,就是那位新同学,带回班上。”
“还有你,吕延。”张主任点名道。
吕延毕恭毕敬的回着:“欸。”
张主任走了几步朝他招了招手:“过来一趟,帮我个忙。”
吕延一脸怨恨的转头看了一眼陈萧衔,哪知这家伙丝毫没有自省之心,还冲他小声说了句:“一路走好!”
吕延冲他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走了没两步,就见张主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严肃地看向陈萧衔:“你袖子里的东西,回头老实交给我昂,别以为你藏袖子里我就不知道了。”
陈萧衔一脸牙疼的应着:“欸,是是。”
吕延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陈萧衔不爽地撇了撇嘴。
陈萧衔从一边拐了出去后就见到了那位风靡了大半个月的转校生。
此时这位转校生正倚着墙站着,看见他过来后瞥向他。
这人个头放在同龄人中太高了点,加上虽然还是少年时期,但身板上属于少年人的清瘦感却已经褪去的大半。
站在那里时,可能因为个子高的缘故,看人总是半垂着眼眸。
总给人一种凡尘莫挠的感觉。
这真是,太奇怪了……陈萧衔如此想道。
但当陈萧衔走到他面前时这种感觉却又消失了。
于是陈萧衔很快就又变回了话唠的本质。
尽管陈萧衔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
“走吧,我们先回班。”陈萧衔在前面带着路。
“你叫楼砚?名字还挺特别的。我们班上午也是转来个跟你差不多的转校生。也是个省重点转来的。”陈萧衔懒懒散散地说着,“挺巧的,他名字跟你简直是一个风格。你俩长得也是一比一的好。”
一直说到这里,楼砚才有了较大的反应,他转头看向陈萧衔,问道:“也是转校生?叫什么?”
陈萧衔不假思索道,“晏忱。”
楼砚:“……”很好,姓晏的活不了几天了。
陈萧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们……认识?”
楼砚动了动嘴唇:“算是吧。”
陈萧衔震惊了一下:“你们是朋友?”
楼砚听到这词时眉头一抽,腹诽道:谁认他是朋友谁傻/逼。
进了教室后,陈萧衔对楼砚指了指一个座位,说:“你就先坐那吧,其它的事相信张主任已经跟你说过了。”
楼砚点了点头:“嗯,谢了。”
陈萧衔略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嗨,谢啥。哦,对了。你旁边那个……嗯,就是晏忱。”
刚说完这句话,陈萧衔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回了座位。
楼砚看了一眼那个座位。
班上的座位是两个桌子合并的,只见他的位子旁边有个一睡不醒的人。
那人趴在桌子上,一只瘦长干净的手的手指间还夹着支笔,松松地搭在后颈上。
即使是看不见正脸,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来。
但寒无寂并没有欣赏太久。他冷着脸走到坐位上坐了下来。
四周议论声四起。
事实上这种声音自从楼砚进了教室起就有了。
但介于楼砚顶着一张冻死人的脸,他们便识时务的没有拉着楼砚硬聊。
于是交代他姓甚名谁、来去何处的大任就交给了陈萧衔。
因为刚到班上啥也没有的楼砚百无聊懒地抱着手靠在椅子上看着旁边那个一睡不醒的人。
直到一旁不知道谁念一句“楼砚”,声音传到了这边后,楼砚一旁的人才支着头慢慢转醒。
他微微皱着眉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楼砚身上。
他深色的眸子就那样顶着楼砚看了半晌。
这目光让楼砚感到有些不舒服。他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就挺晏忱说道:“你来了?”
楼砚沉默了片刻:“你睡傻了?”
晏忱笑了起来。
这人笑起来时是极好看的,也可能是太久没有见到过少年时候的晏忱的缘故,看得楼砚愣了愣。
但楼砚现在只想弄清楚这是到了个什么地方。
一想到这里,楼砚就瞬间瘫了脸。
晏忱坐直了起来,一脸调侃地看着他:“没想到还能再见一见你十六七岁的样子,难得啊?”
楼砚斜睨着他,淡声道:“一样。”
“我知道你现在很蒙,”晏忱说着顶了顶腮帮,继续道,“但这事吧,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楼砚懒得听他插科打诨,于是直接道:“那就长话短说。”
晏忱谈了口气,朝楼砚轻轻曲了曲手指。
楼砚一脸困惑地朝他靠近了一些。
就听晏忱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如果不想死得太早,就最好不要现在问那些问题。”
楼砚皱了皱眉让开了一点,继续瘫着脸问:“所以这里算什么?”
晏忱想了想回道:“梦境吧。”
感觉节奏慢了点……下一章争取把节奏放快噢[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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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