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梦中?”楼砚问:“那我们算什么?臆想物?”
“是,但也不完全是吧。”晏忱回道,“在梦的主人眼里,我们相当于臆想物。当然,那是在没有惊动他之前,一旦惊动了他,我们就成了他梦中的异类,需要清除。”
楼砚明白了,于是他换了个问题:“那后面怎么说,我们有地方可去?”
既然是梦境,而他们的外貌和身份也没有随机到别人身上,那么这地方说不定也有梦境之外的地方。
果然,晏忱挑了挑眉说:“有,我来之前已经叫了人,等人到就可以去了。不过要先弄清楚梦境的主人是谁,才好避开点。”晏忱顿了顿又说:“本来想一起进来的,没成想砚少手这么快。”
楼砚并不自知理亏,问:“既然是在叶汕死的地方,那……”
“嘘。”还没等他说完,晏忱就打断了他,“这话更是禁忌,现在你最好提都不要提。”
几次三番下来,楼砚算是搞明白了那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无非就是能让梦境的主人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话不能说。
于是楼砚很不识时务地问了句:“那提了会怎样?”
“不好说,不过等摸清楚了情况你可以试试。”晏忱颇为鼓舞地说道。
呵,滚吧。
问半天只得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结论,楼砚也没那心思继续跟晏忱拌嘴,于是他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没成想睡到一半时,感觉四面八方都扑起了热浪。楼砚顶着一脑门子的不耐烦,刚打算起身,他的手腕就被人一把拉住。
他抬眼一看,就见四周火光冲天,晏忱拉着他避到一片相对安全的地方。
晏忱看了楼砚一眼,道:“我还以为你打算沉封在这了。”
“这火……”楼砚借着挡火的动作将手腕抽了出来,“你弄的?”
“哦,自燃。”晏忱拉开了窗帘,朝下扫了一眼高度,随口答道。
“哼,那自燃得可真是时候。”楼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怎么?打扰到我们砚少清梦了?”晏忱朝他看过来,用一种漫不经心地语气说道。
这么多年了,这人插科打诨的技术真是一点没下降。
楼砚索性不理他了,他走到了晏忱一旁的一扇窗边,拉开窗户朝下一看。
很好,五楼。
再低头一看,只有几块到半米宽的台面。
楼砚并不知道在这种能自燃的奇葩地方从五楼跳下去会不会死,但他不太想做这么没谱的事。
晏忱也拉开窗户看了眼,随后一脸遗憾地说道:“看来只好硬闯了。”
说着,他门边一把拉开了门,一瞬间,鬼哭狼嚎的声音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两人。
楼砚人都麻了。
晏忱笑了笑:“不错,声音够大,气势狗凶。”
他习惯性伸手摸了一下后腰,却想起来这次刀没带在身上。
他皱起眉来,抬起眼时只听身侧传来一道凌冽的风声,但晏忱没有躲开,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接住飞过来的东西。
正是他的那把刀。
晏忱挑了挑眉。
他接得太自然,就好像这一幕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一样。
只是一旁太吵了,他运气又不好,好死不死抓住了刀锋。
血从他的掌心流了下来,顺着扎实的小臂蜿蜒而下,在有些苍白的皮肤上十分扎眼。
楼砚从抽屉里抬起眼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顿了顿:“抱歉,下次扔准点。”
但周围声音太大了,楼砚说话又不喜欢费力气,也不知道晏忱听见了没。
反正晏忱只是好不在意地甩了甩手,朝他充外面抬了抬下巴然后走了出去。
楼砚顿时觉得自己有种话不投机,他抿着嘴,挲了一下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半环银色素戒。
下一秒,戒指在他手中变为了一把枪。
他面无表情地转了转枪朝外走去。
室外的天空泛着血红色,哭叫声络绎不绝。
楼砚看着满地的异物,皱起了眉。
明明已经杀死了这么多异物,但哭叫声还是没有减弱丝毫。
看来源头不在这里。他想着。
楼砚环视了一圈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都见识到了,唯独没看到晏忱。
他心下烦躁,大拇指无意识地转了转枪上的弹夹。
楼砚等了几秒,不见有人影,便兀自朝走廊的楼梯口走去。
下了几级楼梯后,声音慢慢弱了下来,到最后四周连微弱的风声和脚步声都可以听见。
楼道上没有灯,只有应急灯和监控上血红昏暗的灯在诡异的亮着。
明明外面不算太暗,但这里没有灯光的地方却黑得像夜晚。
楼砚感到背后有股莫名的感觉,于是他屏息听了片刻,果然听到了另一个人都呼吸声。
他轻轻眯了眯眼,将枪换到了左手后不动声色地走到了一块楼梯间平台上,他在那一刻顿了一下脚步。
后面的脚步声便传了出来。仅仅只落后楼砚的脚步声不到一秒,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右后方!
楼砚用余光估测了一下距离后,转过身来踏出一步后猛地将人撂倒。在那一瞬的间隙里,楼砚抬手掐住了那人的颈动脉。
那人顿时眼前发黑,倒了下去。
就在他窒息的前一秒,楼砚放开了他。
可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就感到一个冰冷的孔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猛然睁眼。
头顶监控上鲜红的光照了下来,就见一位得极为漂亮的少年正冷着脸,上方血红的灯光映在他的小半边眼珠上,原本深蓝的的眼睛被渡上了一层红。此时正半跪在一旁握住枪对准了他。
他牙关抖了抖,紧张道:“你你你……你要干干……干什么……”
这怂样……楼砚内心木了木。
那一刻那人感到少年的脊背微微放松了点,随后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那你呢?”
刚刚那一系列动作纯属是出了第一招后做出的本能反应。现在脑子清醒了,楼砚看清了眼前的男生——长得白白净净、人畜无害。
楼砚:“……”
他继续冷着脸问道:“你谁?”
谁知这一出口,男孩就绷不住了,他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委屈巴巴地看着楼砚叫道:“砚长官……”
楼砚呆了一瞬,怀疑地张了张口:“叶汕……?”
男生……哦,叶汕,反正那人更绷不住了,当场“吱哇乱叫”起来:“长官……我以为……我以为你……”
楼砚太阳穴跳了跳:“以为我什么?”
叶汕不说话了。
楼砚放开了他,一把把他拉了起来。
随后楼砚头疼了起来,这人简直是个纯活宝!
多年前自己刚接手他时他就是这副“白白嫩嫩”的样子,虽然算不上怕事,胆子还出奇的大,但就是受不起这种意义上的“惊吓”。
总接下来就是,做别的不好说,做个萌物倒挺吉祥的。
楼砚按了按太阳穴,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叶汕回道,“那天我刚从异管部出去,本来要回去休假的,但路过九布大道旁时,听到了有关您的消息。就想着去看看……没想到……”
叶汕的声音越说越小。
楼砚只觉得异管部里这两天一个两个脑子都不好使。他叹了口气,说:“行吧,先下去再说。”
叶汕作为异管部的高级管理人员,知道九布大道并不奇怪,但他在普通休假期正好听到自己的消息,就值得令人深思了。
况且自己离开时各个地方都有人把持着消息,不至于走漏风声。之前也不是没出去过,偏偏是这次……
别的先不谈,他们的目标是谁?如果是自己就算了,要是牵连到了下属……异管部内的私人反追踪系统安全系数就这么低?
楼砚越想脸越瘫。
叶汕老老实实跟着他走了一会儿后疑惑道:“怪了……这里尽然没有怪物?”
“什么怪物?”楼砚顿了顿问道。
“嗯……其实在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叶汕回道,“之前在楼道、走道这种地方都有怪物,还不少。我观察了一下,只有教室里是暂时安全的,算是个短暂的安全屋。”
楼砚皱着眉扫视了一圈,之前被监控上红色的灯光误导了,还真没注意,这样再一看的话,楼道墙上那些深红的块状不是墙皮,很可能是……
楼砚用枪口轻挂了一下墙面那些深色的地方,果然是粘稠状的。
他把枪口抬起来看了眼。
很显然,就是血。
他轻轻嗅了嗅,没有血味。
怪了……他心里暗暗狐疑道,转头看向叶汕道:“有闻到什么味道么?”
叶汕回道:“没有。”
也是,他们这类人一向对血味敏感。要是真闻到了,哪怕就是一丁点,他也早说了。
他转念一想,又问道:“之前有看到什么人从这里经过吗?”
“嗯……”叶汕说,“说来惭愧,出事时我恰巧不在教室,于是就躲到了一间应急楼道里了。还真不知道。”
呵,又是个一问三不知的。楼砚心想。
“但这毕竟是在梦里……没有嗅觉也还符合常理。”叶汕补充道。
听到这话后,原本走到一半的楼砚驻了步,转过头皱眉问道:“你知道这是在梦里?”
“……知道啊。”叶汕回道。
楼砚又问道:“什么时候?”
叶汕一脸疑惑地回道:“什么什么时候,本来就知道啊。”
前一章有些小细节写的时候没注意,己经修改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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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