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越美好,越危险

很快阿悦就同宫里的人打成了一片,加上本就讨喜的性格,下到宫女上到圣上,都对阿悦颇有好感

李烨的身体也恢复得不错,端妃近日去了寺庙礼佛一时不会回来,于是阿悦总要邀着李烨去找李瑄他们几个玩,有一次在御花园打闹时被恰来此处散步的陛下撞见了

孩子总是天真烂漫的,没有那么多的心机与城府,待人总是最真诚的,在勾心斗角,暗流涌动的宫廷中,这些孩子是肮脏恶臭中唯一的洁净,他们的笑永远是那样开怀,那样灿烂,发自内心

但光影总是交织的,越是光亮,也就意味着在光的另一面就越黑暗,越是美好,就意味着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潜藏着危险

陛下看着自己的孩子相处得如此融洽,很是欣慰,看着阿悦很快适应了宫中的生活,也很高兴此情此景,陛下想起之前在尚书房外看见了阿悦躲在窗外听夫子授课,陛下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为皇子们选伴读

说是选伴读,实则也是在为皇子们成年之后的王妃考虑人选

此事一出,一下子盛京城的世家贵族们都知道了此事,纷纷筹谋将自己的千金送进宫去

但像这种“好事”,往往都是有内定人选,例如右相之女沈知韫就毫无疑问,这伴读之位就囊中之物,只要沈家不衰败就是未来的王妃,甚至是皇后之位也不在话下

即便如此,其余世家也仍争先恐后的向陛下上书,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试上一试

后宫也很快收到了消息,华妃正在给刚上了树的小猴子(李瑄)用手绢擦着手,一旁的侍女在给她汇报所闻之事,只见华妃给李瑄擦着手的手突然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这事全由陛下定吧”华妃明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则心中早已盘算起来

“瑄儿可有中意的人选?母妃看那李将军的女儿乃是将门虎,定然自在洒脱,想来跟瑄儿很是契合”

“不,母妃儿臣想要上官悦”

华妃淡淡一笑“罢了,这些事本宫也决定不了,还是由你父皇定吧”

不日,半读的名单就已经出来,被选入的有上官悦,李乐云,沈知韫

“哈哈,不愧是我沈竑甫的女儿,如今不仅被选为伴读,还是三皇子的伴读,好啊好啊”右相沈竑甫看着如今尘埃落定在府中得意道

右相眉开眼笑,脸上眼底尽是春光一脸的自豪感,坐在一旁的右相夫人见自己夫君如此高兴,也附和道:“是啊都是夫君的功劳,若不是夫君,韫儿哪有这等福分,如今咱们相府呀,可是一日比一日的好呢”

话毕,又看向站在身侧的沈知韫:“这后宫你去了这么些次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应是清楚的,如今身份不同了,万不能出岔子,从小学的规矩可要记心上,这可是你爹下了一番功夫,才为你争得的万不能有失,可记下了?”

言语间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她的字字句句皆是叮嘱沈知韫要如何做,不可出岔子,却丝毫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女儿是否愿意,追捧着自己的夫君,却未曾想这一切的功劳并非全都归功于沈竑甫

“是,女儿记下了”一侧的沈知韫小声回应道

明明是在说她的事,可仿佛她才是那个置身事外之人,没有任何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工具,一个能换取家族荣誉的工具

而身为一个工具,自然不需要去在意她的感受,也没有人会在意

*

将军府则不同

“虽说此次进宫,不必长留宫中,但也需处处小心。阿悦也在宫中,你们定要相互照应着,凡事谨言慎行,知道吗?”瑾夫人半蹲在乐云身旁,紧紧握着乐云的双手,生怕乐云在宫中惹着贵人不悦,引来祸端

乐云看着母亲如此担忧,安抚道:“我知道了娘,你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李远也不是滋味,皇子伴读看似风光实则不然,宫中规矩众多,哪有外面潇洒自在

就这样,两人怀着不同的心情进了宫,而这宫一进便是一年

在这一年间,伴读们可自由出宫回家,生活上过的也还算不错,他们也与宫中的皇子们玩成一片,甚至不再是伴读的关系,是朋友,是在深不见底的深宫中可以托付真心,可以不惧权势的朋友

他们一起听夫子授课,一块嬉戏打闹,吃喝用度皆在一处,一年间,四季更替,日月交换,在短短的一年里,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李烨变得开朗了,不再如从前那般阴郁,有了一个少年本该有的样子,也过上了正常少年的生活,与兄弟们一同玩耍,一同听父子授课,也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经过一年的相处,阿悦也更加“放肆”,敢爬宫中的树,敢满后宫的玩,连退朝后空荡荡的上朝大殿也敢进,仿佛这世上就没她不敢做之事

而恰恰圣上又非常的纵容,其他的皇子见了陛下都规矩行礼,但凡陛下的语气重了些,都害怕的要命,而阿悦却恰恰相反,见了陛下跟见了自家人一样,一点也不拘谨,收放自如,什么都敢说,也能哄得陛下哈哈大笑,也很少向陛下行礼,说是显得生分,陛下也是宠着纵着对这个外甥女也是分外喜爱

在这一年里,秦贵妃还时常教着七人练武,不愧是将门之后,乐云是这七人中天资最强的一个,闲暇时,秦兰还会叫七人学学药理,而在这方面,阿悦便是最有天赋的

一年的快乐时光,七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拘谨到形影不离,一起哭,一起笑,一起学,一起闹,在这一年里有他们的太多太多

可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很快就迎来了新的一年,可有所不知的是,下一年埋藏着是怎样的危险

啪!烟花在空中绽放,一簇簇划过天空,在天空中绽开,绚烂非常,使漆黑的夜空顿时恍如白昼,大街小巷都被照亮了,坊市间灯火通明,有舞龙舞狮的,有挑灯漫步的,有玩杂耍的……

市井之中好不热闹

皇宫之中,金光璀璨,流露着富贵与奢靡。一面厚重而高大的宫墙,将皇宫与市井分隔开来,渭泾分明

在这鲜明的对比下,宫墙内不免显的清冷,宫外繁花似锦,好不热闹,处处都是百姓们在庆祝新年的到来

皇宫内妃子们都身着华服,皇子们身着得体,此时此刻,宫中灯火通明,只是少了些人情味,大殿内君王大摆宴席,百官举杯庆贺,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殿外一簇簇烟花不时越过宫墙,每绽放一次便牵引着那些向往外面生活的人的心

此时,宫门已然落锁,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也进不去。然而,在宫外与市井所衔接的道路上,却出现了两个小巧的身影,两人手拉着手,一前一后的奔跑着

两只小小的身影,如同脱缰的野马,奔驰在属于他们的天地间,那是一片草原,是广阔,是自由,是无忧无虑

在此刻,他们不再是笼中鸟,而是空中鹰

阿悦紧紧抓着李烨的手,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然后再看看前方,就这样,他们从森严的皇宫跑出,再从寂静的宫外道路跑出,最后跑进热闹有着人间烟火气的市井,到了最热闹的中心处,两人停了下来,然后默契的相视一笑

此时此刻,两人的眼中只映着彼此,身后的烟花在此刻绽放,然后在黑漆漆的天空中炸裂开散向各处,家家户户皆挂着通红的灯笼,万里山河也在此刻被照亮

阿悦与李烨身旁人来人往,而彼时两人已在此刻定格

突然阿悦不知从哪拿出一只灯笼,样式很普通,就是寻常可见的那种,但灯笼上写的并不是“福”,而是—“平安喜乐”

不仅上面写的与旁的灯笼不一样,就连那字迹都是稚嫩青涩的

显然是小姑娘自己写上去的

阿悦与他对视,眼中藏着笑意,加之灯火映照,似是有星河潜藏其中嘴角微微上扬,唇齿相碰间说了句:“福泰安康,新年欢愉,李烨”“送给你”

愿君岁岁年年,共欢同乐,嘉庆与时新

李烨的惊喜的接过,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的欣喜,他愣了愣神,克制了一下内心的激动,他已经好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唇齿微颤道:“新年欢愉”“谢谢你,阿悦”

谢谢你,昭宁

话落又是啪的一声,一簇烟花在空中绽开

新年随着人们的祝福中离去,黑夜中的猛兽已然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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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思璃
连载中汐玖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