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6感叹地说着：“联结人类的完整生命体！”
“这是可怕的奇迹，游走在坠落的边缘。卡门博士……”
“卡门博士，实验项目是被谁批准的？”2846忍不住询问一边的卡门，卡门收回他的眼光，直视着2846，2846看见了卡门轻轻摇起的头，是无言的否认。
“是违规实验？”2846恍然，“不过一年，就轻易收获成果，难怪甘愿冒风险去实施。”
“不，就算成功了，被公开后实验立项主导难免追责。”
2846奇怪地打量卡门，他有许多疑问想要得到卡门的解答：“卡门博士，你……”
卡门保持着他神秘的微笑，他的手指头压在嘴唇上，拒绝了与2846的交谈。
2846并没有放弃对话，他对生物实验尤为敏感：“人造生物里，仿造人类的完整生命体是不被允许的。这项类人实验到底是由哪些人虚报伪造？”
“你需要了解吗？这是你的任务？”
这是卡门在这间实验室内唯一说的话。
“我……”2846争论的话语隐在了喉口。
我……可以……
不……现在……跟我无关……
我、我想……我想知道，2846心中说着。
他好奇的不单单是那些隐藏在实验中的细节，他想进一步了解的是那条人鱼，它诞生的关键所在。
在这之后的实验详情，他所能得到的绝不会比现在更轻松了。
因为记录里至关重要的签名——卡门。
无数计划里开启的钥匙。
2846不能费心去寻找答案，和他更相关紧要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而时间不多了。
“卡门博士，能麻烦你把操作台上的采血器交给0227吗？我们还需要获取最重要的人鱼样本。”
“我会很感激你的。”2846补充。
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却没有什么用处，但是拒绝也没有好处。
卡门当然选择做乐于助人的一方。
“0227、0569，做好抓捕实验品的准备！”
肖孟接过卡门递给他的采血工具，陌生的工具被拿在手上，他委屈不已，手足无措。
简直是在奔赴一个人的刑场！
人鱼在肖孟眼中更加惹人怜爱了。
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的新手可能会对她造成的流血伤害，希望她能忍受并且原谅新人，如果不会反抗那就太好了！
肖孟和0569一道进入了实验缸内，透明的玻璃板封住了退路。
肖孟首次听到0569对他沉稳安心的话语：“我来负责控制住实验品，等确保无危险后，0227再进行样本采集。”
0569主动承担责任，临近海洋。
终于有一个好队友了！
肖孟感动地望向0569义无反顾的背影，他体会到了属于0569的温柔体贴。他暗暗向0569保证，不会在心中腹诽0569了。
原本潜在水中的人鱼，从水面上冒出头来，她偷偷瞧着岸上陌生的人物。
她时不时打起水花，又呼啦一声窜入海底，玩耍一样的行径，人鱼在水面上下沉浮。
肖孟看着远处逗弄的人鱼，心中打起了结，思考着是不是又一场下水的考验。
可是人鱼在水中有着天然的优势，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很难比得过她，她那条令人瞩目的鱼尾，结结实实的拍打力度也不是玩笑。
2846不会安排水下表演，不需要他们下海与人鱼战斗。
海水下方的干扰声呐足以刺激到人鱼，在她不堪忍受地来回在水中翻腾后，只能自觉地靠近浅海，攀倒在实验高台上。
她的身后降下了屏障，将她彻底与大海相隔分开。
人鱼趴在地面，鱼尾不耐烦地扑棱打击地板，水声啪啪作响。
肖孟静静地等待0569有所动作。
他只看到0569拿出的套筒，人鱼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发射器已经将她牢牢定在了地上。
她短促地尖叫了一下，奋力地扑腾，网格将她的身体困住，她越挣扎越是难以自拔，她就像一条濒危的鱼，反复横跳，但是她始终没有翻动起自己。
0569慢慢靠近人鱼，她毫无用处的挣扎示意了0569，0569冲肖孟做了个手势。
肖孟惴惴不安地手持采样器，他接收到0569允许的暗示，准备离人鱼更进一步。他开始在脑海中构想从哪里下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采到血样，一击脱离。
人鱼歪斜的身躯，使得肖孟可以看到她惊慌不安的脸，她放大的眼睛，神色恐惧地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黑影。
好像他们是怪物，也是坏人一样。
她开始尖叫，排斥着周围靠近的怪物。
那绝不是什么好听的声音，刺耳、令人难以忍受，削弱过的音量在耳朵里狂乱不停地刮动，让人恨不得立刻堵上她的嘴。
肖孟看着人鱼那鲜明的脸庞，渐渐地不真切起来。她可怜的表情也在变化，在眼中逐渐狰狞可怖，混乱错综的肌肉，歪曲的五官，她不再是那么可爱，变成了真正的怪物。
他昏乱地朝向人鱼，她那令人生畏的脸还在，可是0569呢？他就在人鱼身旁，他的人影呢？
只有一个矮小漆黑的魅影，肖孟只看到一团黑雾，一团阴影，匍匐成为人鱼的影子。
除开这些模糊不清的东西，眼前景物倒转，肖孟脑袋也在发沉。
他意识到自己神志不清的真相。
再怎么说，周围场景也不会变化，空空荡荡的视野里，本该只有蓝与白，却变换得让人熟悉，似曾相识。
回到了原来的家，回到了原来的房间，大开着关闭的房门。
这就是人生的走马灯吗？
肖孟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全扔掉似的用劲。
0569也遭遇了同样的手笔。
他迷乱地走向人鱼，脚步急促，毫无节奏，不如正常时的矫健，训练有素。
他驱动着自己的四肢前进，并向人鱼伸出手来。
他们的状态显然不同寻常，2846呼喊着：“0569，发生了什么！回答我！0569、0569……”
外面什么都没有听见，里面的人更不会收回心思，听入外人的呼唤。
人鱼尖利的爪牙是碰不到0569的，她凶狠地嘶叫，带着情绪的恼怒声。
她不再鸣叫。
她的反抗只有一下。
人鱼尾上的鱼鳍张开，那些柔软漂浮在海中的彩带，此时凸起根根分明的锥刺，扎人地竖立两侧，她炸开的鱼鳍，蓄力的鱼尾，就是她反抗的决心。
她的鱼尾瞬间挣开束缚，重重地扫在0569腿上，他的身体翻倒。
“砰！”
0569的头磕在了隔墙上，他飞出去甚远的距离。
这一声，让肖孟稍微清醒了，他下意识找寻0569的方向。
不知道0569伤情有多重，他躺倒在地，没有动静，生死不知。
水无情地在他身下漫延，一点一滴包裹浸染他的躯壳。
纤维网散落在地，人鱼已经完全从网中脱离了。
0569马上就不重要了，因为人鱼正冲肖孟而来。
她的姿势应该是十分可笑的，双手撑在地，整个身躯只能贴着地面前进。一边用尾巴拍击地板，一边靠双手爬行。
她离开了水，鱼尾却没有在岸上变成双腿。
肖孟现在笑不出来，因为他看到了人鱼的力度。他害怕自己会被她撕成碎片，又或是因为她的鱼尾周身骨折粉碎。
肖孟连忙掏出武器，对准了人鱼。
只要轻轻一击，人鱼的生命体征马上就会消失。
0227是一个果断的人，他下手最为狠辣准确。2846本想喝止他，又觉得不该制止。
他们带不走人鱼，只要她身上残留的样品，不管她是不是活着，他们不需要考虑。
杀了人鱼，顺利完成任务，减少了干扰。
虽然有点可惜，保不住价值连城的实验品，活着的生物意义总比死去的大。
但是肖孟没有射击。
人鱼扑在肖孟身上，肖孟扼住了人鱼的脖颈，身体一转，他用力把出口抵在她后脑勺上。
人鱼不知道害怕，不会畏惧。
肖孟的威胁一点用处也没有。
她毫不退缩地双手抵抗，长长的爪子划动肖孟手臂，肖孟手上钝钝刺痛，他没有松手，更为圈紧长臂，试图勒晕人鱼。
她强烈地反抗着，她扑腾挣扎的力度大到令肖孟险些支撑不住。
鱼挣扎的力度真的十分强力，肖孟被鱼尾击打的部位无一处不痛。
肖孟限制不住人鱼的尾巴，人鱼身上滑溜溜的，稍一松懈她就能轻易摆脱。
人鱼再度嚎叫起来，高升的音量刺痛肖孟的耳膜。
他举起武器。
人鱼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握把。
她顿时发懵，后脑感受到肖孟回馈的重击。
她失去了声音。
人鱼的身体软了下来，再没有挣扎。
肖孟手足无措地任由人鱼晕倒在地。
他垂下双臂，牢牢握紧手上的物件，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空白地看着人鱼。
她的脸朝下，趴在地上。
她是不是被打死了？
我不小心、我不是有意……
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要确认人鱼的性命。
肖孟慌忙蹲下身，将人鱼平放在地上。
他的手掌覆盖在人鱼的胸膛，他应该要判断人鱼是否还有心跳，可是他的心七上八下，教他分辨不清到底是自己的手在颤抖，还是心在颤抖，心脏跳动的声音是属于自己还是属于人鱼的。
肖孟最终还是注意到了人鱼微微起伏的胸口，她似乎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