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从昏迷中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房间里,他盯着眼前陌生的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寻寻!”
一旁坐着的魏翊看见他醒了,连忙过来看他的情况,他拾起林寻的手捏着,略有焦急地问:“你醒了!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寻肿胀的眼睛无神地看着他,看见这空洞的目光让魏翊很难受。
“你晕倒了,我们现在在医院。你饿吗?有没有想吃的?”
林寻沉默着,眼睛发红,脸色苍白枯槁。
魏翊看不下去了,他摇了摇林寻的身体。
“寻寻,你说句话,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
他抬起林寻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颊边,温声细语道:“我实在很担心你,你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好不容易醒了,你这样看着我让我很难受,和我说说话,好吗?”
林寻听了后,他嘴巴微微张开,似是想说话,但是他的嘴唇很是干燥,发白。魏翊赶紧把桌边的水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了几口水。
随后只听林寻问道:“我妈呢……”
魏翊拿着水杯的手停滞在空中,他不知道该怎么林寻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林寻昏倒不久警察的车就来了,接着是殡仪馆的车,直到现场被清理干净,房间恢复了原状,林朝心在三天前火葬,警方排除他杀,死因被定为心梗导致的心脏骤停。
至于林朝心衣服上的血迹,警察从林朝心房间里找出了一个白色药瓶,这种药物市面上没有,目前警局还在追溯药物来源,而林朝心的死和这药物有没有联系警察说法则模糊不清,只说该药物中有种成分可以导致人血压偏高,但并无过大副作用,推测和林朝心的死没有太大联系,但吐血症状可能是它导致的。
林朝心并非因割喉而死,以林朝心的力气,即使当时的她是如此决绝,但一刀不足以立刻毙命,林寻没有看到,但魏翊看的很清楚,林朝心几乎是在挥刀自尽后的瞬间死亡。这或许让她少了一些痛苦……不知何时,但一定是在警察到之前,林朝心脸上的烧痕和房内残留的黑烟竟然都奇迹般消失了。看他们的意思,林朝心的身体应该也没有被烧的痕迹,脏器完好,不然一定会被追查。
这让魏翊如何开口和林寻说呢?他甚至不知道林寻能否承受住警察问询时再次回想曾经诸多细节和生活往事的痛苦,还有重重疑点,林寻又该如何去消化?
但最难开口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需要说服林寻不能把林朝心死前的惨状告诉警察,也不能让警察知道林朝心在临死前身体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这让他陷入两难,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
“阿姨已经……”
魏翊低下了头,不忍直视林寻的目光。
林寻嗓子沙哑,看着像大病初愈的病人,他苍白的问:“我是说……我妈的……遗……体。”
林寻本就肿胀的眼睛再次湿润了,如同失去了骤然被迫离开母亲怀抱的婴儿一样,害怕的哭泣。
魏翊一只手攥着林寻的手,一只手去抚摸他的额头,“……已经火葬了。”
林寻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沾湿枕头。
魏翊给他擦泪,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不管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你可以放声大哭,我会帮你擦去泪水;但你不要担忧害怕,我会一直在。
魏翊弯下腰去搂着林寻的肩膀,头发贴着林寻的耳侧,紧紧地抱着他。
病房外天色阴沉,斜风细雨打在玻璃窗边,淅淅沥沥地响。雨季来了,林寻想。
这两天,林寻都意志消沉,中午魏翊喂他他才能吃下一点饭菜,晚上只吃得下粥,医生说他身体本就没什么大毛病,因为心情过度起伏,伤心过度才睡了这么久,只要醒来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但是每次一提到出院,林寻就十分回避,立马钻回被子里了。
魏翊给他开的是医院里最小的一间单人病房,他只要一离开林寻的视线,林寻就惊慌不已,他只好寸步不离的照顾他,晚上就在病床边打地铺。
这天中午,林寻正拿着勺子吃粥。他这几天表现的对一切不闻不问,林朝心死亡蹊跷的点那么多他也不问。但魏翊知道他心里其实一直想着这些事,他瞧着林寻气色还可以,就问他:“想不想出院?”
林寻手中的动作立马停住了,他淡淡说道:“不想。”
“那就在这说,你有没有想问我的?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过不去,不如一股脑和我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林寻:“我想问的你都知道?是警察和你说的吗?”
魏翊:“你昏迷那段时间……嗯,警察找我聊过。”
“好吧……那,死因……是什么?”
“心梗。”
“她吐血了。”
“警察查到阿姨在服用一种市面上没有的药,目前还在查药是从哪得来的,那药里面有种成分能够让人的血管收缩,心率增强,警察推测是极端情况下气血上涌导致的。”
“那黑烟呢!还有她的身体很烫是什么回事?!”
“警察还不知道这些……”
“什么意思?”
林寻越问越激动,他心跳的贼快,迟迟无法缓下来。
魏翊轻拍他的背给他捋气。
“寻寻,我还是给你一下子说完吧。林阿姨一早心脏便出了问题,警方判定这次直接死因为心梗,应该是我们没注意的时候发作的,阿姨在自杀后瞬间就去世了……至于黑烟还有让阿姨痛苦万分的灼烧感,那些烧痕,都在警察来之前消失了,警察并不知道这些。”
魏翊期间被警察叫过去问话多次,林寻则因为一直昏迷不醒所以无法问询。
林寻抓着魏翊的手,眉眼间尽是破碎苍凉,他问:“警察不知道这些就定死因了?!不知道这些怎么结案?!你没有和他们说吗?”
“寻寻……”魏翊略带自责地看着他。
魏翊的犹豫让林寻蒙生了一种可怕的想法,他震惊至极,一把推开魏翊。
“我要去找警察!”林寻鲤鱼打挺一般跃下床,不管不顾地要走,魏翊只好想法挡在他身前拦他,一边说道:“寻寻,你听我解释!”
林寻怒道:“好,你解释啊,你要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没和警察说真实情况?解释为什么我妈遗体就这么草草的火葬了?解释为什么我妈的死因被定为心梗?去他的心梗!”
寂静良久,两人一怒一急地对视着,林寻失望至极,不打算和魏翊掰扯,他按响了护士铃,想拜托护士帮自己报警。
魏翊此刻火烧眉毛了,他看了看病房地钟表,在心里一遍遍计算着时间,滴答滴答,表上分钟又转了一圈,时间到了。
砰砰砰——有人敲了敲病房门。
林寻一个箭步过去开门,生怕魏翊阻拦他。
“护士姐姐……”
门开地瞬间一抹黑影闪过,定睛一看,来人并不是护士,而是一名男子。
此人看着像三四十岁的年龄,身材魁梧,下巴藏着黑黢黢的胡茬,上面穿着一袭黑裘大衣,下身西裤皮鞋,负手而站,完全遮挡了门外的视线。看见门内的林寻后,忽地微微一笑。
林寻不认识这个人,但他气场强大,让林寻一下子噤了声。
“你是……”
“你就是林寻吧。”男子伸出手掌,状要握手。
“我叫林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