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

血战之后,竟是一个难得的清辉月夜。

凛辰将驻军的问题安置妥当,又亲自巡查了漠南河阵线的其他营地。待他处理完军务,回到帐中却发现月清涟不见了。凛辰想也没想就找了一件厚实的斗篷带上,出营寻她去了……

“上一个月夜,似乎也是与帝君一同度过的”,月清涟有些心不在焉地凝望着银辉浮跃的河面,轻声地说。

“嗯”,凛辰十分自然地给月清涟披上斗篷,“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月清涟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在想,该如何处理这支私兵。”

“让我来猜猜”,凛辰看着她出神的样子,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如若我没有猜错,你今夜就会想办法将他的几个心腹给除掉。然而,对于这支私兵的来历,你却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我说得可对?”

“帝君又知道了……”,月清涟被凛辰猜透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确实是在忧心此事。军中的隐患倒是容易解决,只需将几个头领控制住便是。但是,调兵之事,整个战场的人迟早都会知道……”

“那么你现在担心的,究竟是朝廷的追查,还是他的追查?”

“帝君的意思是?”月清涟有些不太明白凛辰的意思,满脸疑惑地转过脸看着他,“这二者有何区别?”

“如若你是在忧心朝廷会追查此事,想要保他无罪,便将此事悉数推到我的头上便可”,凛辰十分平静,语气中甚至没有一丝担忧和波澜,“靳氏帐下的军师凌雪,来历不明,只因有妖异之能而得靳氏父女赏识。此番沙场建功,却不知他是如何凭空调来五万大军解了西线之困……”

“若我不惧朝廷的追查”,月清涟没有等到凛辰说完,便打断了他,“又如何?”

“那么这整件事就会变成你陷入绝境时的无奈之举”,凛辰思虑了一会儿,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私兵是凌王豢养的,关于这支私兵的情报是你这个谋士泄露的,朝廷会以谋反的罪名惩处他。而你,战场与举发皆有功,功过相抵,未必会被问罪。”

听凛辰说完,月清涟只觉得两难。诚然,在这两种选择之中,显然是第二种更符合常理,更能让人信服。而第一种选择,萧翊却能免罪,凛辰凭借战功也未必会领罪,但无论是齐霜影还是萧御,应该都不会轻易相信这么荒谬的说法。如若萧御不相信这些说法,那么他一样会继续追查,到时候所有隐瞒此事的人都要受到牵连……

月清涟有些两难,只得在心中仔细衡量。她轻轻地闭上眼睛,这些时日经历过的事,却一幕又一幕地向她袭来。那些惨叫声、喊杀声,还有刺目的鲜血……她甚至现在都还能嗅到那种火焰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的气味……真是噩梦一般的经历!而她渴盼援军却久候不至时的那种绝望,仿佛就在眼前……更重要的是,在她的心里,还有一个她几乎已经认定的猜想——泄露军情的人,是萧翊。

“不,不能这样”,月清涟猛然睁开眼睛,不愿再去回想,“我不能让那些随我坚守阵地的将士,就这样枉死!”

月清涟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不似刚才那般平和。想来,大战刚过,纵然情绪不稳,也是正常的。凛辰并没有立刻出声,只是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却忽然发现,她的眼中满是决绝……

“初弦,或许你需要冷静一下”,凛辰从月清涟的眼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他猜到了她心中的痛苦。看着她的样子,凛辰心里一阵刺痛……这些日子,她苦苦支撑,一定受尽了折磨。但是这些伤痛,都被她压制在了心底,大约也只有这一刻,她才能够稍微流露出一些吧。

“我没事”,掌心的温度传来,月清涟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只是想起了这几日军中的惨状……”

“没事”,凛辰的语气愈发温和,“都过去了。”

“帝君”,月清涟的眼中噙满了泪水,语气却变得异常寒冷,“这些随我镇守西线的将士们,将身家性命托付与我,心中却都怀着有朝一日能回归故里的梦。可是最终……他们都沙场埋骨……此非战之罪,实是死于那卑污之手!”

“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凛辰不愿看她如此悲伤,只得想办法宽慰她,“这也不是你一人之力可以改变的……”

“不”,月清涟轻轻抬起手,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拭去,用冷得可怕的语气说道,“我曾经欠他一条命,此番兵围之困,他要我的命,我可以给。但是这些无辜死难的将士,却需要一个交待……”

“初弦……”,凛辰打断了她,自己却叹了一口气,“你若踏出了这一步……我怕你日后后悔……”

后悔?月清涟在心中仔细计较了一番,萧翊确实曾经救过她一命,但是这些年,她也为他谋下大半的江山以为报答。而这一次,他却想置她于死地,这条命,便算是还他了。她可以将这一切都视为对萧翊昔年之恩的偿还,但那些失去性命的将士不能。倘若这次真的就这样放过了他,那么她又如何面对这些无辜死难的将士?她将永生永世活在内疚之中,永远不得解脱。

“后悔……”,月清涟背过身去,声音有些低低地,像是在和自己对话,又像是说给谁听一样,“不会了。想做天下之主……他不配……”

月清涟这么说,便是下定了决心。凛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赞同她的选择,毕竟往后的事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谁也不知道。凛辰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一来,气氛便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不禁让月清涟想起了他们刚进入草原时,她和凛辰一起度过的那个月夜。草原还是一样的草原,月夜还是一样安静美好,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中间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今时今日,她的心境与梦境,早已不复当初。

世事多变呵!不过数月,她在人世间的所有,就变得面目全非。

上一个月夜,她与凛辰共赏夜色,心中只想着尽快结束战事,扶助萧翊成就至尊之梦,然后便远离朝堂,仍去寻母亲的下落。谁知,只不过是短短的时日,所有的阴谋都变得汹涌起来。朝堂、战场之上的尔虞我诈,北地战场的血腥杀戮,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失望。

今夜,依旧是与凛辰一同共度月圆,她静静地听着自己心里的声音,再去体会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只觉得格外不同。虽然只是短暂的、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竟也一起经历过了生死,一同分享过悲喜……她从未如此时一般清醒,清醒地,能够听到心里花落的声音……她的心境与梦境,也早已天翻地覆。

她幽幽开了口,骤然打破了刚才的宁静。他收回目光,却正对上她晶莹的眸子……

“帝君”,月清涟有些怯怯地,目光却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不知帝君可否……回答我?”

月清涟骤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凛辰有些失措。他心中涌起了一种莫名的情愫,好像能够感觉到她想问什么。他依然不想回答,但是此情此景,已然容不得他再逃避。也罢,她问,他便如实回答……

“你说便是……”,凛辰微微有些迟疑,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一定回答。”

“帝君你……为什么对我……”,月清涟顿了顿,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格外迁就?”

她会这么问,倒是凛辰始料未及的。他心中的情感,愈发肆虐,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侧过身去,面对着河面,良久……

“我想替你挡下世间劫难。”

这一句话,亦是大大出乎月清涟的意料。她与凛辰心意相通,凛辰的心思,她一清二楚,只是一直不敢面对。如今,她鼓起勇气去面对,也设想过无数种回答,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回答会是这样的。原来,在他的心里,不止是想与她相依相伴。他这句话,还有更深的意味——如若危险来临,他愿舍身护她周全。如此深情厚谊,怎能不令她动容。

月清涟心里很清楚,凛辰说出口的这句话,也正是他一直在做的事。虽然她不知道,阳潇一直瞒着她的事是什么,但仅仅只是她记得的、他们一起经历过的这些,便已经足够了……

“可是我不愿如此”,月清涟心中汹涌的情感,渐渐归于平静,一种因内心的安定而生出来的平静。

此言一出,凛辰心中一沉,却听到月清涟又说出了后面的话……

“待此间事了,我便随帝君回到月陌”,月清涟抬起头,看了看凛辰那被月光镀上银辉的侧脸,眉头却紧紧一皱,“只是,我有一个请求,帝君……能否同意?”

“你说”,凛辰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并不想违逆了她的心意,“我答应你便是。”

“此战毕”,月清涟声音微微颤抖,语气却坚定得不能再坚定,“恳请帝君远离尘俗。”

她的这句话,倒是凛辰始料未及的。他早就下定了决心,无论遇到怎样的困局,都要护她周全。至于她心中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他倒没那么在乎。终究,只要她能安好无忧,他也便心满意足了。可是今日,月清涟却要他离开,而他事先已经应下了她的请求,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月清涟说出了这些话,却是一身轻松。她不是无心无情的死物,凛辰待她之心,她岂会不知。而她心里的声音,她也听得清清楚楚。正是因为如此,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再为她涉险。庙堂之乱因她而起,理应由她来结束。而她真正担心的,是已经现身的灭世火凤——她隐约有种预感,那火凤正是为她而来……所以,他必须离开。

又是久久的沉默,凛辰终于回过头来……

“原本我应该说,我会护着你。但是……”,他眼中涌动着无尽的担忧,但面对她澄澈的眸子,却还是说出了一句,“如你所愿。”

夜凉,风势渐大。

凛辰思虑着月清涟体力还没有恢复,现下又没有护体仙障,怕她着凉。月清涟则想起来那几个将领的事还没处理,想要赶在军营熄灯的时辰之前回去把事情办妥。虽然两人良久无话,却极有默契地携手回了营。

众将士好不容易打扫完了战场,十分疲惫,还以为营中今夜必然平顺,不会有大事发生。然而,他们正准备熄灯休息时,中军营帐却突然传了军令出来……

在漠南河边约定分别之事后,凛辰和月清涟之间,气氛多少有些不寻常。他们心意相通,凛辰又怎会不知月清涟的用意。故而,两个人共同在军中,十分默契。随后的几日里,他们又重新部署,重建了漠南河沿线的阵地。虽有敌军的残部不时袭扰,但西线总算是保住了。

然而,战事日久,情势却是愈发不容乐观。为了处理越来越频繁的军令,也为了方便照顾月清涟,凛辰索性命人在主帐中又辟出一个房间,自己也搬了进去。一晃就是半个多月,主帐的灯火几乎都是彻夜不熄,只因为随时都可能有新的消息传来。

柔然地处北境,寒冷总是比中原来得更早。不过是九月中旬光景,漠南河一线的营地,便出现了霜冻……

次日一大早,月清涟便亲自巡查了各个营地。幸而这支军队来自萨库,随军的装备中就有抗寒的物资,并未因霜冻而受到太多影响。之前在战场上缴获的肉类、粮食,也都尽量想办法储存了下来。确认各阵营没有大事,月清涟才略略放下心来,又仔细嘱咐了各营头领一番,才策马回营。

此时的草原,已是一派萧瑟的景象。原本还是翠色的野草,在这一场霜冻过后,一夜之间便成了枯黄色。放眼望去,极目之处,高低起伏俱是一副枯败的景象。马蹄踏断枯草的声音,沙沙作响。一路上,只有凛冽的风声相伴,真是苍凉……

回到帐中,月清涟的手脚都冻得僵硬,骤然变暖,又有些刺痛。此时凛辰还未起身,昨夜里他一直在处理齐霜影传来的军情,快到天明时才睡下。月清涟也不忍扰了他,又担心他着凉,便悄悄地掀开了他房间的门帘儿。却不想,只是这轻微的动作,还是吵醒了他。

“初弦”,凛辰睁开眼睛,起身靠在床头上,见是月清涟,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不过是辰时初刻”,月清涟有些抱歉地进了他的房间,仔细地将门帘压好,搬了个椅子在床前坐下,“我已经去各营看过了,没什么大事。你若是困,就再睡一会儿,我在营中,你便放心吧。”

“无妨,我已然不困了”,凛辰起身,取过衣袍穿上,“倒是你,这么一大早就自己悄悄出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天明方才睡下,我就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月清涟轻轻叹息了一声,“天气转寒,这战事,只怕愈加艰难了……”

听月清涟这么说,凛辰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昨夜齐霜影传信,要求西线坚守,如若主战场兵败,能够为主力留出西撤的路径。这样的部署,从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然而,凛辰却从齐霜影这样的安排中,嗅出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味道——主力已经越过了达兰札,到达东部湖区,如果要说撤退,也是直接向南退入玉华国境内才最为便捷安全。可是,齐霜影的安排却恰恰相反,甚至是有些舍近求远地准备从西线撤退,这不合常理……

“凛辰,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月清涟很细心地注意到了凛辰片刻的失神,“关于昨夜的军令。”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凛辰整理好身上的衣服,“你去帮我把衣服拿过来,我们出去说。”

凛辰带着月清涟到了主帐的地图旁边,又拿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地方:饮马泽、亚诺罕,以及达兰札以东、饮马泽以西的区域。这几个地方,分别应该是靳红绡、萧翊和齐霜影部队的所在地。

凛辰又把自己刚才想到的不合理之处与月清涟仔仔细细说了一遍,月清涟立刻便明白了其中关窍。这样看来,齐霜影会作这样的部署,大概只有一个原因——萧翊。对于主力来说,如若真有战败的可能,需要做万全准备,最理想的撤离路线便是向南退出战场,在萧翊的策应之下退至玉华国境内。但是,齐霜影并不信任萧翊,所以她选择避开萧翊,准备从西线撤离,再向南转回千盛国。

“这么说来,齐霜影恐怕不只是不信任萧翊这么简单”,月清涟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和萧翊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我想,她大概是认定了,萧翊就是泄露军情的人。”

“战局多变,一步步走到今日……”,凛辰若有所思,“事实上,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月清涟内心也赞同凛辰的说法。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现象,都将矛头指向了萧翊。甚至是关于驻兵新月走廊的细节,也暗合了他们之前的猜测,排除了齐霜影的嫌疑。那么答案也就昭然若揭了——一直在泄露军情的人,只能是萧翊。

“但是,这样一场战争,萧翊一直都是被排除在外的”,虽然心中有了定论,但有些缘由,月清涟并没有想透,“纵然他将情报泄露给柔然人,两国战败,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看他现在的动向,似乎是想等双方两败俱伤时,再从中渔利”,凛辰有些不太确定地说。

“萧御当初只给了他一个策应的差事,就是因为这场战争如果不出意外,根本不需要策应”,月清涟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千盛国大军出击,纵然是靳帅那一边有什么变故,凭齐霜影的兵力也是足以应付的。”

这一点,凛辰也考虑过。也正是因为没有想透萧翊的意图,所以凛辰一直没能看破这场战争背后的阴谋。无论一个人做了什么样的事,都必然要有一个动机,只有了解了这个动机,才能知道他下一步的谋划。可是如今,他们对萧翊的心思一无所知,面对这诡异难测的战局,便宛如黑暗中的旅人,只能摸索着前进,却不知这中间还藏着怎样的杀机。

动机……凛辰陷入了沉思。谋夺权势,无外乎两道法门,一是积蓄自身力量,二是想办法打击对手的势力。表面上看,萧翊现在的做法,似乎是想让靳氏吃些败仗,给自己谋战功。但若是将个中变数都计算进去……

“我想,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凛辰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语气十分笃定地说,“萧翊按兵不动和出卖军情,并不能够达到他谋夺权势的目的。”

“为何?”月清涟有些不解,但是似乎又无法给出圆满的解释,“虽然靳氏根深蒂固,但若是此番吃了败仗,势力或多或少还是会受损,这对于萧翊来说也算是……”

“你已经说到重点了”,凛辰的手指沿着漠南河一线划了一下,这正是先前敌军部署兵力准备偷袭的地方,“靳氏与凌王府,均手握重兵。萧翊谋夺权位最大的阻力,非靳氏莫属。多年以来,玉华国国君便是巧妙地利用了这种平衡,才得以稳坐皇位。所以,即使靳氏战败,萧翊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实质上的利益。况且,仅仅只是出卖军情和按兵不动,也未必能够保证他的计策一定能实现,这当中变数太多了。如果你是他,会冒着事情败露的风险,把赌注压在这些不由自己控制的细节上吗?”

凛辰这一句话,切中要害,直接道出了问题的关键。所以,萧翊这样做,必定是还有更深的目的……是什么呢?月清涟把近年来与萧翊有关的细节都回忆了一边……靳氏!

“是靳氏”,月清涟忽然脱口而出,“一定是靳氏。”

“你的意思是……”,这下倒变成凛辰有些不解了。

月清涟正欲开口,帐外却忽然有传令的军士高呼:“主帅军令!”

这样一打断,月清涟也只得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先暂时搁置,前去查看。那军士将装有军情的绢帛呈到案上,便悄悄退到帐外,等待两位将军下达军令。凛辰打开绢帛,月清涟也凑过来,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字:战前部署已毕,西线务必坚守,防止敌军来援。

看到这样的军令,月清涟多少觉得有些不真实。对于萧翊的阴谋,她方才似乎已经有了一些还算合理的猜想。如果真如齐霜影的军令所说,目下军中一切平顺,那么萧翊还有什么可图谋的呢?她太了解萧翊其人了,他谋定的事,就绝对不可能这样虎头蛇尾。况且,就算是他已经认定自己的谋划已经不可能实现,此时此刻,他应该做的,是即刻率军进入战场,在最大限度上洗脱自己的罪名。可是现在……

“为什么会这样”,月清涟沉思着,自言自语道,“这样说不通……”

“初弦,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萧翊其人,做事向来周密谨慎,且手段狠绝”,月清涟抬起头,看着凛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怀疑,“如果是他泄露了军情,才使得我们在战场上遇到了这么多变故。那么,他必然是有一个周密的谋划。可是现在,主力已经准备好了要发动总攻,他为什么还在按兵不动?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或者是不是应该说”,凛辰心中有了一些隐约的猜测,“我们根本还没有猜到他真正的谋划?”

“恐怕是这样”,月清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她很快便想起了军令传进来之前,她心中的那个猜测,“但是我认为,萧翊若有什么阴谋,也必然是冲着靳氏去的。否则,这场战争之中,根本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值得他费如此周章的。”

“如果是这样”,凛辰起身,走到地图旁边,仔细观察了一番,说,“确实能够说通绝大多数的事……之前出现在西线的柔然人,最初的目的应该是从背后偷袭主力,使得主力无法支援东线。而阿伏干氏的汗帐,应该也早已是天罗地网,只等靳帅所部长途奔袭而至。这些都不难解释,唯有一处,还是说不通……”

“凛辰你是说……”,经凛辰这么一提醒,月清涟也立刻想到了这中间的问题,“他们在西线的部署已经被我们破解,但是萧翊依然按兵不动。这就说明……无论西线的战势如何,他都有办法使主力无法支援东线!”

“不错”,凛辰点点头,似乎已经有了一个猜想,“这大概……”

“只有一个解释……”,月清涟打断了凛辰的话,“在齐霜影的身边,也暗伏着萧翊布下的局。而且,必然是杀招……”

“这场阴谋,极有可能不只是要除掉靳氏,还有……”,凛辰捏了捏眉心,“齐霜影若是出了事,我们便再无回旋的余地,只能任由萧翊操控了。”

“眼下情形,不过三五日的时间,主力便会发动总攻……”,月清涟脑子飞快地运转,努力地思考着,“时间不多了……我们要想个办法保住齐霜影才行。”

这时,凛辰忽然想起了阳潇……现在,若是真的需要一个人去保护齐霜影,除了他和月清涟,就只剩下阳潇了。而西线距离主力的驻扎地至少有五日的路程,只有靳红绡所部距离主帅的营帐最近,由阳潇赶过去救援才显得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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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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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潮生
连载中舞昔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