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三

春狩第七日,月清涟正在林中小憩,却被嫣儿唤醒——北方战报已经传入皇上帐中,萧翊来人请她速速回营。月清涟一个激灵,急忙策马回营,萧翊已在她的帐中等候多时了。

“澄儿”,萧翊见到月清涟,还没等她开口,便说道,“你快些更衣随我去皇兄大帐。”

月清涟也没多问,便进内帐换上了女官的官服,随萧翊出了营。他们进了大帐,只见千盛国翌阳亲王、渤海国乌思齐元帅都已在帐中,还有靳桓父女也在旁边。萧御看了一眼戴着面纱的月清涟,示意萧翊坐在离他最近的位置上,月清涟则站着侍候在一旁。

这是月清涟第二次见到千盛国的翌阳亲王。第一次见他还是在彰和醉和春,那时他也是带着一张面具,遮去上半张脸,与她来了一局大盘灭国。今日也是一样,他依旧戴着面具,只是这张面具比上次的更加华美精致一些,金面具上眉心的位置镶嵌了一颗菱形的蓝宝石作饰。

正是由于有上次的接触,月清涟才深知此人深不可测。此番再次相见,月清涟便在心中提醒自己要万分小心谨慎,以防谋算时有所差池。

此次要商议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月清涟一看到乌思齐,便立刻明白,千盛国的战报早已传入翌阳亲王耳中。与玉华国结盟之事,他也必然是早有成算,只是在等待玉华国开口罢了。毕竟,玉华国君可不是那种眼看着一块肥肉放在眼前却当做没看见的主儿。

“皇帝陛下”,翌阳亲王见该到的人都到齐了,便故作不明所以的样子,率先开了口,“您这时候把我们都召到这里来,是为何事?”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萧御微微一笑,却带着帝王才有的王霸之气,“自然是为了与殿下商讨结盟之事。”

“陛下说的可是柔然之事?”

“正是,柔然袭扰你千盛国的云州已有些时日,殿下不会不知吧?”

“这件事本王已然知晓”,翌阳亲王依旧是一副不疾不徐的语调,似乎已有谋划,“只不过,此乃我千盛国内务。倒让陛下替我们操心,本王真是有些惭愧。”

月清涟听他这寥寥几句话,心中暗道高明。他这一席话,先是故作不知何事来窥测萧御的心意。在确定玉华国有结盟之意后,又玩得一手好欲擒故纵。偏偏他这又是一番阳谋,摆明了告诉萧御,他就是要与玉华国谈条件,否则他千盛国宁愿独自抗敌也绝不让玉华国从中分一杯羹。历来都是阴谋可破,而阳谋必定一击即中。

萧御自然知道这位翌阳亲王的意思,都是大家心中有数的事,便也懒得与他绕弯子:“殿下有何顾虑,不妨直言。”

“玉华国若能与我千盛兵合一处,共同抵御那柔然进犯,固然是最好的”,翌阳亲王一边说着,一边右手的手掌侧锋放在左手掌心之处,暗暗对萧御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只是玉华国北境被夹在了我千盛与渤海国之间……”

一旁的乌思齐听他如此说,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怕我渤海国掣肘不成?”

“也不是信不过贵国”,翌阳亲王意味深长地看了乌思齐一眼,接着说,“今日皇帝陛下将元帅请到此处,应该与我是同样的顾虑。毕竟,玉华国北境的领土恰好夹在我千盛与你们渤海国中间,如今玉华国出兵助我,若是你们渤海国有什么动作,吃亏的可是玉华国,而不是我千盛国。”

翌阳亲王这一席话,有两层含义。第一层含义,是提醒玉华国在出兵之前与渤海国签订盟约,以防渤海国掣肘。这一点,他已经言明,是要求玉华国制约渤海国,以保证结盟成功。而这第二层含义……月清涟是从他看向乌思齐的眼神中体会出的。他是在警告萧御,若是结盟时承诺的利益分割不能悉数兑现,他便会拉拢渤海国一起逼玉华国就范。一句“渤海国”,便将他的一身制衡权术体现得淋漓尽致。对于此,月清涟也十分佩服。

“殿下所想,与朕所想不谋而合”,萧御看他那个小手势,立刻明白他的条件是战后平分湖区,便立即答应了他。毕竟对于玉华国来说,助力一战,便能得到塔莫干湖东部的地区,何乐而不为。

“陛下的意思是,我千盛国提出的条件,贵国都能接受?”

“细节之处还须与贵国细细商定,朕稍后便将国书送到殿下营中,还请殿下尽快向贵国国君传达我国结盟之诚意”,说罢,萧御又对乌思齐说,“交予渤海国国君的国书,也请大元帅转达贵国国君。若我两国获胜,必厚馈贵国襄助之情谊。”

“如此,便先谢过陛下了”,翌阳亲王与乌思齐异口同声地说。

“那便请二位先行回营”,萧御依旧是一副温和却带着霸气的笑容,“盟约之细则,朕即刻便命鸿胪寺拟定。”

两人出了大帐,剩下的便都是玉华国的臣子。

萧御也不藏着掖着,直言召在座各位前来就是为了商议结盟以及出兵之事。事实上,结盟之事是没什么可商议的。千盛国方才已经明说了,两国共同讨伐柔然,千盛国要取走西部湖区。即便是还有些细节上的东西还需进一步磋商,也不过是鸿胪寺的差事,无需在座的几个操心。

因而,这次的议题主要便应该是出兵的事。一是何时出兵,二是如何作战,重中之重则是由谁来领兵、谁作策应。这个问题,便是先前月清涟一直在考虑的问题。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必胜之战。她的目的,便是为萧翊争得统帅之职,唯有积累战功,萧翊在军中的势力才能与靳家抗衡,此次正是良机。

“关于此次出兵对战柔然,朕想听听在座各位的策略”,萧御果然将此事提出来商议,“在座都是心中有谋划之人,不妨将各自的对敌之策都提出来,也好议定一个上善之策。”

说完,萧御便示意旁边的太监将行军用的沙盘给挪到了大帐之中。月清涟一看,春狩出行还带着行军用的沙盘,想来萧御也是早有打算。好在她一早便料到了这一步,事先便与萧翊商议,定下了长途奔袭、绕袭敌后的奇袭之策。

“镇国公久经沙场、经验丰富”,萧御首先点名,便是让靳家的人先献策,“便请靳卿先来说说,你有何良策可克敌制胜?”

“陛下,老臣之意,乃是力求稳妥”,靳桓站起身,走到中间沙盘之侧,手指灵川以北的湖区说道,“若问老臣之策,便是发兵十万,以阵战应对柔然骑兵,从灵川出发,向北逐步推进。”

“红绡,你呢?”萧御又接着问靳红绡,“你有何策?”

“回陛下”,靳红绡急忙起身行礼,“臣之策与臣父之策一样,以阵战为主。以阵战对抗骑兵,御敌能力最为强劲,能在战斗中消耗敌军更多的有生力量。臣以为,阵战是上善之选。至于兵力,则多多益善。”

听完靳氏父女的策略,月清涟又仔细观察了萧御的神情。只见萧御的脸上虽然带着赞同之神色,但似乎有所顾忌。很显然,阵战确实是应对骑兵最稳妥的方法,但是所需的兵力太多。此次对战阿伏干氏,玉华国并无边境之忧,只是想从中获取领土上的利益,因而投入的兵力越少越好。投入十万兵力,再加上军需补给,对于这样一场战争来说,成本未免有些高了。是以,萧御对靳桓父女二人的计策,并不是完全满意。

看到此处,月清涟才放下心来——只要萧御询问萧翊之策,她有把握萧翊的策略一定会被采纳。

“二弟”,萧御果然又转而询问萧翊的策略,“你也是我玉华**中翘楚,对于此次出兵,可有良策?”

“皇兄”,萧翊是亲王,便只对萧御鞠躬作揖,却并未起身,“臣弟之策,颇有些冒险,还是不谈也罢。”

“无妨,说出来议一议,还未开口,怎知就不是良策。”

“那臣弟便斗胆开口了”,萧翊走到沙盘旁边,指着塔莫干湖以北的伊氏山口说道,“臣弟之意,派出五万精良骑兵,绕道伊氏山口,快速移动、长途奔袭至阿伏干氏主营。”

“依你之意”,萧御眼中露出欣喜之色,表情却没有太大幅度的变化,而是问到了另一个问题,“军队给养问题该如何解决?绕道伊氏山口,又要快速奔袭,补给问题须得仔细考虑。”

“皇兄所虑甚是,臣弟先前并没有想到此处”,萧翊心中早有成算,却还故作恍然大悟之状,话锋一转,迂回提出了自己的计策,“不过……臣弟方才看沙盘之时,心中倒有了一策。”

“你继续说。”

“臣弟思虑,这柔然乃是游牧民族,素来便是牲畜随着人口、军队迁移,闲时放牧、战时充作军粮。若我军轻装上阵,弃掉行进缓慢的大宗辎重,而改用以战养战之策,或可解决长途奔袭中的补给问题,也可以保证行军速度。”

“朕觉得此策甚妙”,萧御觉得萧翊此策甚合心意,但还需再问问靳桓的看法,“靳卿以为如何?”

“王爷此策确实比老臣的计策更好”,靳桓接着说,“只要千盛国能拖住阿伏干氏用以进攻云州的主力,我军便能奇袭他们的主营,逼其主力回援。到时千盛国再出兵追击,两国前后夹击,定能大获全胜。”

“不错,此策无论是战略还是兵力投入,都是最适合此战局势的。只是这主帅人选……”,萧御有意停顿了几秒,瞥了月清涟一眼,“此次出兵对主帅的要求十分严苛,须仔细抉择。二弟虽献策有功,但毕竟临阵经验尚浅。靳卿乃是百战老将,此番便还是劳烦靳卿吧。”

“老臣谨遵陛下诏命”,靳桓深知萧御的意思,也不待萧翊反驳,便匆匆领命,“臣明日便赶赴灵川整军备战,只待盟约一到,便立即出兵。”

取策不取人!月清涟和萧翊心下俱是一凛,万万没想到,萧御这一步棋,竟让他们的谋划顷刻间都化作泡影……

两国出兵之事,在靳桓离营奔赴灵川之后,便成了定局。

对于这个事实,月清涟有些闷闷不乐。说是闷闷不乐,实则是惋惜、焦急和不服气的共同作用。五年多以来,她替萧翊谋划了许多事,一切都是为了能帮他登上帝位。而萧御其人,分明对至尊之位没有太多兴趣,她每每出击都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可是这一次,萧御一出手便折了她的一番谋划,倒让她有些猝不及防。更重要的是,若是这次再将军功拱手让给镇国公府,萧翊往后的路便会愈发难走。可是眼下,她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比月清涟更为郁闷的人,是萧翊。他才是这场权利游戏的主角,其他人都只不过是助力而已。但是随着月清涟这一场谋划的最终失败,他未来的处境将会变得更加艰难。镇国公府,将会成为他夺取天下最大的阻碍。对于这样的现实,他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扳回这关键的一局。可是月清涟现在也是一筹莫展,这让他十分忧愁。

在这样的境地之下,萧翊猛然想到了一个人——安道远。

安道远本是南疆黑水族中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巫师,萧翊驻守南疆时,他主动与萧翊结交。待到萧翊调任的时候,他以想要游历玉华国为由,请求萧翊让他随行。就这样,他一路跟着萧翊到了函城,又声称自己十分敬佩萧翊的为人,愿从此之后留在萧翊身边供他驱策。

便是在此进退两难的时刻,萧翊想到了他,于是便命人星夜兼程,将他从函城请到营中来。萧翊原原本本地将所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询问他是否有办法破局。虽然他并不知道安道远的手段究竟如何,但是在目前的境况下,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了。

春狩的最后几日,月清涟被萧翊派遣回函城去收集前方的战报。她丝毫没有怀疑萧翊的目的,收拾了行装便带着两个丫鬟赶回了函城。在她的运作之下,前方的战报、后方的朝堂议论,都源源不断地传到了萧翊的耳朵里。安道远让萧翊这么做,是为了从中寻找可以下手的契机。

然而,繁杂的情报并没有引起萧翊和安道远的注意,基本上都是看过就烧掉。直到春狩的第十日,月清涟传来了一条关于千盛国华阳长公主的消息时,安道远才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计划。

据说,千盛国华阳长公主齐碧流与翌阳亲王齐霜影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生母是千盛国先王的光训许氏。虽然两个人都是千盛国国君齐雍的手足,但境遇却大不相同。齐碧流虽长得国色天香,但在千盛国的权利系统里就是个边缘人物,不过是个好看而无用的花瓶而已。齐霜影却不同,他从小修习武学兵法,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又因为母族地位卑下而对皇位没有威胁,所以齐雍十分信任这个弟弟,对他委以重任,使他成为千盛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只是如此倒也没什么。偏偏这位华阳长公主,十分醉心权利。眼见自己的弟弟大权在握,自己说话却无足轻重,便心生妒忌,素来与翌阳亲王不和。无论是朝中之事,还是皇家私事,只要是能掣肘齐霜影的事,齐碧流必然会拿出来大做文章。

便是这一条消息,让安道远想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这消息传来的第二日,千盛国华阳长公主便在其营中设宴,宴请诸国使臣与王宫贵胄。鉴于其已到大婚之龄,又尚未许婚,故而此次大宴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萧翊也在受邀之列。出发之前,安道远精心为他修饰了仪容。萧翊的长相虽然算不上出尘绝世,也没有萧御那般王霸之气的加持,但放在在座的贵族之中,也算得上出众了。萧御乃是帝王,长公主的私宴规格太低,他不便参与。因而,在座众人之中,便以萧翊的姿容相貌为最佳。再加上安道远的修饰,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光彩。

宴会开始,长公主的大帐之中张灯结彩,虽没有歌舞助兴,但乐工、丝竹管弦却一件都不缺。只看这架势便知,华阳长公主此次确实是有备而来。

一切都准备妥当,宾客也都入了席,却迟迟不见华阳长公主本人。众人正在诧异之际,大帐之外响起了厚重的脚步声,沿着红毯向帐内而来。

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投向了帐门的方向。

“华阳来迟,让各位久等了。”

还未见人,便听得一个清脆而又带着些许威严、动人而又不失端庄的女声传入帐中。随着这一句抱歉,撩开的门帘后面,一顶高高挽起的云髻配上一对累丝攒珠的凤钗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那飞凤微微摇曳,凤钗之下的女子也缓步进得帐中。待到那女子缓缓抬起头时,宾客们方才看清来人模样。

只见她,一双丹凤眼顾盼生姿,微微上翘的眼角又带了几分威严,却是掩不住的勾魂摄魄。乌发云鬓之下,薄施粉黛的鹅蛋脸生得恰到好处,唇不点而红,眉不描而翠。额间的花钿鲜红夺目,衬得一张脸尽是说不出的端庄大气。再观其身量,只觉纤细轻盈,楚腰只堪盈盈一握。紫色的华服上彩绣着凤穿牡丹,腰间杏黄色的宫绦系着丹凤朝阳的白玉佩,颈间一串彩色宝石并白玉锁穿成的璎珞,一身装束十分引人注目,说不尽的雍容华贵。

难怪千盛国君赐其封号曰“华阳”,容貌秀美、光彩照人是谓“华”,地位尊崇、高贵夺目而谓之“阳”。这位华阳长公主,当真是一个仪态万端、风姿卓越的妙人。

竟是她!萧翊在心中暗自吃惊。

他方才看到她时,便有一瞬间恍惚,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细细思索之下才想起,这位华阳长公主不是别人,正是那日他在林中打猎时遇到的女子。只是当时她素面朝天,又穿了一身猎装,他也没有多问。今日,她盛装而出,通身的气派烨然若神,倒让他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公主殿下!”众人见华阳长公主前来,都纷纷起身作揖行礼以示尊敬。

唯有萧翊因身份地位不在其之下,而端坐不语。

“诸位不必多礼”,齐碧流从萧翊面前走过,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她走到主位上坐下,“开宴!”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悠扬的乐声响起,所奏却并非宫廷宴会上常见的雅乐,而是悠扬婉转的俗乐。俗乐少了些庄严厚重的金石之声,不似雅乐那般严肃,用在公主私宴之上也无可厚非。如此安排,让在场欢宴的众人都十分受用。

然而,今日这宴会,最大的亮点还是菜肴。宴会上的菜品一道接着一道,皆是用近日里猎到的猎物所烹制的,多以獐、鹿、兔肉为主要食材。这些食材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烹调之人的手艺却十分精湛。一共八道菜肴,都只用野菜和猎物,却各有各的滋味。就连肉质与火候,或鲜嫩、或富有弹性,亦是各有千秋。

宴过三巡,齐碧流见众人都略显倦怠,心中便知时机已到,便给左侧的掌事宫女递了一个眼色。

“诸位稍歇”,掌事的大宫女出声将原本的嘈杂之声打断,又示意侍候在门口的宫女取了签筹,“公主念及宴饮单调且易烂醉伤身,便准备了游戏与各位宾客同乐。”

“甚好!甚好!”也不知是谁高声回应,“还是公主想得周到。”

“只是不知,公主意欲如何游戏?”立即有人随声附和。

只见两个甲士抬来一张几案,取来三只骰子、两只玉碗、一叠纸条并竹制的签筹放在案上,又将竹筒中的签筹摇散混匀,这便算准备停当。

“我国宴会之上时兴一种游戏,源于旧有的‘占花名’,又有些改进,还未有名字”,华阳长公主面带笑意,向众人解释了游戏的规则,“至于规则。便是将这签筒之中的签筹随机散与诸位,上面写着数字。再由我的宫女在正中摇骰子,三枚骰子对应三位数,摇到了哪位客人,这位客人便到几案上取一枚纸令,依令而行。”

“敢问公主,今日游戏,可有彩头?”

“我家公主昨日狩猎时,偶得白狼一头”,一旁的大宫女再次开口,“故而,今日彩头,便是公主亲手烹制的红焖狼肉一道、白狼皮一张。各位将已经完成的纸令放在自己的案头,待宴会结束时,得令最多的人,便得此彩头。”

听到这份彩头,帐中又是一片欢呼之声。在场的男子都盼着自己能成为那个幸运儿,得了公主的彩头。却没有人注意到,华阳长公主的目光在萧翊的身上转了几转又收回来,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宫女一声令下,游戏便开始了。齐碧流微微斜倚在自己的桌案上,慢慢享受着美味的兔肉、甘醇的美酒,看着这一群达官显贵是如何游戏的。

不知不觉间,便已到了人定之时。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华阳长公主便适时叫停了游戏,又命宫女统计了各桌积累的纸令数量。这最后的结果,正如她预先所安排的,丝毫不差——纸令数量最多的,是庆尚国的使臣,还有萧翊。

她如此运作,自然是事先便打探过的。这位使臣,乃是庆尚国的上大夫,地位并不十分显赫,且已有妻室。至于萧翊,他与月清涟之间的事,未曾有任何赐婚,更没有摆到明面上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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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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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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