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阳潇等人告别之后,月清涟和两个丫鬟又在猎区转悠了半晌,随意打了些猎物。直至日入之时,她才带了两人回营。
愿儿却看出,自家姑娘今日似乎心绪不佳。至于原因,大概就是因为王爷了。今日春狩刚开始,他便为了结交西海国使臣而与其同行。本是消闲娱乐的时节,猎场上众人都搭伴结伙,唯独自家姑娘,只能孤身一人带着两个算不上朋友的仆从狩猎。别说是外人,便是在她这个丫鬟看来,也只觉得凄凉。再加上早晨仪典时,宁和公主所说的话,更是揭了姑娘的伤疤。如此情形,让自家姑娘的心情又如何能好。
然而这一切,愿儿也只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心中还藏着一件事,到了此时,更是不敢告诉月清涟,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
“愿儿”,嫣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你怎么还在这里?我找你好一会儿了,快与我一同去准备烤架吧。姑娘今日打到许多猎物,咱们也得忙活起来。”
“我是看姑娘心绪不佳”,愿儿朝独自坐在帐前草地上一言不发的月清涟努了努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
“今日如此情形,任谁也不可能喜笑颜开”,嫣儿也跟着叹气,“早晨便受了好一番奚落,仪典完了,王爷也只是匆匆跑过来打了个招呼便走了。姑娘却还得辛辛苦苦带着你我二人去刺探什么亲王的事。”
“正是如此”,愿儿转头瞥了一眼月清涟,又拉住嫣儿的衣袖,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事,你万万不可告诉姑娘。”
“何事?”
“今日我与你们分头寻找那亲王的踪迹时”,愿儿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会儿,似是难以言说,“我见王爷与一位女子一同在分割猎物,那女子面生,看装束却不知是哪家贵眷。”
“还有这等事?”嫣儿忽然提高音量,险些没叫出声来,“那……”
她还没来得及说,愿儿便急忙将她扯到一边,看了看月清涟,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你声音小些,姑娘还在那边呢,让她听到和如何是好?”
“是是是”,嫣儿慌忙点点头,“是我一时不小心。可是这事,对于我们二人和姑娘来说,未免太过意外了吧?”
“我只见过这一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也说不好”,愿儿微微皱眉,“退一万步说,王爷乃是天潢贵胄,三妻四妾亦无不可。我只是担心若真如你我所想,姑娘又该如何自处?”
“你说的正是我所想”,嫣儿看了看愿儿,又低下了头,“姑娘虽是这天下第一奇女子,可终究是江湖中人,并无半分朝中势力。他日若有变故,恐怕……”
愿儿明白她的意思。月清涟是她的救命恩人,无论遇到如何变故,她必然都会与月清涟一起面对。可是嫣儿不同,她是王爷赐给月清涟的侍婢,虽也深受月清涟之恩,然究竟能为月清涟做到何种程度,尚未可知。
“你这是何意?”愿儿看嫣儿如此,心中急切,便扶住了她的肩头,“你难道忘了姑娘往日里对你的好?”
“你以为我是何意?”听愿儿如此问,嫣儿立刻明白她误会了自己,急忙解释,“我知道我与姑娘之间没有你那般深情厚谊,但她于我也有救命之恩。那夜若不是姑娘,我必然已经死于林中。你能为姑娘做的,我自然也做得到。”
“那你究竟何意?”
“目下为时尚早,无论姑娘作何打算都还有余地、可进可退。若王爷只是与其他女子要好也便罢了,大不了抽身而去,姑娘也能得个自由之身。我说‘恐怕’乃是担心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到时再想全身而退,只怕不能了”,嫣儿说到这里,一副失望的神情,似乎极不情愿说出这些话,“如姑娘这般谋士,王爷即便自己弃之,又怎能让她落入别人之手。”
“那我们”,愿儿扶住嫣儿的双手仿佛突然脱力般垂下,喃喃自语,“要如何护住姑娘……”
“目下也还没到那一步”,嫣儿苦着脸,安慰道,“先不要想这么多,待事情有了转机,再作打算吧……”
“也只能如此了。”
“走吧,先去准备烤架”,嫣儿拉着愿儿离开了营帐,到旁边的树林里去采集晚上烧烤用的树枝和柴火。
就在她们刚才说话的不远处,营帐后面,一个身影始终伏在暗处偷听她们二人的谈话。一字一句,尽皆入了他的耳。见她二人走远,那人又悄然离开。只见他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飞出老远,向镇国公府的营地而去……
“帝君在凡世多日,怎么净学人家听墙根儿啊?”阳潇乐呵呵笑着,抬头对落在树上的凛辰说。
“行事不能太高调”,凛辰白了阳潇一眼,“恰好听到而已。”
“所以,帝君是听到什么不好的事了?”阳潇看着一脸寒气的凛辰,壮着胆子问。
“那位姓萧的王爷,与一位异国女子交好,若以此为见面礼,能否入得镇国公府门下?”
“帝君你这是要……”,阳潇差点惊掉下巴,“你是认真的?”
阳潇问了这一句,复又仔细看了看凛辰的眼神、表情,确定自家帝君肯定没有在和他说笑——凛辰是真的要留在凡世守护月清涟。他虽然有些担忧,但凛辰的决定他也不能违抗,只好点了点头,让凛辰稍待,自己去与靳红绡商议。
片刻之后,阳潇又回到原地来请凛辰。却发现,凛辰似乎在自己身上施了一个咒术。阳潇眼尖,一眼便看出凛辰用的是能掩盖容貌的咒术。这种咒术十分有趣,并不改变自己本身的容貌,却能让原先认识的人在看到时忘记记忆中的模样,从而无法分辨眼前之人是否故人。只有施咒者特许之人,才能识得真容。阳潇感叹,果然是他家帝君一贯的作风,宁可大费周章弄这么个咒术,也不愿暂时苟且,幻化自己的外貌。
凛辰跟着阳潇进了靳红绡营帐的前帐,只见帐中一条红毯铺地。循着红毯望去,尽头是一处用整张虎皮垫起来的几案。红毯两边分别放着兵器架子、铠甲架子,几案后面则是一副玉华国的地形图。只看这陈设,便知道这是一位军旅之人的营帐。若不是事先知道这营帐的主人便是那日在彰和城遇到的女子,凛辰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男人的营帐。
几案两侧的灯烛架子上插着二三十支蜡烛,烛光将整间帐篷照得亮如白昼。烛光里,映出靳红绡精致的面容。她标准的鹅蛋脸上生得一双杏眼,高挺的鼻梁下面,一张小巧的薄唇十分动人。只是这张脸,便是生得恰到好处了,偏偏她又肤白胜雪,更为姣好的容颜增色不少。然而,世间女子之美,多以温柔雅致为先,这靳红绡之美,却更胜在眉目之间多了三分英气、三分豪迈。
凛辰站在下首仔细端详着她,虽不似月清涟那般容貌倾城,但她也能算得上是眉目如画了。
“肖扬”,看到阳潇二人进帐,靳红绡急忙起身迎了上来,满脸皆是善意的笑容,“这位便是你的师父?”
“正是尊师”,阳潇恭恭敬敬地向靳红绡介绍凛辰其人。
“请问阁下如何称呼、贵庚几何”,靳红绡对凛辰抱了抱拳,豪情宛如男儿,“肖公子说阁下乃是修行之人,寿数容貌与常人不同,故有此一问,不敢怠慢。”
“在下姓凌名雪,年纪与我这个徒儿的爷爷差不多大”,凛辰心下失笑,只觉得阳潇这小子太能编,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便称呼您凌先生,不知可否?”
“嗯”,凛辰点点头,“我此次的来意,想必肖扬已然对您言明。”
“我已经知道了”,靳红绡摆摆手,“您不必多言。肖公子初来时是为友人打探王府贵眷的消息,现在又欲在打探消息之余,在玉华国谋一番前途。肖公子有此志向,我作为他的的朋友,自当尽心。如今先生愿意屈尊助肖公子一臂之力,我岂有推拒之理。”
“如此甚好”,凛辰也拱手还礼,“我与肖扬这便告辞。日后之事,便按之前与小姐商定的办。”
“先生慢走”,靳红绡一直将凛辰二人送到帐外,又恭敬地施了个礼,这才返回自己帐中。
凛辰与阳潇则缓缓踱着步子向阳潇的营帐走去——此后二人的身份都是靳氏二小姐的门客,暂且住在一处。镇国公府参加春狩的队伍不小,阳潇的营帐距靳红绡的营帐也有几分钟的路程,两个人各怀心事,就这么慢慢走着,不发一语。
“阳潇”,凛辰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你为何要说我是你师父?”
“这……”,阳潇压根没想到凛辰会有此一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但在凛辰问的这个问题上,他确实有自己的小私心。他跟随凛辰多年,凛辰于他而言,既是授业恩师、又是一生挚友,更有如父亲般的恩情。多年来,他心中都想唤凛辰一声“师父”,无奈凛辰不收徒的规矩四海八荒人尽皆知,因而他这个心愿只能深深藏在心里。此番,凛辰让他为自己安排一个身份,他便借这个机会,圆了自己多年的夙愿。
“这声‘师父’……”,凛辰故意拖长了尾音,却还是一副淡淡的语气,“你等了多年了吧?”
“帝君怎知……”,阳潇见凛辰识破了自己的小心思,只好怯怯地说,“我有此心思?”
“哈哈哈哈哈”,凛辰看着阳潇怯怯懦懦的样子,难得不顾形象地开怀大笑一次,“我自己的徒儿,我若不知,还有谁知?”
“这么说……”,阳潇脑子稍微反应了一下,忽然明白了凛辰的意思,顿时又惊又喜,“您认我这个徒弟了?可是您不是……不收徒嘛?”
“破例一次”,凛辰眉目间尽是笑意。
阳潇看着自家师父,只觉得,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如他这般的绝世男子。就连笑容,都是这般……太好看了,找不到词来形容。
之后的几日,春狩一切照旧,各国带来的狩猎队伍,都在划定的林区中追逐享乐,好不快意。只有月清涟,不知何故,自那日回营之后便病了,一连两日高烧不退,随行御医都束手无策。就连一直忙着结交各国使臣的萧翊,都亲自跑到她的营帐中陪护。
此事一出,很快便传开了。贵族之间的风气就是如此,好事传得快,坏事传得更快。原先月清涟受萧翊冷落的事就已经是人尽皆知,如今她突然生病、萧翊亲自照顾之事只短短两日便传到了阳潇这位“门客”的耳中。
这日,他刚换好猎装准备出行,便听到靳府的护卫在议论这件事。
“你听说没?就凌王爷府上那位姑娘,前日里突然生了病,听说还挺严重。”
“你说的是哪位姑娘呀?”
“还能有哪位姑娘?就那位,凌王爷想娶她做王妃那位。我听旁边严府的兄弟说,她接连两日都高烧不退,王爷把皇上那儿的御医都叫过去,也没瞧出个子丑寅卯来。”
“哟,这可是稀罕事儿啊。昨日不是还满营盛传凌王爷与一位女子同猎,冷落了这为姑娘嘛?怎么今日,这风向就变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咱就是个护卫,人家后院里头的事,也都是听来的,谁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阳潇站在远处,模模糊糊听得几句议论,也没听太仔细,只听得“凌王爷”几个字,有听说“姑娘”的事。他心想,若是既说凌王,又言姑娘,十有**是与小帝姬有关。便凑上前去打听。
“两位大哥”,阳潇对先前在议论的两个护卫抱了个拳,“方才听两位大哥聊得高兴,便想问问二位聊的什么,可否说与我听听,我也凑个热闹。”
“肖公子多礼了,我二人不过聊些昨日听来的闲话,若公子不嫌弃,说与公子听听也无妨。”
“大哥请说。”
“也没什么,想必公子也听说过,就是凌王府里的那位姑娘,王爷说要娶她做王妃那位。”
“有所耳闻。”
“就她,前日里病了,也就是春狩开始的第三天。听说一直高烧不退,凌王爷把御医都给传了去,却始终不见好。到今日,已持续两日了。”
“竟有这等事?”阳潇听他这么说,心下一凉。
“可不是嘛,也不知是什么病,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两个护卫越说越起劲儿,你一嘴、我一嘴,“更有意思的是,刚开始那两日,还有传言说她家王爷与一个女子一同游猎,将她撇在一边。谁知她这突然一病,凌王爷又悉心照料,原先的那些传言倒真假难辨了。”
“这皇族秘闻,确实是……”,阳潇心中一片焦急,不知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表面上却要装出一副吃大瓜吃得很开心的样子,呵呵一笑,“谢谢二位大哥,我这就告辞了。”
“公子慢走。”
阳潇原本准备去约定的地方与靳红绡等人汇合,可是此事一出,他又急匆匆地回了自己营帐。他将刚才得到的消息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只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月清涟是神仙之躯,岂会随随便便就生了病。即便是在仙力受损的情况下偶染微恙,又怎么会如此严重。况且这病症,听起来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的风寒。这样看起来,整件事情就有点违背常理了。
而目前的状况,凛辰昨日回了雪岭,现下并不在营中。他不知道月清涟究竟是怎样的状况,以他现在的身份,又很难直接到月清涟的营帐去。可是他的使命,就是仔细保护月清涟的安全。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想办法弄清楚月清涟现在的身体状况。
想来想去,阳潇想到了一个……妙计——夜探。如此一来,阳潇又联想到靳红绡和翌阳亲王的事。若是可以夜探月清涟的营帐,那岂不是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对付翌阳亲王。入夜“造访”,或许能获得更多情报也说不定呢。反正靳红绡也不仅仅对翌阳亲王感兴趣,对月清涟也同样感兴趣。若是拉上靳红绡一起,那就是一举两得了。
于是,阳潇又急匆匆地牵了马,出了大营,一骑绝尘往约定的地方去了……
凌王府营地这边,萧翊看着榻上的月清涟,急得团团转。
月清涟双眼紧闭躺在榻上,一条厚厚的褥子从脚盖到脖子,捂得严严实实,但是她整个身子还在不停地发抖。额前的几缕发丝被冷汗粘在脸上,显得格外凌乱,全不似往日的清秀整洁。连日的高烧让她原本白皙的脸庞变成虚弱的惨白,就连嘴唇都看不出一丝血色。
萧翊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只觉得滚烫,这份温度让他心急如焚。可是太医来了一个又一个,从函城紧急请来的郎中大夫也不少,却没有一个人能拿出一个有效的方子来救治她。之前有个大夫开的方子倒还起了几分作用,她昨夜服用后,症状稍微有一阵子好转,沉沉睡了几个时辰。谁知今晨的状况又不好了,气得他发了好大一通火,把那个大夫给赶走了。
看着月清涟这副娇弱又痛苦的模样,不像平常那样淡雅孤傲,倒有几分别样的韵味,让他觉得更加动人。可是在这个时候,他根本无心去考虑动人不动人的问题,心中只是怜惜之感倍增。可是眼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她的身边。
不知不觉,已然是夜半时分,萧翊也有些熬不住,趴在外帐的几案上睡着了……
营帐外,阳潇和靳红绡两人悄悄摸进了凌王府的营地。阳潇看着排列杂乱的帐篷,无奈地摆了摆手,看着靳红绡。靳红绡仔细看了看,指了指王帐旁边的一个宽敞的帐篷。阳潇会意,二人又蹑手蹑脚地缓慢移动到月清涟的帐篷后面,宛如做贼一般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帐中的动静。
再三确认营帐中的人都已熟睡之后,靳红绡才轻轻地将帐门掀开一条缝,生怕掀开的缝隙太大,灌进去的夜风将里面的人扰醒。两个人又猫着腰钻了进去……萧翊!靳红绡差点没吓出声,幸亏阳潇及时把她的嘴巴连同鼻子一同捂住,她才没有发出声响。
靳红绡的口鼻被阳潇捂了个严严实实,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观察四周,这才发现萧翊已经睡着了。她急忙对阳潇使了个眼色,示意阳潇松手,否则自己都要断气了。阳潇这才把手松开,还不忘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时候,靳红绡注意到萧翊趴着的几案上有几张纸条,便轻轻凑了过去。无奈萧翊正好趴在上面,只能隐约看到边角的几个字,分别是“柔然”、“南”、“角”。靳红绡又看了看旁边的香灰缸子,里头还有几点没烧尽的纸,写的是“千盛”、“灵”、“焉于”、“渤海”。看起来都是与近日事务有关的词汇,单看这些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也不知道完整的内容是什么。
倒是桌上一个歪倒的小木筒上刻着的“碧”字,引起了靳红绡的注意。她们镇国公府也有自己的情报网,虽比不上月清涟建立的那么优秀,但也并不差。因而,她知道凌王府传递情报的物件上,通常都会刻上或者印上一个变体的“水”字,这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只取“凌”字里的“水”,所以这个“碧”字必然不是凌王府内部传递消息的木筒。她仔细思索,但似乎在她所接触过的所有谍者中,并没有谁家的谍者传递情报用的是一个“碧”字,真是奇怪。
阳潇则对月清涟那些情报不感兴趣,而是悄悄钻进内帐去观察月清涟——他必须弄清楚月清涟的病情。
他仔细观察躺在床上的月清涟,只见她面色苍白、浑身滚烫,又有畏寒发抖的症状,完全就像是着了风寒。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阳潇知道,月清涟在凡世根本就不可能染上疾病。她若是生病,必然是与妖类或者其他有灵力的族类接触过。否则,绝不可能如此。
但是阳潇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无奈此处又不能久留,只好小心翼翼地退出帐外,却见到靳红绡早已在外面等他。
“如何?”阳潇小声问靳红绡。
“嘘”,靳红绡指了指远处前来送药的愿儿,对阳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先撤出去,回去再说。”
阳潇点点头,两人又猫在营帐后面的阴影里,等到巡逻的士兵交叉走过的空挡,运起轻功……阳潇不知是何原因,只见靳红绡的身影突然下坠,他瞟了一眼地上的士兵,急忙在空中一个旋身,一把将靳红绡扯进怀里,匆忙往树林里坠了下去。
“快走!”阳潇声音中有些急切。
靳红绡正欲说些什么,被阳潇这一喊,回过神来,急忙跟在阳潇身后几个纵身,远离了凌王府的营地。二人一路运着轻功狂奔,直到离凌王府的营地有些距离,才稍稍放慢脚步……
“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坠下去了?吓了我一大跳。”
“我……”,靳红绡感觉脸颊有些微热,不好意思地说,“天太黑,不小心撞树枝上了……”
阳潇无奈,嘴里蹦出的一个“蠢”字划破寂静的夜空,久久不散……
作者小姐姐永远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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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