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条泥泞的小道前。
这里不止有我一个人,还有我的同学们,一连串七八个人。
我们现在要顺着这条泥泞的小路上山去。
周围全是高耸入云的绿树,我们一连串站在这条小路上准备上山。
不过为什么要上山呢?
我唯一记得的就是我的同学想要上山,他们要爬上这座山后前往另一座大山,但是他们不认路,需要我带路。
可是那座山不能进人,我不能带他们到那里去。
然而我又是怎么答应的?
我居然答应带他们爬上这座山,去看那座山,不进去,但他们想看。
于是我带着他们出现在了这里。
啊……
有点后悔带他们来了。
先不说去那座山后的情况,就说眼前的一切就让我想回去了。
这条上去的路泥泞不堪,明明太阳还高挂在我们头顶,把我们热得跟狗一样,眼前的这条路还是如此恶心!
不过他们无视艰险,兴奋地在我身后继续聊天。
我要受不了了,回头看他们,问:“确定要爬上去是吗?”
我真的不想上去,走完这条路我的鞋就可以扔了,而我本人也会累死在这儿。
然而他们一个接一个点头了,个个面露兴奋。
“走走走!”
“都到这儿了肯定是要上去的!”
“走啊!带路吧带路吧!”
服了。
我重重叹出一口气,转身看着这条泥泞的小道,迈腿踏上这条路。
我的记忆并不完全,对于自己的名字,过去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记得,但我知道翻过这座山后的那座山是什么样的,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了解的不多,却也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去那里。
可我拗不过这帮人,便退而求其次带他们在山外远远地看一眼。
我是本地人,但也没往这边走过。
毕竟我都知道这里有禁地却还要来这边的话……我又不是傻/逼,能待在家里当然是不来了。
因为我本人的原因,我不怎么愿意和其他人多交流。
不过他们找到了我,说我是本地人的话,我应该认识上山的路,于是要我带他们上去。
哈……
我他妈居然答应了。
泥泞小道上的黄泥糊了我的鞋底,于是我越走越艰难,不仅要以防万一踩滑摔下去,还要拖着越来越重的脚步往上爬,再带着这群人继续往上走。
我累得像死狗,忍不住停下脚步休息,回头看发现这群人并没有特别累,还在聊天。
啊,有病吧?
“哎,上面有人住吗?”有个少年问我。
他看起来很兴奋,笑得很欢快。
我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一边抬头看天一边说:“有一家,咱们可以在那家休息一晚,明天下山回家。”
今天天气好得很,太阳当空照,热得我想就这么抛下他们回家去。
究竟是谁选在今天上山的?
让我知道我一定整死他/她!
神经病吧?
不会看天气预报吗?
你们不累我累啊!
“真的吗?”
“嗯。”我点点头,转身继续顺着小道走。
搞笑,还真的吗,我还能骗人吗?我自己也大概会在那儿住一晚,骗他们又没有好处……
还给人带来了麻烦。
“太好了!那我到时候还可以去洗个澡!”
“我也是,我现在一身汗。”
“咱们到半山腰了吗?”
有人问我了,我摇摇头说:“没有。”
半山腰处有一条小溪,并不宽,只轻轻抬脚便可以跨过去。
看到小溪便是到了半山腰。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我终于看见了那条半山腰的象征——小溪。
那是一条水流清澈的小溪流,水甘甜无污染,在这附近没有树的遮挡,只有一小片绿草地。
“山泉水啊!”
“有水大家快看!有水了!”
“我靠!!!”
“是不是到山腰了???”
他们突然冲到了我前面,蹲在小溪边开始洗手洗脸。
还有人在洗鞋底的泥……
幸好山下不会有人用这条溪的水,不然看见这一幕会气死吧?
我漫步走到小溪边,掬起一捧水喝了。
清甜回甘,在太阳的照耀下也没有变得很热,反而像是融化的雪水冷得我双手发红。
有人见我喝了水,但还是开口问我了,“这水可以喝啊?”
“可以喝吗?”
我点点头。
有些人明明看见你在做什么已经得到了证实,但还是会问你要你亲口告诉他。
我觉得很麻烦,不想回答他的话,于是我又掬了一捧水喝。
“太好了,我要渴死了都。”
“真的啊?”
又有人问我了。
好痛苦,他们是怎么考上高中的?还是市里的重点高中……
我没有看说话的人,只是又点点头,推了一下我的墨镜。
于是其他人一边吵吵嚷嚷一边捧了水喝。
我站了起来,看向头顶毫无绿树遮挡的蓝天白云。
太阳已经走到了我的头顶,它周围没有云朵想要遮挡它的光辉,似要将我烤化成血水。
天空湛蓝,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此刻我们正处在一座山的半山腰,距离山顶那条水泥路还有一段距离,根据我多年经验以及了解和预判,我们还要再走上二十多分钟才能到达山顶那条极其好走的水泥路。
水泥路是国家修的,从另外一边的山到这座山的山顶,不经那片禁地横穿十万大山通往外界,那不是这里唯一的一条出路,却是我离开这片山林的唯一道路。
同时也应该是我们这次旅途的最优选择,但是这帮人想要找刺激,靠自己的双脚到达目的地,要求我不带他们走近道,直奔山脚从山底爬上来。
我真的……
快要死掉了,真的太累了。
以后打死也不来爬这座山了。
休息得差不多后我再次带着他们上路。
绿树终于遮挡了阳光,将我头顶炽热的火焰隔绝,让我得以喘息。
在我真的就要死去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了山顶,站在了宽敞的水泥路上。
我累得瘫坐在地,看着我们来时的这条泥泞小道,我的鞋已经废了,鞋底带了至少五斤黄土,重得我抬不起腿。
他们在路边刮蹭着鞋底的黄泥,看着山下一片绿意他们又神经病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觉得他们大概病情相同,不然怎么会七八个人同时找上我要我带他们上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坚持就是胜利!我活过来了!”
“哈哈哈哈哈下次我还要来!”
“我还要再爬一次!”
啊……
放过我吧,要来自己来吧,别找我带他们上来了。
他们叽叽喳喳的像清晨欢快歌唱的小鸟没有烦恼,已经有人开始拍照打卡,周围咔嚓咔嚓声不断。
我累得不想动弹也不想说话,一边磨磨蹭蹭地蹭鞋底的黄泥一边仰头看天。
——我后悔了,我不该带他们来的。
一是爬山真的很累,二是再往上走穿过这山上唯一的一户人家就是禁地了,要是有人好奇心作祟跑进了禁地,哪怕是神仙来了都帮不了那个人。
而我会成为那个罪人。
因为是我带他们来的。
所有人都会怪罪于我,哪怕他们知道是他们自己要求我带他们上来的。
世人从不看事件的过程,他们只要结局。
如果结局是好的不会有人夸赞我,但如果有人死了,他们只会盯着我说是我的错,说我为什么要带他们来,说我为什么不多劝劝他们看着他们。
可他们会忘记,这整件事,我们来这里的事,不是我提出来。
我不想被唾骂,哪怕我并不在乎最后会不会有人死掉。
我重重呼出一口气,回头看向这群兴高采烈的少年少女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