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说话的女人我记得,是昨天组织大家休息今天早上去堂屋讨论如何离开这里的那个女人。
我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是很好奇,我又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却与他对视上。
他笑了起来,是在对我笑。
可我不认识他。
“他得了一种病,会传染,离他远点。”她又悄声说。
是吗?
可是我们不是昨天才来到这里吗?她是怎么知道那个男人生病了,还是传染病的?
我狐疑地又去看那个男人,他见我又看了他一眼,便又扯唇轻笑,紧接着用一块方巾捂着嘴偏头咳嗽。
——他好像真的快死了。
“你没听说过吗?”女人的低语拉回我,我看着她,摇摇头。
这个女人长得并不是特别高,但也不矮,她穿着一件紧身的棕色长袖内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牛仔裤,她披散着黑色的长发。
她的身材很好。
——这是我对她的第二印象。
不过她说的是什么?
听说过什么?
我不知道,我在来到这片林子之前的记忆很模糊,对我的狗的记忆也渐渐模糊了。
于是我对它的死逐渐没有那么难过了。
——我的所有记忆都是从这片林子开始的。
我看见她抿唇,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大家都在观察我居住的这片环境后她才拢着嘴继续小声说:“病,一种病,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这是病!”
我知道是病,因为他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却越发咳得严重,眼看着就要咳死了。
我眨眨眼,不清楚她想说什么。
她找不到重点,急得皱眉又朝着四周看。
于是我也跟着看,除了那个咳嗽的男人已经坐在我房门前的石阶上垂头咳嗽,其他人都在仔细观察我这目前居住的环境。
不过为什么要这样?
是我所居住的环境有异常吗?
可是我没有去过别人居住的环境,所以我不知道有什么异常。
“你真的不知道吗?病,得了这种病必死无疑,今晚他会死,在他死透前不要靠近他。”她说。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
什么叫做死透前不要接近他?
什么叫做他今晚必死无疑?
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我只皱了下眉便不再去想。
因为有一个男人在疯狂地咳嗽即将“死去”,而我的狗昨晚死去被我埋了之后今天却突然出现在了堂屋里,于是大家索性不再去讨论如何离开这里。
我们回到了堂屋,我这才得以观察这个屋子。
有些地方的农村里,堂屋大门会正对着灵牌,灵牌是宅子主人的祖先以及死去的亲人爱人,灵牌下会有一张长长的桌子用来摆放贡品以及香。
而目前我们所处的这个宅邸堂屋就有灵牌,灵牌下也同样有桌子摆了贡品以及香,堂屋的正中央还多了一张血红色的方桌。
是四四方方的、标准的方桌。
我用手指抚过方桌,抬眼走到了灵牌前。
堂屋里只有我们的呼吸声,那个咳嗽的男人回房间休息了。
“很奇怪吧?”
“灵牌上没有名字。”
“好诡异啊,咱们能离开这里吗?”
是的,正如他们所说,这里所有灵牌都没有名字。
那宅邸的主人贡的是谁?
又是在给谁烧香?
而这座宅邸的主人去了哪里?
“我们再猜猜吧,这片林子的事。”那个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张凳子坐在了方桌边上。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凳子围绕着方桌坐下了。
我有一种直觉——不要坐在方桌边,也不要再猜测。
可我没说。
因为我也想知道。
那么如果“猜测”不是我开的口,会出事的人当中会不会有我?
我站在灵牌前,看着那群人围绕着方桌。
是我的错觉吗?
我好像看到他们身上有一股诡异的红光,像鲜血洒在了他们的身上。
很奇怪。
我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满墙的无字灵牌,它们似乎也在散发着血红色的光。
啊……
真的很诡异。
真的真的,很诡异。
“我来林子之前的记忆已经没有了。”好身材说。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
“宅邸的主人去了哪里?会不会其实他/她已经死了,但是我们不知道,因为他/她死了所以这里所有灵牌都没有字?”她一只手摸着下巴。
我眨了下眼。
“那为什么宅邸的主人一定要把宅子建在这里?我们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记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而且这宅子看起来很新,有人在保养这宅子吗?”
“啧,会不会有鬼啊?”
“不知道。那个小哥他的狗昨天晚上不是死了吗?但是你们刚才去的时候没有发现吗?”
“什么?”
“埋着狗身体的那片土没有动过,就好像……昨天晚上他挖坑埋狗没有发生过一样,要不是今天早上狗头出现,谁能发现他的狗死了?”
“而且这宅子里你们看到哪里有大铁锤了吗?狗是谁杀的?是人吗?是你吗?是你吗?还是你?”说话的中年男人惊恐地瞪着眼,指了他面前的好身材,好身材身边的另一个女人以及他自己身边的老人。
大家一时间皱着眉。
我又眨了下眼。
大概是的,有鬼,或是别的什么东西杀了我的狗,而后悄无声息地把狗头放在了堂屋的方桌上。
真的……太诡异了。
可是我并不觉得害怕恐惧,我没有情绪,也没有表情。
像旁观者一样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也看着他们坐在方桌边说话讨论这里的真相。
可我觉得,这里的一切已经变了,或许大家……
“快来人!”
一道喊声从堂屋外传了进来。
我们所有人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堂屋门口,他撑着门支起身体,抬头惊恐地说:“他……他咳血了,他快要死了!”
谁?
那个今天咳嗽咳得快把自己咳死的那个男人吗?
“什么?”
“真的吗?”
“走!去看看!”
我不想去的,我不认识那个男人。
但是大家都去了的话……
好吧,那我也去吧。
我们大步走去了那个男人居住的小屋。
房间里男人咳嗽的声音很大,但没有人敢靠近,更别说去把门打开进去看那男人一眼了。
我和他不熟,目前也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关系。
于是我坐在了他院子里的地上。
和我居住环境的布局差不多,小院子的地面也是血红色的,石灯也是血红色的,里面还没有燃起灯。
啊,昨晚我出去的时候,我那儿的灯里燃起了红光,而且还是自己燃的,并没有我去做过什么。
不过当时天是黑的,现在虽然到了下午,但天还没黑。
如果他的灯也会变成红色,那应该是在夜里,会燃起灯。
等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下意识地认为他这里今晚会燃起红色的灯?是因为我昨天半夜出去了吗?
可是如果她说的是对的,那他今晚就不会出来,不可能会有红色的灯,也不能燃起了。
——因为他没有出来,灯就不会为了照明会燃。灯不会燃起,是因为他今晚就死了。
可他从哪儿得的这个病?
她为什么知道病?而且还是在之前的记忆都没了的情况下,她为什么会记得这个病?
还那么笃定他今晚一定会死。
于是在下午他便咳血了,快死了。
……啊,真的真的,好诡异。
所以他得的是什么病啊?
为什么会传染?还是在他死透之前传染,死透后就不会传染了?
这么肯定死之后就不会传染了吗?
那么传染有什么媒介呢?
我的脑子转得快要崩溃了,我不想继续去想这些,便开始听屋子里那个男人的咳嗽声。
他咳得剧烈,真的快要死了。
我看见周围的这群人面露恐惧,仿佛下一个被传染会死的就是自己一样。
那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
大家真的很奇怪呢。
也很诡异。
他还在咳嗽,说不出话来了。
我眨了眨眼,同大家一起等待。
……等待?
为什么是等待?
我在和大家等待什么?
我没有记忆,没有对这里的印象与好感,却似乎能猜到这里的情况——
1.这片林子很大,大到无法想象不一定能出去。
2.树岛湖没有人过去,他们找不到过去的路。
3.病,会传染且不知道传染媒介是什么,咳嗽是病的特征,早上开始咳嗽,下午开始咳血,晚上会死,且一定会死。
4.晚上出门燃起的灯是血红色的,且一定是在有人出门的情况下才会燃。
5.这里谁都会死,包括狗,来到这里之后记忆会消失。
6.这里很诡异,不要坐在方桌边,不要在堂屋久待,堂屋的灵牌没有名字,这座宅邸的主人是死人。
7.可能有鬼怪或是别的东西,会杀死你的狗,会将翻动过的土还原。
目前所知道的只有这些。
我觉得它有点像……
规则怪谈。
等等。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点。
宅邸的主人如果真的是死人的话……
我蹙眉,不禁抬眸看向那扇禁闭的房门,那个男人还在咳嗽,只是声音沙哑了,也小了。
——他快死了,死人是宅邸的主人。
啊……
真的太诡异了。
8.如果有人死了,或许能成为这座巨大宅邸的主人。
9.宅邸的主人是否也拥有这片林子,那么他能否离开这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