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解 隐形的镜子和男友

如果世界的某个角落存在巫师学院,夏树一定会想尽办法到达那里,不为别的,只为学习禁语术让这群混蛋的上嘴唇永远亲吻下嘴唇。

他发誓再过一会他就能说完全部推论,但总有不识趣的白痴打断他,这不仅仅让他感到厌烦。

夏树呼出胸口的沉重的感,警告道:“看来我的每一句话都具有引发战争的魅力,如果你们学不会自我调节会把自己气死的,大家和和睦睦、平平静静地把游戏进行下去,OK?”

他故作轻松地一笑,比着OK的手势举起来晃一晃,确保另一边的人也能看清楚。

“滉星的父亲认为笠阳使用镜子诡计杀死了妻子,从而杀死笠阳为妻子报仇,这点合乎逻辑。”纪向阳十分配合地接受夏树的提议,不介意挺身而出带动话题。他向夏树歪头一笑,动作孩子气,却并不天真,过分从容地问:“但那面压在笠阳尸体下的镜子是怎么出现在现场的?”

“过程大致是这样——笠阳听他人描述,心里生出叶久的同款诡计。他缺少信息,推测不出凶手是谁,但他坚信只要看穿手法,倒推锁定凶手便不困难。那面镜子由他亲自带去村公所,为了试验镜子诡计的可行性。”

纪向阳:“但他只带了一面,难道是觉得杂物间的镜子能幸存下来吗?”

“不,是我们只看到了一面。”夏树否定道,“村公所一楼烧毁得比二楼严重,肯定缺少关键条件,所以笠阳把镜子搬上等比复制的二楼。最终现场是休息室上方的房间,镜子出现在房间里靠近窗户的地方,其实不是凶手变动了镜子的位置,而是笠阳自己动手搬动了镜子。”

纪向阳:“这么做的理由呢?”

夏树:“别急,把时间线往前推一点,记得我说过有人换走滉星身上笠阳家的钥匙吗?滉星逃脱禁闭的当晚行动如下——见稻星、寻夜森、与流火分别。这些是明确写出来的,还有被刻意隐藏的几项。那晚过后滉星藏身到村公所,澜光表现得早知晓此事,稻星则在自家门缝里发现滉星留下的纸条。滉星的行动可凭此添加上——见澜光、路过稻星家、抵达村公所,三个地点恰好能够连成一线。那么钥匙是这几人偷走的吗?”

夏树审视着滉星,断言道:“其实不是。滉星家位于直通村公所的大路上,从看门人的小屋到村公所必然会经过,那天晚上他见过自己的父亲,笠阳家的钥匙就是这时候被调换成了滉星家的钥匙。”

“等等,滉星的父亲并不知晓滉星身上的钥匙属于笠阳家吧?”叶久叫停夏树的发言,不免惹来一记刀眼。

夏树:“滉星亲口说出来了。你以为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顶着被厌恨的父亲说教的愤懑也要回家,真以为是什么父子情深吗?”

周秋纪如及时雨般说出夏树的心里话:“滉星的目的是说服父亲为妈妈报仇,过程中他们兴许谈及钥匙的事,被滉星父亲记在了心里。”

“滉星自己为什么不行动?“叶久困惑道。就滉星的表现来看,他认为滉星更倾向于亲手报仇,而不是外包给父亲。

“滉星此时未参透凶手真身,但他最怀疑的对象是夜森。他把自己的猜想告诉父亲,希望父亲根据自己提供的信息挖出可靠线索,因为他清楚自己能力有限,选择相同立场、相同目标的父亲帮助自己,除了情感上的抗拒不会有太多弊端。”夏树说。

“所以滉星父亲早怀疑笠阳,却瞒着滉星,还借滉星的坦白为自己所用。”叶久喃喃着。

“看吧,我就说所有事件最根本的起因是滉星,没说错吧?”夏树抬起嘴角,勾勒出只为等这一刻的自喜。他不需要等待他人的赞同,他短暂地扫过滉星,夹杂着几乎不可察觉的评估意味,确认滉星的心理素质没有崩塌后,他将小把戏成功的优越感沉积到心底,说:“滉星父亲压根不想滉星掺和进妻子的死亡中,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仇恨激怒犯罪。他不是不相信滉星的猜测,而是滉星的猜测不仅不成型,还缺乏支撑的可靠线索。这个阶段的滉星父亲并未下杀心,处于内心矛盾,还在挖掘真相的过程中。他清楚笠阳有时间、有条件,但不清楚动机,所以此时离笠阳的死局成型只差一个决定性的巧合。”

叶久理解了整个局面,确定地说:“滉星父亲重回现场恰巧看到笠阳和镜子,他认为这是决定性的证据。”

“对。”夏树说,“滉星父亲没有上帝视角,他偶尔到村公所办公,但杂物间长年积灰,显然无人踏足,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柜子上的镜子。滉星未联想到镜子诡计,也不一定会跟父亲提起一面无关紧要的镜子,这就导致滉星父亲看到两面镜子的第一瞬间不会联想到笠阳在使用镜子复刻诡计,而是由沉淀在意识深处的怀疑生出——笠阳在处理遗留在现场的犯罪证据。”

叶久:“笠阳的尸体上有两处创口。滉星有随身携带匕首的习惯,他父亲有相同的习惯也不奇怪,但刺伤笠阳后的大型武器从何而来?”

“杂物间不是有一把坏了的铡刀吗?听好了,整体经过是这样——滉星父亲和笠阳不谋而合,都选择在一个没有人的时间点去查探犯罪现场,笠阳在二楼复刻镜子诡计的同时,滉星父亲正在慢慢检查一楼,铡刀就是这时候走进他的视线。据滉星后来的观察,大火只烧毁木制的刀柄,刀刃仍留在现场。发现笠阳和镜子的同时,滉星父亲不露声色地退回一楼,他可能简单擦拭过铡刀,用自己的小型利器修整刀刃。时旭称这把铡刀连南瓜都切不开,但它终究是一把刃,以滉星父亲的经验和力量,多次发力总会成功的对吧?这就是笠阳脖颈上的断口不规整的原因,稻星也说过那个断口有多次切割的痕迹。”夏树说。

叶久:“柄呢?如果用衣物包裹不好发力吧?”

夏树白叶久一眼,嫌弃他问题真多,“见过木柄菜刀吗?这种类型的刀不是一体型焊接,刀身部分会延长出一截较短的柄,木头是包裹在这层金属柄外的。滉星父亲不是会木工吗?临时捡块碎木什么的削出差不多的形,让短柄嵌进去不就行了?如果觉得松脱风险太大,再缠一层布料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所以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袭击了笠阳?”叶久不太信服地问。

“不,他是在和笠阳面对面的情况下动手的。”夏树挠了挠额头,对接连的问题感到无奈,“修整好的铡刀塞在后腰里,滉星父亲装作无害吸引笠阳的注意,用探查犯罪现场的借口让笠阳放松。就像我说的,那面镜子是笠阳自己搬到了窗口。在他们聊天、彼此试探的过程中,滉星父亲不可能不问起镜子的作用,笠阳也不可能贸然坦白猜想,让自己没有实证的想法影响一个刚失去妻子的丈夫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笠阳大概想随便糊弄过去,又怕摆在特定位置的镜子暴露出他的想法,所以自己将镜子搬进了房间里。他本意是制造一个放松的时机,和滉星父亲暂时拉开距离,但此刻的滉星父亲已经下定杀心,他的举动只是让他多了一层被怀疑的理由。”

叶久:“但是镜子的碎片被压在笠阳身下,笠阳倒下后脚朝窗户,就不可能是滉星父亲从门口的方向杀死笠阳。”

夏树无奈又心累地唤道:“叶久,你明显习惯在人生的道路上走最佳捷径,以至于你的思路直来直往,从不懂得拐弯。一道刺伤不足以让笠阳致死,被刺后再弱智的人都会下意识逃避危险,笠阳怎么可能留在原地等着滉星父亲掏出铡刀劈砍他?”

叶久被怼得哑然,他张了张口,愤怒顶在唇边,声音却迟迟没落下来。

他的疑问确实很多,但他绝不是为折磨夏树的耐心而发问。他承认夏树说的话有几分正确性,他向来秉持高效、迅捷的理念,不喜欢把问题掰成好几瓣解决,哪怕有点小损失,他依旧会选择最简单有效的方案。

所以一时迟钝,思路跟不上夏树的弯弯绕绕能怪他吗?

叶久越想越愤然,沉着脸狠狠瞪夏树一眼。

夏树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叶久的反应很有意思。

“好吧好吧,别那么生气,我一点一点解释给你听,好吗?”夏树慢条斯理地安抚着,抬起的手在空气里轻拍两下,隔着距离安慰叶久,“被刺后匕首留在笠阳身上,笠阳惊慌失措,通往门口的出路被滉星父亲占据,他只能逃向另一道出口——窗口。惊惶中他的稳定性保持得不太良好,下意识扶了一把镜子,也可能是故意打碎镜子分散滉星父亲的注意力,总之,镜子就这样先一步碎了。滉星的父亲训练有素,不可能被一点意外干扰,他趁笠阳爬上窗口,还没大胆到跳出去之前把他拽回来。未成年的力量在一个保持锻炼的成人面前不过尔尔,被拽回来的笠阳不但不放弃挣扎,还试图向门口逃跑,滉星父亲绊倒他,迅速掏出铡刀,手起刀落,现场就成型了。”

夏树侧着头向叶久挑眉,像在问他理解没有。叶久沉默地抿着唇,势要吸干嘴唇上的血色似地不张口。

于是夏树轻笑着,放过捉弄叶久的机会,说:“先简单讲述一下作案后的清理行动。滉星父亲拆掉铡刀的木柄,擦净血迹,再扔到满地的碳灰里来回翻滚,做旧到看不出异样的程度丢回杂物间。他手上有一道刀口,说是因为木工活受伤,我看其实是拆除木柄时被误伤到的。笠阳的外套被割下一角,用来擦拭分尸时溅到皮肤以及手上的血迹,反正又没有指纹识别之类的科技,布料就这么被堪堪扔在现场。滉星父亲的衣服上也避免不了溅上血,我想第一击砍击落下、笠阳再无力反抗之后,他暂时脱下了衣物。”

“全/裸?”蒋信忽然来劲,带着点玩味问。

夏树暗骂一句“死变态”,不情愿地应道:“如果他不像你一样无耻,也可以选择穿着内裤,反正不会有像你这样的变态扒开他的裤子去查探内裤是否染血。”

滉星沉默了许久,终于在他们讨论自己已故的父亲是否穿着内裤犯案时忍无可忍。他一点都不希望事情发展成某种微妙的调侃,也不希望两个口不择言的人会懂得收敛。蒋信毫不意外地会用暗示性语言攻击幼年性教育缺失、把两性关系视作两条白花花的蛆缠绵的夏树,夏树也绝不会放过用特殊人物、特殊关系反击并恶心蒋信。他发誓当局面发展到这种程度时,作为看客的他们首先被卷入的将会是和那个被讨论**的人物有关系的他。

滉星将目光对准挑起事端的罪魁祸首,骤然压低声音,带着威慑性开口:“蒋信,不要干扰夏树的发言。我不介意你们私下讨论随便谁的内裤讨论到昏天黑地,但不要用占用大家的时间满足你们变态的私欲。”

蒋信翻了翻眼珠,正欲开口抗议凭什么只点名他,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

周秋纪歪斜着身子,厚实的手掌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他什么都没说,只看蒋信一眼,那一眼平静且不容置疑,制止的意味清晰可见。

蒋信未出口的话在喉咙里蠕动,咆哮着被吞下。他没有任何理由听从一个陌生人的话,周秋纪的制止对他而言就像从未谋面的生父母的爱,微不足道且毫无必要。但他仍噤了声,在心里暗暗嘲讽——夏树的隐形男友果然被调教得听话又懂得维护,太可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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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解 隐形的镜子和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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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的游戏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