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遭遇
凌在接连几个飞跃,那个暗探武功高强,他之前带人围堵,只活下来他一个。
纵然如此,没有犹豫,他继续追了上去,再找不到线索抓不到人,他的职位也快保不住了,到那时,何去何从。
凌在摸了摸一直准备在身上的暗器和药粉,但见不远处的男子早已察觉他的举动,头也不回地飞跃远走。
他来不及想为何此男竟然出现在他去舅父家的路上,只管拼命追上去,抬手间暗器直击敌手胸腹要害。
铛铛铛——
又细又长的剑,举重若轻地格挡三枚暗器。
段逍撤步横剑蓄势,在追上的男子出刀时,腾空上截剑,反手轻带一下,细长兵器如灵蛇出动蜿蜒迎击。
他不成想路上遇见一个男子,追着他不放还投暗器,身为暗探的训练告诉他,此人很可能知道他的底细,甚至可能是那日围捕过他的人。
段逍目露凶光,旋身折腕出剑,细细长长的剑刃,极其刁钻地绕过直刃长刀,如蛇影随行直盯脖颈刺。
凌在身形刚劲,千钧一发之际,如巨鳄直挺挺翻身,险险躲过致命一击,顺势扫腿抹刀,攻袭敌手下盘。
……
王家,王珺研偷偷和孩子爹见面依依不舍后,没多久又饿了。
她饭量变大,霍离不同意她一顿吃太多,那就只能一日多餐。
这不,晚上睡觉之前,霍离还在后厨给王珺研做宵夜。
陶罐里煮着鲜美汤羹,门外突然靠近的步伐忽轻忽重。
凌在本来就被上官打伤了,与暗探死斗一番,更是伤上加伤。
到了舅父家,他没惊动长辈,直接找到还在后厨忙活的妹婿。
他衣襟上还有灰白色的粉末,要不是提前准备了暗器和药粉,他已经死于武功高强的敌手。
不过因为药粉的毒性,敌手受伤也只能先自保逃命,两人再次交手,谁也没讨讨着好。
后厨的门吱扭一声开了,霍离还以为是王珺研叫侍从来催促,转头一看,见到血淋淋的人,大气不敢喘:“表兄,你怎么伤成这样?”
“你这有药吗?能治一下吗?”
“可以可以,我先看看!”
霍离先紧急仔细查看一番,发现凌在伤口都不是太深,也没伤在心肺下腹要害之处,松了口气:“我先拿止血的药给你,你回屋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去。”
她用布包着手,掀开陶罐的盖子,又快速说道:“汤羹快煮好了,我叫人送去给妍儿。表兄你自己可以先撒药吗,不用包扎,等我处理。”
“可以,我自己也有伤药,不过需要人缝合个别伤口。”凌在撂下话,转身出门,去往平时在舅父家歇脚的偏屋,他要先把沾了药粉的衣服换下来,免得碰到自家人身上。
霍离交代侍从,“一定让女郎放凉一些再喝,盯着点哈。”
不说一声,王珺研自己烫着了,回头又要冲她发脾气了。
偏屋在王家院落西北角,窗纸上灯火静止,昏乎乎一小团。
霍离敲敲门,推门进屋,没有灯罩保护的灯火小苗晃了晃。
身为医师,霍离过来之前准备好了更亮的灯火,王家还算富裕,她拆了一团蚕丝当做缝合线,一只手里提着陶罐,装满了消毒用的沸水。
走到凌在身前,她带上自己缝制的口罩,先问道:“表兄,止血药粉用过了?”
“这个我自己有数,你帮我缝一下后背的剑伤,我够不到。”凌在身上被划伤十几处,一声不吭,等着人来,简单交待。
霍离看见凌在左脸发青,平时听王珩之说凌在办差能力不行,经常被揍脸。
她俯身举着灯火看了下,没发现凌在脸上有伤口,便放下灯盏,消毒缝合蚕丝线,先缝合后背细长的裂口。
霍离前段时间跟着岳母大人,一起给王珺研未出世的孩子缝制小衣服,刺绣功夫长进不少,给凌在缝合伤口不在话下。
“表兄,你放心,我给你缝美容针,尽可能让你的伤口不留特别明显的伤疤——嗯,如果你不是疤痕体质的话。”
霍离严谨地补充了一句,好像怕话说太满,以后会被伤患追究责任似的。
“美容针?”凌在侧了下头,看傻子似的瞥了表妹婿一眼。
男人伤痕明显怎么了,何况霍离那刺绣水准,他又不是没见过。
想起表妹婿难看的针法,凌在又想起了那个女贼蹩脚的刺绣心衣。
若非女贼碍事,他这段时间怎会过得如此难堪,今夜又怎会受伤。
他疑惑,为何敌国暗探会在他回舅父家的路上?
围捕那晚,他蒙着面,敌手不知他的身份和长相,这次两人狭路相逢,那人也不像是专门来杀他的。
霍离将豁口最大的伤口精细缝合好,又开始敷药包扎其余还在流血的伤口,剩下细小的伤痕,清理掉灰尘擦干净淤血,消消毒就可以了。
“表兄,剑伤都处理好了。这两天你经常来,我帮你换药,若是蚕丝线无法被吸收,那等伤口愈合得差不多,还要拆线。”
她嘴上详细交待,眼睛盯着凌在脸上的淤青。
凌在淤痕发青的左脸上多了两根手指,表妹婿在他脸上轻轻按了两下,还问他:“表兄,牙齿有没有松动?”
凌在摇摇头,“没有。”
他还在想,敌国暗探到这附近来做什么,难道有同伙在这片地方。
他斜靠在椅背上,稍稍仰头,暗暗观察来路不明的表妹婿。
平日窝囊呆愣的清瘦男子,给他治伤时双目凝重极其认真。
至于神情,凌在看不真切,霍离下半张脸口鼻上掩着似面纱非面纱的奇怪东西。
霍离点点头,收回探骨验伤的手指,“确实没有,那就好。”
牙齿要是被打得松动了,那就只能拔牙了,没有麻药的医疗条件下——霍离打了个冷颤,这也太恐怖了吧。
她自己平时贪图香甜吃食,以后要注意些,千万别把牙齿弄坏了。
对了,还有爱吃甜食的王珺研,一定要限制住,孕期容易缺钙,牙齿更容易被蛀坏。
“表兄,别处还有伤吗?”
“没有。有劳。”
凌在看着表妹婿收拾东西,伺机而动的眼睛一错不错,跟随清瘦的身形。
没什么攻击力的身形恰似柔软丝绦,从不大的门缝中哧溜一下飘出去了。
隔两日,王珩之闲着没事干,拉着妹婿找地方取经。
“进来,你得学会如何讨好自己喜欢的女郎,知道不。”
“如何讨好?”霍离敷衍道。
胭脂香粉铺子里,王珩之亲自给妹婿敷脂粉,他捏霍离的脸,细致描摹如工笔画。
霍离偏过头,又被大舅哥捏住下颌,听他抱怨道:“哎我亲自教你,你有点上进心吧。”
霍离挡开王珩之的手,说道:“大兄,你说怎么画,我自己来。”
脸上收拾好了,王珩之满意道:“总算能看得过眼了,还不错,不算丑。走走,带你买两身衣服去。”
霍离奇怪,王珩之不是看她很不顺眼嘛,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
难道——做错了什么事儿,想拉上她顶罪,躲过岳母大人的骂?
或许是因为王珺研快生宝宝了,他不得不认这个上门妹婿,所以想好好跟她相处?
这样的话,霍离觉得,剩下三个月兴许在王家能过得轻松点。
两人到了裁衣铺子,王珩之先挑了一件常服,青楸丝绸长衫。
“去试试。”
霍离拿着衣服,感觉王珩之跟过来了,回头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买啊,一块进去试试新衣。”
王珩之催促道:“快点啊,杵这不动弹,都是男人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