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约见
霍离一阵发懵,这可怎么办。
她转身追上谢屿,只怕要恢复女子身份,谢屿才有可能带她见见女郎,她必须要告诉她一件大事!
现在离王珺研临盆最多还有三个多月,到时她就能以女子身份请求谢屿,暂时急也没用啊。
最关键的是,她只记得这次重大事件中谢道韫的结局,却没记住造成惨痛悲剧的始作俑者。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
谢屿听见背后之人唉声叹气,清雅面容按捺气愤,对明显不见面不死心的人说道:“我堂姑母早已成亲,堂姑父是会稽王家之子。”
“哦我听说过,是王徽之,王羲之的儿子,对吧。”霍离快速接话。
谢屿眉心一跳,“王徽之是我堂姑母的小叔。”
“啊?哦那什么,我在坊间听岔了。”
霍离知道肯定不是王献之,王献之与王羲之并称“二王”,是留下洛神赋十三行小楷的那位。
她使劲想了想,说道:“我想起来了,你堂姑父是王桢之。”
谢屿唇角抽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差辈了。”
谢屿怔仲,那人说他知晓的历史发展和人物事迹,都是九年义务教育必学的。
既然都要学,怎么霍离和那个人,差距如此之大?
连王徽之、王桢之和王凝之是何亲属关系都分不清。
“差辈了?”霍离觉得自己还是闭嘴吧,说乱套了。
想起自己身边还有个王珩之,她头都大了,王家干嘛这么取名字,分不清楚老子辈儿子辈孙子辈。
谢屿实在不想听霍离继续胡说八道,问道:“你真不知道我堂姑母的夫婿是谁?”
“女郎的夫婿,就叫——谢道韫的夫婿,王羲之的儿子……”霍离越说声音越低,她真没记住谢道韫的丈夫叫啥名,谁让王家名字都带个之字啊,记不清楚。
谢屿在回话之人低头时,忍不住轻笑一下。
如此说来,后世王凝之的名气没有堂姑母大,对于霍离这样的人,只能记住王凝之的名号是——谢道韫的夫婿。
“她夫婿是王凝之,别再记岔了。”
“记住啦。”
霍离没再多说多问,快速回到家中,给王珺研做好晚饭后,一直在书案前冥思苦想。
按照她有限且零碎的历史记忆,在张贵妃捂死皇帝之后,短短三年,有一个人杀进会稽,谢道韫夫婿儿女全部被杀,她凭才学胆识令那人钦佩放过,此后寡居讲学。
既然宫里确实有个张贵妃,皇帝也突然薨逝,那谢道韫的遭遇只怕真得不远了。
可是那个杀了王家那么多人,又放过谢道韫的人,到底是谁来着?
梆梆梆梆——
霍离急得捶桌,她没仔细记过这人的名字,导致现在不知如何彻底避免悲剧。
“你干嘛,别吓到我的孩子。”
霍离听见王珺研说话,起身深吸一口气,照例把脉哄道:“吓不到的,小娃儿喜欢有点动静,我听听。”
她趴在王珺研明显隆起的腹部,惊喜道:“很健壮的孩子,刚才踢你了呢。”
“没少踢我,顽皮得很。”
王珺研终于不吐了,说话不那么气性大了。
再过两日,孩子爹约她见面,她心情大好。
后日清晨,王珺研嚷嚷着要出门,说孩子在家一直闷着不好,顾岚只好答应,叮嘱女婿一定好看护好女儿和未出世的外孙。
霍离带着假夫人出门,背个大布包,一半装着零碎的吃食瓜果,另一半空余可以装王珺研想买的东西。
王珺研确实好久没出家门了,肚子不大不小,胃口不好不坏,颇有逛一逛的兴致。
天气不冷不热,看上去是一对夫妻的两人,其实不过两名青少年女子,一起逛街买东西不亦乐乎。
王珺研身怀六甲,比霍离先觉得累了,待找地方吃过饭后,她让霍离自由活动。
等霍离知趣离开,她自己去见孩子爹。
客栈屋内,王珺研一拳头锤向一名极其英俊的男子,正是霍离第一次看诊那日,遇到刺杀拼命抵挡的那人。
“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还管不管我跟孩子了啊?”
“当然管!那个霍离怎么样,有没有照顾好你?”
“还行。她说我最多三个月就要生了,到时你——”
“等你生下孩子,借口霍离窝囊和离,我再找机会提亲。”
“嗯。我有点怕——”
“怕什么?令牌我都给你了,你还怕我不去提亲吗。”
“不是。我怕生孩子疼。”
“这——让霍离想办法。每个月收咱们三十两银子,你尽管使唤她。”
“这又不是病,她能想什么办法。”
“……那我以后好好补偿你。把孩子当亲生的——”
“讨厌,本来就是你亲生的。霍离还不是你让我安排的。”
“她见过我的长相,你别让她到处乱跑乱说。”
“知道,她很老实的。你最近没什么事吧。”
“我没事。刺杀我的那些人,你不用管,只管好自己和孩子就行。等我!”
“等到什么时候嘛。”
……
两人快五个月没见过面,男子对王珺研依依不舍,手掌轻轻在隆起的小腹上摸了又摸。
快到晡时时分,王珩之奉阿母之命,三天两头追着表兄。
这不,他又出来等凌在下值,其实呢,自己和朋友们约好了。
他玩儿累了打算直接回家,就说凌在职责在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值,也省得见那张冷脸。
路上,他特意往金玉铺子去,随便买点东西给阿母,回家可以少挨点骂。
不期然,见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妹妹挺着略微隆起的小腹,身边有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正往她手腕上戴金镯子。
男子要走,一步三回头,妹妹还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脸,哎又摸了一把。
身怀有孕六个月,好色之心不改啊,瞒着阿母妹婿,出来找别的男子!
“大兄——”
霍离在附近等很久了,也不知王珺研和孩子爹什么时候完事,她在客栈不远的医馆买了些药材,顺便请教了孕中期各类不适症状的缓解之法,逛游回来便见到王珩之。
“妹婿啊,你别动!”
王珩之喊了一声,见妹婿吓了一跳一动不动。
他呵止妹婿从巷口出来看见不该看见的,再走过去挡住妹婿视线,一步步上前直将人赶往巷子深处,上下仔细打量,摇头道:“霍大兄弟,你看你这样,真丑。好好收拾下自己那张脸,别让我妹妹看不下去。”
“我脸——”霍离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至于用丑来形容吧。
“走走走,我带你买好用的东西,你的脸一定会变得很好看。”
霍离拒绝,她还要去找王珺研,绕过没事找事的大舅哥,就要走出巷子外。
王珩之将人一拽,先跑过去挡在巷口,伸头见到妹妹身边的男子已经离开。
他一拳头锤到妹婿肩头,教训道:“我就说,怎么妹妹一个人在这里。下次小心点,怎么留妻儿单独在外。”
霍离疼得龇牙咧嘴,轻揉着肩膀,在王珩之背后剜了一眼。
三人出门各自完成自己要干的事儿,结伴回家,一路无事。
凌在今日下值较晚,因又被上官斥责打伤,租住的地方偏远无医药,直接去往舅父家里,找现成的医师表妹婿。
天黑月高,凌在快到王家之前,与一男子相隔较远,他余光瞥了一眼继续走,突然瞳孔骤缩,立即转身飞跃追上去。
此男侧面,像极了他没捕获的那个敌国暗探。
段逍尚有重要任务在身,他舍不下王珺研和孩子,去而复返潜入王家,与爱人在霍离掩护下又温存一番,天黑才离开王家。
他耳朵一动,听出有武功不俗的人在附近,好像直奔他这个方向。
粗糙虎口掐在腰间细长剑护手上,浓眉压眼间,背后暗器已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