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似乎在筹备聘礼

谢铉曾放出话去,上京所有中介房牙谁也不许接程家的买卖。

是以晚苓这次吩咐刘管家等人仍留上京看管宅院,对外言明自己是回桥州看望祖父母,不过暂别。

谢铉不想放她走,但晚苓安抚他,日后他们若是成了亲,可能很难再返回家乡,所以这是成亲前的最后一次任性。

谢铉耐不住她祈求,答应了,晚苓把自己绣的荷包递给他。

荷包里面塞了驱蚊的艾草,算是她的一点心意。

谢铉捏着荷包,低头笑了笑:“苓儿送赠,必当日日夜夜记挂在心,绝不离身。”

“天色已晚,你回去也迟了,不如就留在这儿,和我一道用晚饭吧。”她道。

谢铉想也没想就应了。

因还在守孝,桌上没有大鱼大肉,端上来的都是家常小菜,厨娘手巧,就算是白菜豆腐,都能做得十分精致可口,豆腐被切成桂花状,入口即化,软而不腻。

最后端来一壶酒。

谢铉瞥见酒壶,眉梢微挑。

如非必要,晚苓从来都是滴酒不沾,上回喝酒,似乎还是被顾菏割伤手腕那时。

晚苓伸手去拿酒壶,声音温软:“这酒是我父亲所酿,叫桑落酒,当年我父亲受陛下嘉奖,喝过一杯之后,十分喜爱,便跟酒监打听了配方,用高粱和黍米酿制,添了白菊粉,喝起来格外醇香清甜。”

她说着,给谢铉斟了一杯,酒液清透,映出一张皎若秋月的面容。

听她这么一说,谢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闷闷的,总觉得有什么事。

桑落酒是送行酒,他知道她要走,但只当暂时的,不过一两月便能回来。

晚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甜的酒香混着菊香在舌尖散开。

谢铉同样饮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烫的暖意,觉得甜味过浓了。

“桥州路远,我把执夙派给你,另有一队护卫随行。”

晚苓鼓着脸颊,慢慢把酒咽下去,婉拒了:“不用,你已经把柴风焉雨他们给了我,走官道不会有人敢劫。”

那四个护卫武功高强,如今又是太平盛世,哪个强盗敢明目张胆拦路,只要不遇战乱,足够护她周全了。

纱灯如画,橘色的光透过薄纱,落在脸上,照出眼底藏着未说尽的沉郁。

晚苓强扯出浅淡笑意:“倒是你在上京的凶险,不比我少半分,平时不要仗着自己武功高,就不把那些宵小放在心上。”

谢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剑眉微扬,十分自信:“这世上,还没谁敢暗算我。”

何家那些小动作,在他看来都是跳梁小丑,不足为道,就算是近日风头正盛的燕王等人,除了背后骂几句,也不敢轻易挑衅。

“我听闻,陛下收了你父亲的兵权。”晚苓突然道。

谢铉笑得轻松,夹了一筷豆腐放进嘴里:“他征战多年,落下一身伤痛,我母亲早就想让他在上京歇着了,这回正好,就算他想,也只能纸上谈兵。”

皇帝一直对襄王府有所提防,对于这些,晚苓即使两耳不闻窗外事,也能猜到几分。

还有当初扶持谢铉对抗昭阳公主府,后来又借他之手打击何家,罢了好几个何姓重臣,若谢铉最终没能登上皇位,结局定然好不了。

见他不愿多提,晚苓也不再问,转了话头:“这是叫糖蒸酥酪,刚从冰鉴里拿出来,还凉着,你尝一尝?”

谢铉不爱吃甜食,不过她如此说,那是要尝一口的。

琉璃碗内的酥酪携着奶香,冰冰凉凉,恰到好处。

“你可还记得我最喜欢花是什么?”她忽然问。

“芍药。”谢铉不假思索道。

“最爱的舞呢?”

“青鸾祈。”

“最喜欢的曲子?”

“《关山月》。”

“没错,都说对了。”晚苓笑了笑,眉弯如月,眸中映着烛火的光,像落了一地亮眼的星子。

“今日临别,我想你答应我,要记得我喜食糖蒸酥酪,最爱芍药,擅舞青鸾祈,会吹《关山月》。”

晚饭吃了半个时辰,临走时,晚苓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背。

谢铉愣了愣,以为她只是不舍,声音放得极柔:“等我忙完上京的事,过两个月就启程去接你,好不好?”

也许不用两个月,下个月就会尘埃落定,顺道把提亲的事先和程家商议好,免得他们胡乱许婚,惹出什么麻烦来。

晚苓没说话,把脸埋得更深,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手指几乎要掐进他的腰里:“你......要好好的。”

“我自会好好的,倒是你,桥州有你的青梅竹马,若是你敢和他再牵扯,我去到必不会轻易放过。”

“......”

直到觉得再抱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她才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好了,你走吧。”

谢铉又叮嘱了两句让她多多写信,一步三回头。

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直到消失在黑暗中。

等确定他真的走远,晚苓才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衣裳首饰回去之后可以做新的,唯有她父亲留下的那些瓶瓶罐罐,实在太多,路上不好保管,她便挑了最珍贵的一套青绿釉秘色瓷,打算放在桥州的衣冠冢内。

里面有两碟、两碗,还有一个莲花杯,都是皇帝所赐。

当时拿回来,程侍郎护得比眼珠还紧,告诉母女二人:“这瓷如冰似玉,无水似水,似碧玉凝脂,是稀世珍宝。”

晚苓捧着莲花杯,亲手放入箱里。

画眉看着晚苓怀念的样子,低下头去。

父母之死,是晚苓最不能接受的打击。

即使她再快乐,只要想到这件事,便会失落黯然。

“姑娘,东西都收拾好了。”画眉轻声道。

晚苓摸了摸手上的玉镯,抬头问:“池上荷花,是不是就要开了?”

“已经长出花苞了,莲蓬也不少,不过还要等几日,可惜了,没能摘些莲子做粥。”

去年这个时候,她和程侍郎夫妇在院里赏荷花,看游鱼起跃叼食,看白鸟踏步荷叶,看蜻蜓立在枝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言之表哥覆试过了,按照惯例,初授大理寺监丞,一年后外放升任,估计好几年不能回京,我把父亲留下的一些书和手札整理好,你待会儿派人送去临安侯府。”

江言之是朝廷官员之子,就算考中了,也得参加覆试,以免有人舞弊。

好在他争气,覆试时凭一手好字在皇帝面前露了脸,得了探花之位。

临安侯府一门双喜,正如火如荼忙着布置庆贺,江灵萱被江夫人拘在闺房,让她抓紧学习管家理事。

她一回去桥州,看不到江灵萱出嫁,也看不到江言之的琼林宴,就只能送些贺礼聊表心意。

襄王府。

谢铉刚下马,执夙便来禀告:“主子,今日陛下又召见了燕王,并已经拟旨,封他两个儿子为郡王。”

皇帝素来不做无谓之事,燕王的儿子们虽没有韩王世子那般纨绔,也好不到哪里去。

陡然封王,无外乎是想给他一个警告,别以为储君之位稳如磐石,他还有其他的选择。

谢铉摩挲着腰间的荷包,蓦然弯起唇角:“此事无碍,你先去桥州一趟,打点程家上下,若有人敢叫她受半分委屈,你可自行处置。”

今夜晚苓表现反常,回想起萃雪说过,襄王妃两日前去过程家一趟,因为谢瑶吵着想见晚苓。

其他的事,谢铉可以确信,没什么风言风语可以不经他同意传进程家。

“王妃娘娘她,似乎在筹备聘礼。”执夙又道。

谢铉嗯了一声,随口回道:“也是时候了,当初我大哥娶妻,光是玄纁、玉器、金银铜器就花了三个月准备,还有寓意长久的飞禽走兽十六对,捉了半年才集齐,这回必得要更好的,才能配得上。”

大嫂是卫国公府的女儿,名门显贵,所以襄王妃当初准备的聘礼是极其厚重的。

他的苓儿当然不能逊色。

“你回去告诉执玉,把齐王府四库的钥匙,除了兵器库,其余都拿给王妃娘娘,让她调动秋华院的人,务必在两个月内备好,我亲自送去桥州。”

晚苓在上京没有亲人,他却不能因此疏忽,反而要更加谨慎,让她安心。

执夙应下,很快消失在暗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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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无往不利
连载中墨染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