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好玩过他们

温以宁是个十足的行动派,前一天还在顾时屿办公室里窝在沙发上乖乖画图,让他捏脸让他喂水,第二天她就约上林栀,说走就走,飞了港城。

港城的夜是没有底线的。

霓虹从维多利亚港一路烧到半山,这里的奢靡和京城不同。

京城是端着金樽饮琼浆,再张扬也要裹一层矜持的皮。港城不,港城是把金子熔了泼在街上,坦坦荡荡地告诉你:这里什么都买得到,什么都能发生。

酒吧在中环一栋旧楼里,电梯上二十七层,门一开,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香水和某种更原始的味道。音乐是黏稠的电子节拍,每一拍都像敲在人的脊椎上。

台上男模正在比赛脱衣服,台下更疯,舞池里三人热舞,卡座里嘴对嘴喂酒,角落里一个男模跪在地上,女客人把脚踩在他大腿上,他正低头舔她脚踝上洒出来的香槟。

林栀订的是全场最大的花瓣卡座,最低消费六位数港币起步。

桌上两排特调,每杯都有一个听起来不像酒的名字,身后跟了一排男模。

港城男模和京城是两回事,京城那些是驯养过的骏马净会逗人开心欢喜;港城的是散养的猎豹,会激起你心中的**,冲你笑的时候分不清是讨好还是打量。

不到半小时,林栀已经和一个混血男模吻得旁若无人,拿起一杯特调顺着他的脖子倒下去,低头就着他腹肌把酒舔了。

温以宁窝在沙发正中间,端着叫“极乐”的特调慢慢喝着。

黑色掐腰吊带裙,料子薄得像第二层皮肤,光着的脚踩在一个跪着的男模腹肌上,脚踝上的碎钻脚链在暗光里一闪一闪。

那男模被她踩着,非但没有不自在,反而腹肌绷得更紧,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抬眼看着她,用生涩的普通话问:“温小姐,舒服吗?”

温以宁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用脚尖点了点他腹肌的位置,力道很轻,像猫伸爪子拨了一下玩具。“还可以,再硬一点就更好了。”

那男模立刻深吸一口气把腹肌绷得更硬,青筋从裤腰边缘隐隐浮现。

揉肩那个贴着她耳朵说了句什么,她睁开眼看向茶几上的手机投影,“极乐转盘”,每个数字对应一个动作:“舌尖探险”、“解皮带”、“冰火两重天”、“雪山温泉”。

第一轮“蒙眼喂酒”,男模蒙着眼含了口酒跪在她面前,她捏住他下巴凑近,偏头在他耳边说了句“自己咽了”。

第二轮到那个腹肌男,“雪山温泉”,他从冰桶里捞了半杯冰块塞进嘴里,仰头闭眼,舌头微伸,冰块在舌尖上冒着白气。

她拿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落在冰块上,顺着嘴角淌过喉结、胸肌、腹肌。周围的男模都疯了。

她倒完最后一滴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轻飘飘的,重新窝进沙发里拿起手机。

二楼包厢

单面玻璃,几个港城最顶尖的公子哥聚在这里,茶几上摆着麦卡伦25年。

每人身边都有港女作陪,唯独靠窗那人例外。

陈霁靠在落地玻璃前的单人沙发里,一只脚踩在茶几边缘,手里夹着烟。

他没有带女人,今晚罕见地谁也没带。

这个圈子里都知道陈少玩得开,从来没有人能在他身边待超过一周,甚至有好友调侃他为陈一周,对此他坦然说道:“我有钱有身材,能跟我一周是她们的福气。”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底下那片浮华□□,然后停在了中央最大的花瓣卡座上。

弹烟灰的动作顿了一瞬。那个卡座今晚阵仗不小,酒吧里最顶级的男模有一半都在那里,全都脱了上衣。

有个混血正抱着一个女人热吻,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坐在正中间那个,黑色掐腰吊带裙,腰细得一把能掐住。

一群脱了上衣的港城顶级男模围着她转,她倒是自在,享受得很。

灯光扫过她那张脸的时候,陈霁的烟停在了嘴边。他此时此刻就一个想法:正啊。

那张脸精致到不真实,偏偏周身的气场又是活的,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对所有殷勤都视为理所当然。

“我顶,咁鬼靓。”周兆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陈霁深吸了一口烟,透过烟雾看到她推开还想凑近的腹肌男,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眯着扫过全场,像在找什么能让她提起兴趣的东西,她的目光扫到了二楼这面单面玻璃。

她当然看不到他,但他莫名觉得她好像知道有人在看她,她的目光似乎在他这个方向停了一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佢系边个?”他问。

“唔知啊,我都系第一次见,做乜?感兴趣啊?不过佢身边咁多男模,你落去未必有机会喔。”

陈霁没有回答,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慢慢地碾灭了,动作不急不缓。

周兆麟认识他这么久,从没见他把一根才抽了三分之一的烟碾得这么碎。“够劲。”

“喂,你就咁落去啊?使唔使我帮你查下佢咩来头?”

陈霁头也没回,抬手随意挥了一下:不用,我自己来。

他站起来,黑色皮衣敞着怀,里面是件极简的黑背心,低腰做旧牛仔裤卡在胯骨上,露出一小截人鱼线的弧度。头发微长,几缕落在眉骨上,嘴角挂着一抹混不吝的笑。

从二楼下来,走到花瓣卡座前面,他停下脚步。

跪在地上的腹肌男抬眼看到他,手里的毛巾差点掉了,倒酒那个的酒瓶悬在半空,几个男模集体收了声。

他把皮衣往后一撩,在她对面沙发上坐下,双腿微微分开,一只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又放肆。

他看着她的眼睛,用粤语问:“靓女,第一次嚟港城?”

温以宁没听懂,但不妨碍眼前这个人她看懂了,黑色皮衣,黑背心,低腰牛仔裤露出一截内裤边,头发微长落在眉骨上。

好看,和京城那种精心养护出来的好看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他的好看是野生的、张扬的,带着港城特有的生猛。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歪头打量他,目光从他脸上的轮廓滑到他锁骨上的阴影,再滑到他搭在沙发靠背上的那只手。

笑眼弯弯地开口,醉意里带着独有的京城口音:“长得倒是带劲,你叫什么名字?”

陈霁听到她的口音,嘴角那抹笑加深了几分,换了带着粤语腔的普通话:“京城来的?”

“你猜。”

他没有猜,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锁骨下方那条细细的吊带上,伸手拿起茶几上她那杯喝了一半的特调端到她嘴边,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味混着海盐的气息。

“陈霁,风光霁月的霁。”

温以宁没有张嘴接那杯酒。她抬起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把酒杯推开了半寸。“你把我的人都赶走了,我玩什么?”

“跟我玩。”他嘴角那抹笑更深了。

“跟你有什么好玩的?”

“我好玩过他们。”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的真理。

她端着酒杯歪头看他,眼尾弯弯的:“你哪来的自信?”

“你试下就知道。”他倾身向前拿起路易十三往她杯子里倒了半杯,碰了一下她的杯沿,“欢迎来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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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与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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