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如果陈德默说是因为心意相通,心灵感应,俞泽尔真的会相信。
“怎么Nancy也来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寻找的力量。等下她开那辆奔驰回去,我载你回家,你都虚弱成这样,我实在不放心你。”俞泽尔总算听到半句想听的话:我实在不放心你。
“那你怎么会想来找我。”
“哎呀,忘记跟宋温打电话报平安了,等下再跟她说吧。她找不到你,拍你家门没人应,电话又关机,打电话到我这里。还好我今天来了,不然每天报刊杂志头条新闻就是:香江名媛勇搏野猪哈哈哈哈。”
俞泽尔也被逗得笑起来,近日的阴霾总算消散一分,但其余的九十九分依然还在。
Nancy挂断了陈德默的电话就给宋温打去,她估计陈德默应该会“忘记”给宋温打电话保平安,平时她也不想管的,但今天很明显等会儿她要载宋温回去,宋温早点回来她也能早点回家休息。
回去的路上宋温倒是挺识相,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再电梯分别才礼貌又僵硬的说了一句:“谢谢。”
Nancy也温柔的回了一句:“晚安。”这样不挺好的,礼貌有分寸,你好我好大家好。
黑色保时捷911上面倒是一路沉默无声,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歌也没放,歌以咏志,两人都像垂头丧气的公鸡一样,没什么斗志。
晚上俞泽尔像以前一样,睡的客房。
晚上陈德默又做梦了,他梦见自己在海里游来游去,周围有海龟、鲸鱼、章鱼、小丑鱼从身边游过,海底还有大株大株的珊瑚树,细腻的白沙上有螃蟹和各类贝壳在爬来爬去。突然他遇到了成群的小黄鱼向他游来,他遇到笛鲷风暴。无数条小黄鱼在他身边围绕成一个圈,他感觉自己成了盘子里的菜,但是那些小黄鱼并不咬他。突然鱼圈出现了一个缺口:一个浑身被海藻衣服包裹的人游了过来,海藻衣服像是以前皇帝加冕用的龙袍一样繁复美丽。她游到自己面前,才看清楚她是俞泽尔,她的手从宽大的袖袍里伸出来,递给了自己一个苹果。为什么深海里会有苹果?为什么自己可以在深海里呼吸?他突然呼吸不过来,他觉得自己就要溺水了,他拼命往上游,但总是游不到海面,就当他感到自己的手已经脱离海水的时候。他醒了,身上大汗淋漓。
他起身去客厅倒水喝,天色初晓,平台外又有黄莺啁啾。他拿着水杯看了黄莺一会儿就去拿了一袋面包把面包一片一片穿到外面平台的树杈上。
可爱的小黄莺,就算你不属于我,我也希望你富足幸福健康快乐。
幸福就是接受,是满足,是自欺欺人,是自愿被情感羁绊缠绕满身。
他上楼在俞泽尔熟睡的脸上吻了一下就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上班了。工作从来不等人,再悲伤的人也要工作。
早上六点半,将醒未醒的Nancy收到陈德默的信息,让她带一份金枪鱼三明治、一杯热美式给自己当早饭。Nancy把手机拿到眼前一扫,知道这是陈德默召唤自己去上班的信息,也万分不情愿的爬起来极速洗漱换衣准备去上班。
二十分钟后,金枪鱼三明治和热美式就出现在了陈德默办公桌上,当然,衣着得体、妆容素净的Nancy也在她的办公桌上咬着蓝莓贝果和喝着橙汁装模做样看文件。
九点,消失一段时间的俞泽尔又出现在道南资本的的总经理助理办公室。
奔驰还停在罗便臣道80号,今早俞泽尔开了那辆蓝色劳斯莱斯魅影,虽然路程很短,但是俞泽尔还是觉得劳斯莱斯魅影的座位比那辆奔驰AMG GT50的座位要舒服很多,她决定她以后都要开那辆蓝色劳斯莱斯魅影了。
“要不是人力迟迟没有在办公室门口撤掉你的姓名牌我还以为你不干了,专心当你的少奶奶去了呢。”
俞泽尔淡淡一笑,又开始和周可儿开起玩笑来。“我只是感冒在家休息几天而已,就被你们谣传我辞职了,看来香港八卦的可信度实在是太低了。我不见这么久,我们可儿BB有没有想我啊。”传闻很有价值,不管内容是真是假。
周可儿把手摊开放在自己下巴的地方微微抬起自己的下巴。“我是商业社会的奴隶,天天为了赚两块钱奔波劳累,心里是不会有任何人的!”
俞泽尔笑起来,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就维持现状就好,她太累了,累到不想改变现在的一切。
周六中午俞泽尔跟于朱万棠一起饮茶。
说实话多年没见,没什么感情可言。想从别人身上得到,自己就要先付出。这样的想法亲情来说是不是太势利呢?
她觉得不是的,这是自然社会的法则,有些人算计来算计去,想以小博大,出一得十,空手出门去,带财回家来。这些想法才是最大的错误,所有的成果都是需要积累,需要付出的。当然能达到帕累托优化最好,利己而不损人。
于朱女士坐在对面餐桌上,嘴唇上下翻飞着,俞泽尔其实有的地方并没有听清楚母亲说什么,她走神了,只是习惯性的微笑,附带一些有疑问或者是表现肯定的话语。她在想自己还能得到一份真爱吗?
对面一定会语重心长的提醒她。
“爱算什么,钱在哪里爱才在哪里,稳定的情绪,健康的身体,良好的财务哪一样不比爱更重要。爱算什么,不过是一时半会儿的激素紊乱。你还太年轻,会被花花世界迷人眼,妈我是过来人,也绝不会害你。”想到对面母亲可能说出的话,俞泽尔噗嗤一下笑出声。
于朱万棠自然看得见俞泽尔眼里的失神。
“离开一会儿你就在想德默了吗?”简短的话语,亲昵的语气。
俞泽尔假装沉思了一下,“我在想你,想你怎么那么好看,我的阿妈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阿妈。”她尽量显得不那么轻佻,但是两个人都感受到尴尬多过温情。
于朱万棠和俞泽尔是母女,也只是熟人。
“泽尔,怎么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俞泽尔缓缓转过头,阳光打在她的背面,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圣洁的天使。
该死!怎么饮茶还会遇见Daniel!他怎么还没回纽约!
“我一个人也不知道点些什么,我跟你们拼桌吧。”Daniel从善如流的加入了母女的饮茶小聚,小小的桌子上两个人的尴尬变成了三个人的尴尬。
俞泽尔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一会儿,陈德默和Nancy也来了,两人衣着都挺正式,看来像是加班完顺便来饮茶。在中环加班完顺便来海滩道饮茶吗?
“阿姨,这么巧,我和Nancy正巧在附近约客户谈事情,刚刚Nancy看到你的背影我看了太年轻还不敢认呢。”
小小的桌子坐不下五个人,Nancy已经招呼侍应生帮忙换到大一点的圆台位,也难为她在周六日中午的浅水湾海滩道拿到一张大台。
换到大台,座位顺序也变了,变成:Daniel-于朱万棠-俞泽尔-陈德默-Nancy。
Nancy又点了一些茶点,叉烧包、翡翠肠粉、叉烧肠粉、萝卜糕、巧克力歌剧蛋糕、明虾多士、酸菜鱼。茶点上的很快,Nancy试了试翡翠肠粉,味道还不错。要是能不跟这四个人一张桌子,Nancy相信这份翡翠肠粉会更好吃。
其余四个人就没有什么胃口了。于朱万棠眼光老辣看出俞泽尔和陈德默之间有事,旁边那个Daniel似乎也是不怀好心。她突然想起来了,Daniel,是俞泽尔邮件里提到的那个Daniel,但是从去年年中开始俞泽尔就没提过他了。
虽然于朱万棠和俞泽尔依旧不熟,但她们毕竟是母女。
于朱万棠还是更偏向陈德默,毕竟陈德默的大本营在香港,俞泽尔要是跟陈德默永结同心,那俞泽尔的大本营也会在香港。
怎么把Daniel赶走呢?他有什么过敏原吗?
于朱万棠小口喝着铁观音还在冥思苦想的时候Nancy就已经出手了。
刚刚那份酸菜鱼不是白点的。
侍应生单独端了一个托盘经过Daniel的时候,托盘倾斜,整份酸菜鱼全倒在Daniel身上,虽然那份酸菜鱼大概是预制菜,但还是烫的Daniel跳起来。
俞泽尔下意识看向陈德默,他的表情无异,一幅冷漠的从容,她又看向Nancy,Nancy一幅关切的样子。是Nancy无疑了,她才不会这么关切的看陌生人。
“妈你陪Daniel去医院看一下吧,我还有事跟德默和Nancy说。”于朱万棠看了一眼俞泽尔又看了一眼陈德默,带着Daniel走了。
两人走后。
“Nancy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俞泽尔一下子觉得自己错的离谱,Nancy才该是自己的同类,没人能在她手里走出一回合。
陈德默一下子明白刚刚的不是意外,他虽然为Nancy叫好,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他放下右手在桌布下给Nancy竖了一个大拇指。
“明白就不要再问,你早就有答案了。”Nancy回答的倒是很坦然。
陈德默倒是一瞬间眼睛睁大看了一眼Nancy,姐,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吗!
Nancy还是温温柔柔噙着笑看向俞泽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