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廿一到,陈德默家里已经摆好大盆桃花,上面系满了红色纸球,门口也摆了橘子树盆栽。吃早饭时俞泽尔不解的问:“我们俩现在不是在一起吗?为什么你妈还要往你家里放桃花树招桃花,我还住在你家,这么明目张胆吗?”
陈德默开始担当起科普重任:“马上就到春节,这些都是过年要摆的,你小时候不是也是在香港长大嘛。红桃花你读来像什么,是宏图发的意思,门口的橘树是大吉大利的意思。还有蝴蝶兰,不过阿妈说上次去街市没挑到喜欢的蝴蝶兰,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挑你喜欢的蝴蝶兰摆在家里。”
童年的记忆在俞泽尔这里只留下浅浅的轮廓,需要无数的巧合才能回忆起一部分。
俞泽尔自己读了一下确实是相似的读音,兴冲冲想约Yam去街市挑蝴蝶兰,可惜Yam要陪家人不能同行。
俞泽尔又想到Nancy,上次去照顾了她几天关系也算稍微熟了那么一点,电话接通。
“Nancy,是我,俞泽尔,我想去花墟挑蝴蝶兰,我们一起去怎么样,我来接你。”
电话直接挂断了,俞泽尔不明所以,再打电话过去电话一通就被直接挂掉。俞泽尔搜肠刮肚思考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这位阿姐了。
在公司俞泽尔遇见Nancy和她打招呼又跟平常一样,Nancy依旧是笑着回应,俞泽尔只觉得疑惑又挂不下面子去问。
Yam察觉到了俞泽尔面对Nancy有些奇怪,也不好问。敏锐度需要配合说话做事艺术一起才能打出最好的效果。Yam自认自己还是个二流艺术家。老板娘和大师傅之间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好了。
Yam单方面把Nancy当师傅。
Yam刚来时犯的小错基本都是Nancy帮忙解决。有一次,因为图快漏掉一个步骤,结果被其它系统的人抢先预定了会议室。Yam去求Nancy,她知道Nancy神通广大,凡事在她那里都有的商量。Yam知道自己这次闯祸了,工作使人痛苦,但是没有工作只会更痛苦。她不想失去这份高薪的工作。
Nancy听完Yam说完就摇头,“你也不是第一天上班,怎么还犯这样的错误,不过下不为例,再有下次我绝不救你。”
Yam握住俞泽尔的手直晃悠:“多谢Nancymom mom,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油嘴滑舌了,去工作吧。”
正当Yam想这件事会怎么解决时,Michael打来电话说更改会议时间。Yam对Nancy佩服的简直是五体投地。Yam还以为会是另外的人调时间自己好再预约会议室,没想到Nancy如此神通广大,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
公司春节要送的公关礼盒,还有节后要派的红包利是,由Nancy带领人事处两位秘书处理忙的不可开交。就是这样的情况下,Nancy还给俞泽尔列了一个春节拜年指南,顺便抄送了一份陈德默的二月日程表。
俞泽尔看着密密麻麻的备注和人名,只觉得哪里的人都不容易,都有一大堆人情世故,辈分亲疏要注意,纽约是圣诞节,香港是春节,也算世界大同,人人都在受苦中。
要怎么样才能不受苦呢?不接受游戏规则的唯一方法就是不玩那个游戏,或者你去创造游戏规则。但是你创造了游戏规则,别人来玩游戏也是要遵守游戏规则的,也算殊途同归。
时间像水一样流走,抓住一点又很快蒸发。
春节俞泽尔跟陈德默去了一家又一家拜年,互相发红包,又收红包,俞泽尔发出去的红包都是陈德默给的,不知道金额。
俞泽尔拆了几个收来的红包,十蚊,二十蚊,五十蚊,俞泽尔拆了几个就泄气了,把一叠红包都塞进陈德默的西装兜里,说来也奇怪,陈德默的西装居然没被撑变形,要是那么一叠红包都塞进俞泽尔的西装外套兜里,兜准会被撑的变形。
俞泽尔没忍住伸手进去测量了一下空间,放了那么多红包居然还能足足能放下自己一个手掌。
陈德默的腹部感觉到俞泽尔的手指在上下飞舞,好像能感觉到俞泽尔的手指形状,有点小痒,不过很舒服。
“是因为你的西装是定制的原因所以又能装又不会变形吗?”
“不是,是因为女士服装太追求贴身修身所以口袋做的小小,也可能是为了促使你们购买各种昂贵的名牌包,所以特意做的小包装。”回答的像是在汇报提案一样。
俞泽尔对陈德默的回答很满意,手插在陈德默西装口袋一直不肯拿出来。陈德默手也伸进去扣紧俞泽尔的手,两人看着十分恩爱,俞泽尔却把手抽出来了。
去钟家拜年时钟廷宝张罗着男士在外面平台喝酒品雪茄,女士打牌,俞泽尔自觉不是牌局常客,坐在于朱万棠旁边当看客。陈德默翘腿坐在另一端呷着白兰地听人吹嘘自己在非洲小国做生意经历了哪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也许是晚风太大,也许是刚刚那杯白兰地兑的苏打水太少,陈德默觉得昏昏欲睡,就进去大厅里面找了张沙发眯着,过了一会儿觉得清醒不少。站起来从沙发旁的大书架拿了一本但丁的《新生》随意翻开。翻到里面有一句诗:爱在我脑中徘徊,令我思绪万千。
陈德默没想到为了消磨时间看的书里有那么符合自己现在的一句话,显化果然无处不在。俞泽尔在陈德默脑中徘徊,令他思绪万千。
他觉得俞泽尔喜欢自己,但是有多少就不敢肯定。她偶尔把自己当拍照工具人,偶尔把自己当成小保姆,又偶尔把自己当成atm。
但是陈德默很开心,他很开心自己对他有用,很开心在俞泽尔的择偶排行榜上自己排第一。但是俞泽尔并不炫耀他,这让他有点困恼,为什么不炫耀他呢?他明明样样值得炫耀,他一直坚持健身现在还有腹肌呢,是因为她才回流香港所以还停留在纽约的低调社交方式吗?他看过社交网站的图片,每一张都很好看,就是有点奇奇怪怪的,Nancy一说才看出来,社交网站上每张秀恩爱的照片她的脸都有点奇怪,跟接触过的内地很多富二代临时女朋友很像,美丽又都一模一样。
饱满的额头,兜翘的下巴。Nancy对于现在流行的假面人审美实在不敢恭维。
他不好问她有多爱他,一是不想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二是得到了肯定又怎么样呢。所以他努力工作,像过去一样努力搞关系签单子,挣更多更多的钱,希望靠钱能留住她。
钟廷宝在旁边看着陈德默拿着书若有所思的样子,只微微摇头,陷入爱情的人永远自寻烦恼,希望上天保佑,她永远不要自寻烦恼。
去周家拜年时,一位脸小小,眼睛圆圆的女士过来打招呼。
“俞泽尔,好久不见。”精致的法式美甲不停的舞动,让俞泽尔有点眼花缭乱。
“确实是好久不见,我最近忙坏了,你还好吗?”永远的万能回答和熟稔的语气的是俞泽尔面对记不得的人的万能公式。
俞泽尔努力回忆记忆中有关苏琪的一切,但是很可惜找不到一点,倒是周可儿在旁边说了一句,游艇派对跨年。一下好像有了印象,不过还是没有火花一现的瞬间。但是还是假装记起了对方。说了句:“你的裙子好漂亮,是高定还是成衣啊?”一句万能开场白,讲注意力归到对方身上。
“你的裙子也很漂亮,这是韩国一个小众品牌,之前去韩国看演唱会的时候顺便买的,我不会读品牌名,不过你喜欢可以拍照识图,我不介意。”
“你好贴心,你经常去旅游吗?”
面对俞泽尔随口的问题,苏琪很真诚的回答:“我觉得人生苦短,能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很重要,最近刚刚从非洲回来,我和春明去爬了乞力马扎罗,走的lemosho路线,景色很美,很多植物在这之前我和春明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登上山顶看日出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回忆。”说着拿出手机分享当时拍到的震撼瞬间。俞泽尔一点都不感兴趣,但还是伸长脖子去凝望小小屏幕。
“走的时候从飞机上看到山巅,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和春明真的登顶了,生命的意义在我们登上山巅那一刻真的不同了。”俞泽尔用眼神示意周可儿,春明到底是谁啊,她怎么一直说。
周可儿大小姐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开始快速打字。
叮,俞泽尔收到了:她男朋友,严春塑料的太子爷,严家的独子(他有三个姐姐)。
俞泽尔看着独子两个字又看着三个姐姐四个字只觉得额头有乌鸦飞过。招娣有娣来娣盼来了个春和景明所以叫春明是吧。
俞泽尔又戳了戳周可儿的腰,眼神示意她给自己指指谁是严春明。
出乎俞泽尔意料,严春明是个高且白净的娃娃脸,正背手立在两个年长男士旁边,显得很乖巧。
严春明额宽平满,天仓饱满,俞泽尔用从YamYam老师那里学来的的三脚猫看像水平推测这人父辈福泽极强,祖荫深厚。不过也不用推测,一看严春塑料的股价就能知道确实是颇有家底。
俞泽尔好学属性大爆发,赶忙打字询问YamYam老师严春明和苏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