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群中央的竞明儿低声怒吼,此时的她不在如老松一样屹立不动,而是小范围的挪转步伐,同时疯狂的转动腰背。她紧绷如铁的手臂垂在身侧,再随着她的腾挪转动,由上而下、自左向右、横扫竖切,好像一座发了疯的风车。
这一招没有任何章法与技巧,有的只是极致的速度、力量,以及对身体的完美控制!
竞明儿的双臂越舞越快,呼啸的风声在她手上缠绕,暗黑色的臂铠带着无与伦比的巨力一次次砸向那些干尸,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两把铁锤在相互碰撞,两者接触时产生巨大的声响和火光,远看过去好像力士冶炼。
在这样的攻击下,围绕在竞明儿身边的干尸们瞬间被打断骨头扔出去,而当她舞到极致的时候,周围六尺内的空气也完全被她控制,变成坚硬如铁的墙壁,墙壁上映着臂铠上的红光。
普通的干尸稍微接触就会被气墙上的巨大力量抛飞,一时间此起彼落,就像是有人在满是芝麻的盘子中央吹了一口气,芝麻们纷纷朝四周滚落。
这其中也有一些身体强悍的干尸能抵御竞明儿的攻势,但他们也只能停留在气墙外围,再不能前进一点。一个个愤怒地张着嘴,发出鬼哭一样的声音。
很快场上的干尸越来越少,那些被打下平台的干尸重新失去生机,再也没有爬起来,似乎是只能在平台上活动。这也是竞明儿早就观察到的一点,因此她才会使用这种极度暴烈的招式。
狂魔乱舞是一种威力极大,又十分难以控制的战场招式,多用于群战。一般的荒人无法驾驭这招,即便能用也多数是穷头陌路,与敌人们同归于尽时使出。杀势一起,非死莫停!
竞明儿作为荒人中的赤铜武士,已经能把这一招熟用到攻防一体的境界,只是体力消耗有些大。经过这么一轮攻击,平台上只剩下十几个身体饱满的干尸,那些都是最后的强者,而这时竞明儿的狂舞之势也随之改变,变为精准的拳击!
“寸劲!”
变招的同时,十几具僵尸瞬间侵入到竞明儿身边,但很快一连串的拳影闪出,准确的打在他们胸前!
那些拳打出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发力的空间,可那拳上的爆发力却达到了极致。干尸们就如被一堵飞驰而来的马车撞到一样,瞬间飞了出去。片刻之后竞明儿身边已经空无一物,这时她勾起唇角得意地笑了笑,随手抓住身旁的那个肉球,用力一拉。
没用多大力气,肉球就被竞明儿摘了下来,就如暮玄清说的一样,离开根茎的肉球快速收缩,表面也变得坚硬。竞明儿随手把它夹在腋下,开始朝暮玄清他们走过去。
平台周围剩余的黑衣人面面相觑,始终没人敢冲上来。竞明儿所展现出的实力远非他们所能对抗,那些拳头如果落在他们身上,下场肯定比那些高度骨折的干尸更惨。
但如果就这么放竞明儿离去,回头上面追问下来必定免不了责罚,一想到组织中惩治人的那些手段,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黑衣人们紧咬牙关,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除了先前被竞明儿打倒的几个,剩下的黑衣人还有十四五个。他们并不敢直接上来与竞明儿硬拼,而是三五成群,分组站开,然后从黑袍下扯出一条条布满倒刺的铁链,远远地朝竞明儿扔过来。
十几根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在黑暗的夜幕下危险而隐匿。竞明儿见后瞳孔一缩,她所练习的近身体术并不擅长对付这种武器,于是她集中眼力仔细观察那些铁链的位置轨迹,在最后一刻扭动身体艰难躲过第一轮进攻。
之后她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留下一脸懵的黑衣人。
“该死,她抢走了初代圣杯,快追!”
黑衣人们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没想到刚刚那人还凶神恶煞的大杀四方,一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架势,可一眨眼又如兔子一样跑得飞快!
黑衣人们怒吼着追赶竞明儿,全然忘了之前的恐惧。他们觉得自己刚被人当成傻瓜耍了,恼羞成怒地要找回丢掉的面子,却没人想到,即便竞明儿留下,他们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竞明儿很快就跑到铁近山和暮玄清隐藏的地方,她丝毫没有停顿,速度不减地直接冲了过去。黑衣人们也紧跟着过来,但因为忙着追赶竞明儿,没有人注意到在他们跑过之后,又有两个身形从草丛里站起来。
暮玄清看着黑衣人追赶的背影,皱了皱眉,他双手合十,一道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
天赋,绝对领域!
那是一种常人无法感知的力量,领域迅速扩张,被笼罩在其中的黑衣人毫无征兆的昏倒,在此之前他们都在玩命的奔跑,晕厥之后以各种姿势摔进树丛里。
听到后边的动静,竞明儿一脸欣喜地停了下来,看向暮玄清。铁近山这时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不住笑道:“有你们魅做同伴就是方便……”
铁近山的话才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他发现暮玄清的身体紧绷得像是一块石头,而随着那些黑衣人的倒下,暮玄清的脸上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反而更加凝重。他继续维持着自己的天赋领域,剑眉冷竖,如临大敌!
“警戒!附近有高手!”没等铁近山细问,暮玄清突然低喝一声。
竞明儿和铁近山听后立刻变了脸色,他俩来不及多想立刻围在暮玄清身边。很快,三个人影从三个方向成半包围状出现,其中面对着暮玄清的女子嫣然一笑,明眸中妖娆妩媚,风情万种。
“绝对领域。这位应该是幻梦泽的暮玄清,暮前辈吧?怎么,现在幻梦泽也开始做杀人抢劫的勾当了吗?”
那女子衔着笑开口。她身上的碎花长裙薄如蝉翼,侧缝开衩自腰线。斜斜划至大腿根,走动间露出的双腿线条紧实,像被月光淬过的玉,每一步都踩着慵懒的韵律。外罩的翠色纱衣更见轻薄,领口低得恰到好处,半抹雪色在纱下若隐若现,随呼吸轻轻起伏。
至于女子的脸蛋也极配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精致的五官美得无可挑剔,眼波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缠上了无形的丝,抿唇一笑间就能勾起人的原始**。
女子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和妆容,淡金色的长发也只是随意披散在肩旁,显得格外干净,发间别着枚式简约的银质小梳,衬得颈侧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给人一种妖而不艳的感觉。
暮玄清始终沉默着,眸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死死盯着那女子。方才他动用天赋领域,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拦截那些黑衣人——他其实是想把藏在暗处的人逼出来。
早在竞明儿转身奔逃的刹那,他就察觉到周遭多了几道若有似无的气息。那些气息收敛得极深,稍不留意就会忽略,显然是精于隐匿的顶尖好手。正因为摸不清对方的虚实与方位,他才当机立断张开领域。而眼前这女子,竟能一眼看出他的天赋,甚至顺藤摸瓜猜到他的身份——这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测。
暮玄清的手在袖中悄然握紧,脑海中飞速掠过无数卷宗与画像,却找不到任何与这张脸匹配的痕迹。那女子眼波里的笑意越深,他心口那股寒意就越重。这些藏在暗处的人,似乎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
“暮前辈不说话可是因为被我说中了软处?那东西对你们幻梦泽没有用处,何必为一个没用的东西背负骂名,招惹仇家呢?不如你们把那东西放下,我们绝不为难三位。”
女子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戏谑。她口中说着前辈,但言辞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敬意,面对暮玄清的全神戒备她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似乎胜券在握。
“倾城,你和他们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幻梦泽的魅而已,出了幻梦泽谁还怕他们?”
女子左侧的壮汉突然粗声打断。那个人身材魁梧,虬结的肌肉把身上的黑色短衫撑得鼓鼓囊囊,壮健的体型和铁近山有的一比。说话的同时他晃了晃手中一个裹了黑布的条状物,一脸的不耐烦。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难得见到同族的前辈,打个招呼怎么了?”
女子眼尾上挑、歪头白了那壮汉一眼,虽然语气中尽是怒意,但因为她的容貌太过娇媚,那点嗔怪混在天生的柔艳里,就像带了钩子似的往人心里钻,让一旁看的人按捺不住。
只可惜女子的美貌在那个壮汉眼中似乎不起作用,他把手上用黑布裹着的物件往地上一顿,激起一片碎石。跃跃欲试地叫嚷道:
“打什么招呼?打趴下再说!”
“粗鲁!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除了打打杀杀你这一根筋的家伙还会什么?能和平解决干嘛非要动手,你知道我每出手一次要消耗多少青春吗?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脑子里也装满了肌肉,挥挥拳头就行?我这副身子是要好生养护的,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女子炮语连珠般地呵斥道,能听得出她是真的动怒了。而那壮汉在听到女子的喋喋不休后,表情更加烦躁,他的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突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不过他并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扭头重重啐了口唾沫。
“倾城,是你的话太多了。”女子右边的阴沉男人突然出声,声音像朽木摩擦般干涩。
那人身形高瘦,四肢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他身上松松垮垮地罩了件黑袍,看起来就和那些干尸一样。他的脸盘蜡黄消瘦,浓重的黑眼圈几乎要拖到颧骨,眼神却像毒蛇吐信般黏在暮玄清三人身上。他背后同样斜挎着黑布裹住的长条物,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竟比他本人还要高出一大截。
那女子,也就是阴沉男口中的倾城,被他一句话堵得语塞,紧抿着嘴唇、狠狠剜了他一眼,才小声嘟囔:
“果然最讨厌和你们这些家伙一起行动。”
之后她又转向暮玄清,脸上已重新堆起明媚的笑意,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
“暮前辈,考虑得如何了?我这两位同伴性子急,可没多少耐心等哦。不过看在前辈的面子上,,小妹我自作主张多给诸位一些思虑的时间。不过诸位可要尽快,毕竟我旁边这两个家伙可没我这么好的耐心~”
“暮老弟,怎么办?”
铁近山小声问。面前这几个人他看不出高低,也看不懂他们的路数,但从他们从容不迫的神情来看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尤其是那个阴沉男人,明明看着病恹恹的,却让他脊背阵阵发寒。
暮玄清依旧没有说话,从他发出警告之后整个人就沉默不语。面对铁近山的询问他似乎是没听见,只是神色凝重地保持戒备着。
“不对,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暮玄清眼中寒光一闪而过,直到这时才猛地低喝!
“动手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