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欢尘沉默了，他的心情是复杂的。这些年他一直给提醒自己不要奢望李历对他有那种情谊，能陪他就是知足。现在看到他们在一起的这刻，心还是控制不住难过。
廖楠不知哪来一股气，抢走李历的手机直接挂断视频。
“你有毛病啊？”李历低声咒骂，抢回手机发个“不要担心”的消息给顾欢尘。
“我要开车了，我拿驾照没多久，说话声音影响我驾驶。”
李历不惯着他，“我看你刚刚一路超车挺行啊，你不这么说我还以为你考赛车证了。装什么？”
“我现在赶回去。”顾欢尘消息发来。
李历懒得跟廖楠计较，专注的回消息：“你别来，办完我马上走。”他办的事，不能将顾欢尘牵扯进来。
廖楠想扳倒廖斜平，这些年寸步难行。以他的身份很难得到什么有用消息，身边没有可靠的帮手几乎不可能有进展，所以他才决定留下来，至少先试试行不行得通。
廖楠之所以想弄廖斜平，他不是不清楚是为了他有的这个想法。虽然他当初没有扳倒廖斜平的想法，不代表真的不想。既然廖楠开了头，为此时也承担了后果，他现在没有理由置身事外。哪怕只有一点点线索，他也要想尽办法拿到手交给廖楠。
李历全程低头打字劝顾欢尘别来，廖楠全程皱眉心情低落开车。他很想生个气，一想有什么资格管呢，名不正言不顺成了闷气。
到了地方打开门，对待李历的态度又恢复一如既往。
他忙前忙后收拾干净一间房，把那年从李历家收拾出来的衣服东西如数拿出来。
李历挑了挑，确定没有自己能穿的尺码，“明天再去买吧。”
“我那里衣服多，给你拿几件吧，不要浪费钱。”
李历不屑的吐槽：“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穷吗？”想到没换的底裤，干脆问“有新的内裤没有？”
廖楠确实认真想了下，“没有…”
李历打断他，“算了我去便利店买。”他们的尺码不一定合适。
他站起身准备出门，“你应该配一套钥匙给我。”这口气，这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回自己家了。
或许他自己没有察觉到，在离开的这些年潜意识已经潜移默化改变了许多。
“你穿什么码，我去买。”廖楠担心李历露面，哪怕下个楼也有承担风险的可能。
李历无语。这真拿他当金丝雀，打算藏娇了？为省事他没有抗议，说出穿的码数。
廖楠带上手机下楼。
走到桌前，李历摸摸曾经被自己一怒之下砸出小坑的地方。那个时期的自己任性妄为嚣张又无能，现在回看处处透着傻气，难怪没有一个朋友。除了廖楠这个傻子不放弃。说实在话，他自己都嫌弃。
这里一切没变，像从未离开。
晃了一圈，又回来了。
廖楠买完东西赶回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各式各样的辣条，“要吃点吗？”
这些都是李历曾经最爱的东西，在国外的那些年他经常想念这口。花了不少钱买来尝，也许因为心境不同，分明一样的东西吃起来味道就是不对。他摇摇头：“不吃。”
“你真的变了很多。”开始他是不信的。从李历现在对他的态度和较稳定的脾气可以看出来，他改变了不少。在他没在身边，顾欢尘的陪伴下。
想到缺席他改变的这些年，廖楠一颗心隐隐作痛，还有不甘。
顾欢成把他保护的很好，眼中的清澈始终如初。这点他或许办不到吧。他没有能力从廖斜平手下护住他。
“人人都会变，你也会变。”
“你觉得我变了吗？”
李历脑中闪过他白天耍无赖的画面，如实说：“变太多了。”
“我应该没变。”
“那是你以为。”李历不打算纠结这种无意义的事，起身，“我洗澡去了。”
急冲冲赶回来，还有一点工作没有完成，赶紧洗了去处理。
好在他手里现在没有什么案子，不然肯定要被脾气暴躁的雇主一枪崩了。
李历刷完牙顺便把裤子洗了，洗完澡发现浴室没有新浴巾，冲门口大喊：“廖楠，拿条毛巾给我！”
喊了好几声没有回应，打开门直接走出去。廖楠正在阳台上吹给他洗的新内裤。吹好回头看见刚出浴室的李历。
“看什么，我有的你没有？”李历倒敞亮，他退回浴室，“没浴巾用！”
“我忘记买了，你先用我的。”
“行吧。”李历取下唯一一条浴巾，随便擦擦披上出门。
廖楠站在门口，把内裤递给他，“拿去穿，洗干净了。”
李历不客气拿走回房穿好，穿完走出来问：“你的平板在哪？算了，我用电脑。”看见他房间电脑，不客气坐下。
廖楠拿给他一套睡衣，“穿好，晚上冷别感冒了。”
“嗯，放那。”李历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账号。
廖楠知道他一时半会不穿，拿起衣服从后直接给他套上。
李历从椅上站起来，只得先穿衣服再办事。
“你这电脑上没有什么**区不能碰吧？”
“没有，放心用。我去洗澡你别忙得太晚。”
“嗯。”
廖楠洗完澡出来，李历精神已经全放在工作上。他没打扰，躺在床上视线落在李历身上无法移开。
他们能有这么和谐的一幕，算不算奇迹发生了？
李历解决完一些能处理的事，向李文畅说明有事不能回去后，想再找他要点东西。
“您还记得您前些年处理过的廖斜平案子吗？”
“当然记得。有什么问题吗？”
“您能把所有资料发给我吗？”
“你等一下，我发你邮箱。”
由于文件较大，李历等到打哈欠才收到。点开资料把东西一点点导出来。
仔仔细细查看，连标点符号都不敢看错。翻到第三个文件夹，意外看到以廖楠的手机号发的两条信息。
他疑惑，绑架犯那事居然跟他有联系？他看向廖楠，两对视线碰撞，廖楠先躲开。
“你参与过几年前替绑架你的那个人平冤的案子？”
“你怎么得知？”
“有或没有？”
“嗯。”
“你知道他们找的人是谁吗？”
“接触过一次，那件事主要还是他们那些人在跟踪。”
“他是我老师。”
“你…”确实有听过那个律师带人过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开始就回去了。
“居然是你。”他惊讶。一个国家那么多市与街道，怎么偏偏找上他。想到他突然不干回去了，他从床上弹起来，“他是不是找过你？”
李历自然懂这个他指谁，“嗯，去见当事人的时候被他逮住了。放心，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真的？”
“我现在有骗你的必要？我也没有多解释的义务，信不信由你。”
“我信你。”他不是不信李历，而是不信廖斜平。他担心。他疑惑的问：“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事？你在做什么？”
李历放下鼠标，把从旧手机导出的录音播放一遍。神情认真的说：“以你的身份很难再有进程，我想帮忙。”
“所以你突然不肯走了，是因为这个事？”廖楠待不住了，从床上起来走去他身边，“我不允许你掺合进来。”
“我早掺合进来了。更何况我做事不需要你的允许。”
廖楠有些激动：“不行，你明天回去，这件事我就算放弃也不能拉你下水！”
“你不会放弃。”李历看着他，一脸看穿他内心，固执的说：“我也不会放手。你不愿意我们一起行动，我可以单独行动，这件事你阻止不了我。不仅仅是因为你的原因，对我而言扳倒他是一件愉快的事，他倒了对我好处最多，我为什么不做？”
“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想的很简单吗？你错了，我比你更了解这件事情做起来有多难，所以，我更知道你不知道的关于他许多不为人知的事。”
“如果你说的是他对你做的那些事，我不会让你那么做。”
“你想什么呢？我不可能利用这种事情扳倒他，况且我没有证据，空口无凭等于诬陷，不用你提醒。我比你更懂一些漏洞。你想通过他生意上的错误扳倒他，我们就用这点。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过就会留下痕迹。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逐步调查。”
“李历，你真的变了很多。”廖楠再度感叹。以前每次提起廖斜平，李历眼中的恐惧藏都藏不住，更别提像他现在这么冷静的说出来。
该庆幸他走出来了，不再为那些黑暗痛苦。正因为这样，他需要更努力揪出廖斜平的错误，解决廖斜平才能让李历以后更无忧的生活。
李历看他一言不发继续待在旁边，浑身有点不自在，“你明天不上班？还是说我在这里用电脑打扰你了？”
“我去睡。”廖楠躺回床上。其实他大可以把位置让出来去隔壁睡，私心想留在这里。八年了，他不想再放过任何一个同他待在一起的机会，缺一秒就是损失。
“有点毛病。”李历小声嘀咕，把资料整理好后回房睡觉。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