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历摆出一些有效姿势,确定视频录到想要的画面后穿好衣服。坐在一旁静待廖楠醒来。现在,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等他醒来,就是地狱了吧。
趁这个空隙把视频稍作剪辑,通过转账账号发给某人。备注:“放过我,这段视频不会再出现。”
对方出乎意料回复得爽快:“好。”
比起自己的**,看来廖楠有更重的分量。李历紧盯回复久久不能回神。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对他而言有多重要旁人不会懂。
他,赌对了。
终于……
眼泪顺脸颊悄然落下,内心从所未有过的轻松,他终于……解脱了!
可能因为药物作用,或廖楠心中有事,这次醒来的时间缩短一半。天边刚冒出微光,不足以透过窗帘照亮房间。
廖楠摸索着下床,李历一言不发打开灯,神情冷淡的站在床尾。
“李历……”确定李历没有离开廖楠松了口气,他以为他又跑了。
李历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直入话题:“你知道喝醉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吗?”
廖楠以为他暗示那个吻,赶忙认错:“对不起,我,一时酒精上脑,我……我错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保证不会有下次?那这又算什么呢?”李历掏出早准备好的截图,上面是他被压在身下的画面,两人“一丝不苟”,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
这个画面无疑暴击。廖楠停下步子,“我……”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喝醉的时候,居然对李历做了过分的事情?
不对……
他想起酒瓶里的药粉,想起回小区时李历走进药店的画面。种种细节连接,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李历。
他,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不可能……
他有什么理由做这种事?
李历使用语言攻击:“父子两享用一个,真够有意思。当初你爸像个蛆一样扭动……”
“你们……真恶心!”
这次李历没有给自己留后路,要做就做绝。
廖楠,从此以后忘记他,过上正常的人生吧!
这些话如巨雷劈中天灵盖,廖楠被惊得久久说不出话。
“不……我……”他看向李历脖子上的伤,想到他消失的那些年,想到廖斜平看向他时那种不纯的眼神。
他真笨啊,还以为李历身体的抗拒是被虐待后单纯的害怕。
原来……
所有细节连接,廖楠很快猜测出李历策划这些,可能是想利用这事摆脱廖斜平。他不怪李历拿自己下刀,反而恨自己没能早点察觉到他真正的痛苦。
他对异性的触碰厌恶,原来不是因为讨厌他去抵触,而是身体本能的抗拒。
他真该死!刚刚还利用酒精作理由占便宜。
他真该死!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种怜悯让他觉得自己特别可伶,那种心疼,让他无法彻底狠心一了百了。既然已经开始,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必须做下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廖楠问完后悔了。是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随便告诉别人,何况他的身份。
李历无视他的关心,继续出言刺激:“你很想得到我吗?”
“我没有。”
“没有?现在发生的这些算什么?”
“……”廖楠闭口不语,截图上的画面非出自自愿,但他不能说,他不想把自己已经猜到的情况说出来令他难堪。
“我给你,你能要吗?你敢要吗?”
“李历,别说这些话。”
“呵。”李历咬牙冷笑:“别再纠缠我了,否则这些东西会出现在热搜上。”
廖楠可以说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可画面中有李历,为了保护他,他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他不能再失去他,他的世界不能没有他。
他明白李历接下来要做什么,为了挽留直接跪下,红了眼眶,卑微的恳求:“别走,好吗?”
他这副样子令李历心中难受纠结,为了狠下心别过视线断然拒绝,一字一句的说:“你让我恶心,我不想再见你。今日一别,别再见了。”
“别走!”
廖楠放弃尊严,连滚带爬抓住他的手,妄图用真诚打动:“我求你这一次,别走……我的错误,我用一辈子承担,你不想看见我,我会躲起来。求你不要消失……”
“滚。”李历甩开他,走的果决。
“李历,我不能离开你!”
廖楠追上去被顾欢尘拦下。身为局外人,顾欢尘更冷静,他劝说:“他现在听不进你说的话,让他冷静冷静。”说罢跟着离开。
李历冲出家,冲出小区。单薄的衣服,打滑的拖鞋,一步一个深坑跨入深雪。
从没想过他们会有这么一天。
心好痛,痛到浑身没了力气,痛得脑袋神经全部罢工。分明是快齐膝盖的雪层,分明是一秒压垮头发的鹅毛大雪,他的身体没有感觉寒冷,只有激烈的燥热。
除了……那颗让他渐渐呼吸不上来的心。心好冷,零下不过如此吧。抬头看向天空,沾染泪水的睫毛在接下一层雪后瞬间僵硬。往日热闹的小区没了光彩,那排一年无休的早餐店闭紧大门,只有一家缓缓来迟点燃烟火气。
好痛……
李历捏紧心口的位置,脚下一个打滑趴进雪中。寒意从鼻入体,与心上的寒气势要争个高低。最后心上的寒气占据高层,成功打趴天然冷气。呼吸愈来愈困难,每一次呼吸伴随雪入内。
雪渐渐没过他的身体,几乎把他淹没。他闭上早已看不清的双眼,似乎打算用这些惩罚自己的邪恶。
廖楠一声声恳求在脑海不断回响,化为最重的报复,一点点鞭策他的良知。
他突然好想站在廖楠面前,提着自己起大早好不容易买到的那些早餐,把油条放入冒着热气的汤面中递给廖楠。一边看着他吃得高兴,一边感叹:“廖楠…今年的雪,真大啊。”
这辈子他们不会再见面了吧。为了自己的自由牺牲廖楠,他简直罪恶滔天。可能将来入地狱会被嫌弃的那种。
但如果不这么做,以廖斜平的手段他永远摆脱不了。那种日子,他受够了!还以为自己终于拥有了正常生活,廖斜平的出现就是为了提醒他,他这样的人不配拥有那些幸福。
今后的人生,他终究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他该过怎样的人生,该怎样去颠沛流离。一个人,他能做到吗?
“李历!”顾欢尘瞅着一点身影,冲过去把人从雪地抱出来。
李历头发湿润,脸上完全没了血色,嘴唇也冻得乌紫。那双如死灰般没有神采的双眼,让人不得不怀疑已经断气。
顾欢尘吓得心跳露了半拍,耳朵贴在李历胸膛,感受到正在跳动的频率松了口气。
吓死他了,还以为被雪吞噬了生命。
李历彻底关闭与外界的联系,把自己囚禁在私人领域,任顾欢尘喊叫没有回应,怎样被摆弄不在意,浑身没了反抗之力。
顾欢尘脱下自己的衣服为他穿上,把人扛在肩上带去最近的酒店。所有暖气开得最大,温水放满浴盆,脱掉外套将人放入浴盆。
双手不断换来换去揉搓李历单薄的背,直到李历身体的温度恢复正常,脸色如初。他瘫坐在浴盆旁,靠在玻璃门上盯着仍然没有活力的李历。
“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伤害来伤害去,又不是演电视剧,不能按自己的心意来吗?”
等水温降低,他打开开关再度加热。等人彻底恢复血色,把他从里面捞出来。知道李历心里的疙瘩,不敢贸然动手,人放在沙发后说:“你要不要先换衣服?”
李历没有回应。
他取来浴巾披在他身上,去一楼买盒一次性换洗裤子。回来的时候李历已经脱掉所有衣服,身上裹着浴巾躲在被子里。
“先换裤子吧。”顾欢尘把盒子放在枕边,蹲到阳台点燃一支烟。
刚吸两口的烟被夺走,他看向不熟练拿着烟尝试的李历,总算放下心。
“咳咳……”从没抽过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烟气的李历被呛得双眼通红。
顾欢尘轻笑着取走烟灭掉,“你还小,不能抽烟。烟不是好东西,别碰。”
李历问他:“你明知烟不是好东西,当初为什么沾染?”
问题相当深奥。顾欢尘认真想了好一会回答:“可能就像婚姻吧,很多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还是会义无反顾把自己埋进去。”
“人都是傻子。”
“不能算傻子,更多是心在作怪,想给自己一个答案,或者想看看路的终点到底有什么。”
“……”
李历不再接话。
不知过了多久,大雪慢慢转为小雪。顾欢尘突然严肃的问:“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历没有直接回复这个问题,而是问:“我对他做的那些事,你都看到了吧?”
顾欢尘没有隐瞒:“嗯。”当时门大开特开,他尽量避开了最重要的时候。
李历自嘲:“是不是觉得我下三滥?”
“一个人为了摆脱困境,可以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倘若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不是下三滥还能是什么?”
“那个人如果愿意被利用,那么这个人不算作恶,可能还算成全对方的善意。”
“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