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欢尘想到自己遭无视李历自顾下药的情形，耸肩：“很难不知道。”
事情真相不难猜明。他在廖楠身上筹谋这些，是为了拥有抗衡廖斜平的筹码吧。世上多是捉弄，廖楠偏偏是廖斜平的儿子，偏偏他们有这段没法割舍的羁绊。
他问：“李历，你想过离开这里吗？”
李历回答的干脆：“想了，但不知道该去哪。”除了被老东西带在身边去过一些地方，他不知道别的世界是什么样。
“出国吧。”顾欢尘拍拍他的肩膀，态度认真：“我马上要回去了，你随我一起走吧。”
李历蹲了很久，蹲到没有感觉了，顾欢尘的手好像触动某个开关，双腿如千军万马的蚂蚁爬过，一下没蹲稳身体侧向一边倒地。他顺势躺下，拒绝了：“你回去吧，未来的路我自己走。”
顾欢尘也蹲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有因此放弃：“你在他的势力下很难熬出头。你能看着他一步步爬得更高什么都不做吗？你不想自身变得强大，用自己的能力撂倒他吗？”
李历听言有了反应，顾欢尘趁热打铁：“我会供你读书。我们那有顶级的律法学院，你去学法律吧，等有朝一日靠自己把他从高位上拉下来。他这样的人双手不会干净，只要你想总有办法让他身败名裂，让他蹲在监狱过完下半辈子。所以，离开这里吧，为了摆脱他也好。”
李历没想到这层上面，他拼尽全力所想的也只是令廖斜平不再打他的注意。顾欢尘这个建议，提醒他打开了新思路。
“好。”衡量之下李历爽快答应，“我现在没有能力主宰自己的路，从现在开始都算我欠你的，等我有能力再还你。”
顾欢尘知道他的性子，没有拒绝，“好，等你有能力再还我。”
“不过，我要带上一个人。”
出国的时候，李历随便收拾了点行李拉上李勉决去机场。一如既往，顾欢尘没能察觉李勉决的存在，疑惑的问：“你要带的人呢？”
李历没有过多解释，“他不来了，再帮我多买一张贵重物品空位吧。”
顾欢尘没有细问缘由，直接多买了一张。
飞机上等起飞的时候，李历的心情是复杂的。这片土地有痛苦，也有割舍不掉的不舍因素。
抑制内心的冲动，为了不让自己做出什么事，他闭上双眼打算入睡。再一觉醒来已上高空，没有后悔的余地。
他看向窗外眼神朝下看，半夜时分仍灯火通明的靓丽风景，有着别样的赏心悦目。
这一片大好河山，真美。
顾欢尘见他醒来，上前关心：“要不要吃点什么？”
李历摇摇头，脸上的笑容牵强。再度闭上双眼，隔绝自己已然爆发的思念。
顾欢尘见状不再多言，隔着走廊的视线带着隐晦的炽烈，李历的容颜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他在心中暗暗起誓；以后一定要给他最优质的生活，让他能则无旁骛的上学。
回国后顾欢尘没有领李历回家，而是安排在离目标学校最近的酒店，好让他在没入校这段时间了解周边环境。等到正式开学，再在附近租个房子。
从前李历没想过出国这回事，当然不了解国外的东西，好在在语言方面他有过人的天赋。那些年表面上不学无术，但其实背地里认真听课从没放弃自己。
这些年学的语言虽不足以令他优秀到全程无障碍，起码能正常沟通。
况且有顾欢尘特意送的翻译机。
这些日子通过一点点了解，在李历担忧怎么进这种学校时，顾欢尘已经拿下名额。
他以李历的名义向学校捐赠一笔巨款，至于具体数字他从未透漏。顾欢尘替他把学校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很长一段时间再出现过。
他们再次见面是三个月后，顾欢尘顶着顽固的黑眼圈，精神比从前差了不少。李历不清楚顾欢尘如今的情况，不了解他为此付出多少。
为了送李历入学，他不但低声下气去求当初抛妻弃子的父亲，还在这几个月疯狂接活。曾经的高傲选活到现在的来者不拒，只要能拿到钱，无论时间和没品位的客户。靠着这些最后成功补上父亲没有给足的零零碎碎，为李历铺上道路。
就他现在的状态，还是担心李历有想法，修养了一个星期才敢出现。
李历将顾欢尘带回自己租的地方。这些日子为了节约顾欢尘留下的钱，他勤工俭学且从不下馆子，一向是自己做饭。
他把饭菜端上桌，顾欢尘看着那几碗仍然缺少色香两样的菜笑了。他一点没变，三样要素还是缺两样。
顾欢尘吃着饭关心的问：“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怎么不住我给你租的房了，是钱不够用了吗？”
李历漫不经心的回答：“那里离学校近，太吵。”
“嗯。”顾欢尘知道他肯定是为了省钱，才搬来和别人合租。“你现在有几个室友？”
“六个吧。”李历怕他担心又说：“我怕吵，有单独的一个房间。”
此处离他上班的地方近，况且同别人合租能省下很大一笔开销。
从前的日子有廖楠和老东西时不时的救济，一向大手大脚惯了，哪怕上班的那段时间包吃还有住的地方，总算过得还潇洒。这是第一次真正为了生活算计每一分，把时间金钱运用到极致。
“最近我手里下来一笔钱，我转一部分给你吧。”顾欢尘看得出来李历的窘迫，没有明面戳穿
“不用。”李历婉拒他的好意，“我现在有兼职，这些足够开销。你的钱你自己存着吧，这段时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不用担心我这里。”等他有能力再还钱这种话他已经说了很多，没有一再强调的必要。他问：“你今天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就是最近工作安排比较少，有时间了所以过来看看。”顾欢尘开玩笑的说：“总不能把你“诓骗”过来，我就不管了。”
李历看看时间，碗里的饭快速扒完，“我要去上班了，你先回去吧。”
顾欢尘问：“我能去你上班的地方看看吗？”
李历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顾欢尘同他一起清理卫生，跟他去上班的地方。
到了店里，李历快速换上工作服开始工作。
这个时候属于饭点正开始忙起来，李历无暇顾及他的存在。顾欢尘怕打扰他，随意点一些吃食选合适的位置坐下。待在那里安静的看着李历工作。
对于李历现在的状态，顾欢尘即欣慰又心疼。
那个时候拿不出学校要求的金额，一度怀疑自己把人带出来的选择正不正确。现在看起来，虽然给不了他随心所欲的生活，比起梦魇般的地方，结果应该算不错吧？
李历正在收桌子时，一个行为异常的男人朝他靠近，视线落在他的臀部向同伙比划，一脸□□对李历吹口哨。用着一口在视频网站现学的蹩脚普通话轻浮：“小哥哥，下班了一起玩玩？”
李历飞过白眼站直，看到对方黑的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体内本能的战斗欲被激活。想到现在的处境，为了不给店里添麻烦，捏起抹布忍气吞声走开。
对方不屈不挠追上去，手往李历肩膀靠近。冲过来的顾欢尘阻止对方，将他的胳膊反拧一圈，疼得他五官扭曲。
同伴们不服输一拥而上应战到底，李历为此不得不加入战斗。
“你们，滚出去！”对这种人店家没有惯着，从收银台掏出一把枪对准挑事的人。
这些人见形势不妙落荒而逃。
店家走出来上前关心：“还好吧？”
李历点点头，“谢谢。”
“不用谢，应该的。”
顾欢尘见事情解决，一言不发坐回自己的位置。店家瞟一眼，笑意八卦：“他是你男朋友？人高马大挺帅气。”
“不是。”李历淡漠回答。
店家直接表示：“放心，我思想开放，不会鄙视你们。”
多说一句无异，李历没有再解释，打好招呼去做事。
顾欢尘待到店里打烊，陪李历走路回家。一公里的路，走起来好像几步就到了。
李历没有示意他上去坐坐。他站在门口，见面时的疲惫已经从脸上消失。李历如一剂良药，刚好对上他的症状。他不怕辛苦，只怕李历跟着受苦。现在了解他的状态，心里踏实许多。
迎着风，他笑着说：“下次见。”
李历回头，“嗯，下次见。”
这个下次，一晃就是一年。经历被骚扰，没过多久李历收到一把顾欢尘为他定的枪。这一年时间顾欢尘通过账号经常转账过来。
李历一再强调自己有钱，并且靠自身成功申请了奖学金以及免除几年学费的待遇。
顾欢尘可能以为他故意这么说，用善意谎言骗他放心，仍然不听劝按时打钱。李历几次沟通无果只得放弃，将钱存起来准备到时一并还他。
顾欢尘这一年来各种国家飞，放弃高傲后突然发现钱来得更快了，除了再也没有那份成就感。
他有实力，再怎么摆烂也比一般人强，名气随之越来越大，算圈内知名人物。
期间他不是没去看过李历，每次因为时间紧只敢偷偷看看他近况，明白说不上几句所以没去打扰。尽管比从前工作紧凑身体累了很多，心理上却比那时候富裕。
除了想让李历过上好生活，伴随童年的伤痛开始变得不值一提，随一次次出差从高空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