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喜欢吃猪蹄?”
李历颇为意外,像他们这么合得来的人,还真是世间难得一遇。
李勉决点点头。
他从小就喜欢吃猪蹄,对做法已经刻在脑中放在心底。
猪蹄剁成一块块后,清洗干净放在烧开的水里。
加入料酒、生姜,等到煮沸处理掉水面的浮沫,然后倒出来清洗。
等锅烧开,倒入适量的油,放生姜、蒜米、大葱段,翻炒出香味倒入猪蹄,持续翻炒。
接着放八角、桂皮、香叶,和一勺豆瓣酱翻炒。炒出合适的颜色,倒约两勺料酒去腥,加入一勺老抽翻炒,再放两三勺生抽、胡椒粉、适量的干辣椒。
提前泡好的花生趁机放进去,加适中的水,小火慢焖一个小时左右。
加盐,放两勺蚝油、一勺白砂糖,转大火收汁装盘。
上面撒一把葱花,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花生焖猪蹄”就完美呈现了。
光想想,口水抑制不住要从嘴角流出来,等外卖的时间似乎变得无比漫长。
到了约定的时间,外卖小哥终于提着他的美好幻想敲门。
“外卖!”
小哥餐拿给李历,急急忙忙赶下一单了。
“看图片,一定很好吃!”
李勉决搓着手,馋涎欲滴的等李历打开袋子。开袋子的瞬间好像很缓慢,他恨不得直接上手。
偏偏袋子系口打了个死结,李历尝试两下打不开,一顿烦躁直接一扯。
如此粗鲁的行为,换来手误。
两碗猪蹄直接摔了出去,李历眼疾手快接住其中一碗。李勉决因为反应慢半拍没有赶上,接了个空气。眼睁睁看碗掉在地上,盒子从中裂开,哐当一声后,猪蹄撒满地。
他欲哭无泪的盯着地上的猪蹄,几近绝望的瘫在地上。
为什么……
为什么到手的猪蹄,它就飞了呢?
李历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幸灾乐祸:“还不算太糟糕,起码……”
他把装在另一个袋子里的白米饭拿出来,“起码你还有一碗米饭填肚子。可能老天觉得你要减减肥,刻意安排这一出。我们理当听天由命,不要幻想自己是逆天改命的主角。上天的旨意,我们不能违抗。”
“……”李勉决都快哭了。
李历笑着说:“实在不行再点一份,也就等个几十分钟。”
“我等不了了……”李勉决吸吸鼻子,眼神落在李历手里的那碗猪蹄上,“能不能给……”
“不能!”李历果断拒绝,把猪蹄藏在身后。
李勉决遭到拒绝没有放弃,咬紧下唇,可怜兮兮的讨要:“就一口……”
“唯美食不可让也!”
“好兄弟一辈子,一块猪蹄不算事。”
“谁跟你好兄弟?你好的不学,专学廖楠的死皮赖脸呢?”
“呜……”
“少来这套!我对眼泪免疫,这招对我没用。”
“求你……”
几番下来,李勉决终于赢得“战争”,不但分到一口猪蹄,还和李历对半分着吃。
两人“油”汤泡着饭,吃得碗见底抹不出半点油。
李历吃饱喝足无心游戏,跳床上呼呼大睡。
作为吃猪蹄的条件,李勉决则老老实实处理地上的污渍。清理完觉得身上一身油,浑身难耐洗了一个澡,舒舒服服地躺下。
两人躺一张床上,各自进入睡眠。一觉睡到天大亮,被李历的手机铃声吵醒。
“谁啊,烦不烦!”李历朦朦胧胧摸手机,接通后朝那边喊:“有屁就放!”
“你一晚没回来,睡在哪?”
李历听到廖楠的声音,一下精神了。看一眼来电人坐起来,谎话张口就来:“我一直在家里,你不要乱说!”
“几点回的家?”
“七…七八点吧。”
“我从下午六点,等到现在,你说你回来了?你现在到底在哪?”
李历这个谎没撒成,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不爽的说:“劳资在哪你管不着!”
不等廖楠说话,挂断电话关机。
“呼……”他偷偷呼气放松,余光瞥到身边的人,正眨着眼睛看自己,恼羞成怒的吼:“看什么看,起床上学去!”
两人洗漱完搭车去学校。
一路上李勉决偷笑,李历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随时能爆发出小宇宙似的。
李勉决不敢笑出声,不知道憋得有多难受。到了学校也只敢跟在李历身后,担心自己在他身边笑,被他逮到机会发一顿脾气。
他的这份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因为李历刚踏进班门,身后有人喊住他。
“你…你是李历吧?”那人胆战心惊的说:“校长叫我通知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尾音还没消,人已经溜得没影了。
李历在这个学校,基本没有人能叫动他,校长当然不例外。这次难得放弃趴在桌上睡觉的机会,转身去校长办公桌。
“我们也知道您是大忙人,如果不是恶劣到一个地步,我们当然不想特意叫您来一趟。您说说,他要是有你儿子一根手指的好,学校也不会这么伤脑筋。”
李历走到门口正要推开门,里面传来的声音,令他放弃进去的念头。
“是是是,这孩子的确让人操心,劳烦班主任和校长费心了。”
“说句掏心掏肺的话,这孩子听话也就罢了,偏偏是这种极端的性格。换做别人,谁能像您一样对他这么好?他真有心的话,应该循规蹈矩让你脸上有光。现在倒好,不省心!”
“我这也是没办法,他一个人孤苦伶仃,我总不至于当看不见,任他流浪吧?”
“也就您好心。”
校长干咳几声,一直奉承的班主任及时住嘴。
他们等不到李历,以为他不来了,只能商讨怎么处理。
李历背靠在墙上,听完来龙去脉。
原来李介司的班主任,白白损失了廖楠这个顶尖好学生后,怎么都不能甘心,约谈了李介司。
李介司架不住,供出了李历单方殴打他的“事实”。
廖楠刚到班里,听到他们议论的事,匆忙赶去校长办公室。
这时的校长室没人了,谈话显然已完成。他担心李厉,心慌意乱的满校寻找,最终在一个偏静的消防通道找到人。
李历正害怕着什么,步步后退,把李历逼于此的人背对着廖楠。
廖楠看清那个熟悉的背影,发挥长跑优势冲去李历身边,把人护在身后。眼神怒视对方,警惕的质问:“你来干什么?”
那人略显意外:“儿子,你怎么来了?”
廖楠没有回答他,再次问:“你来干什么?”
没有一丝感情的语气,面对的好像不是自己亲爸,而是一个随时会对李历造成威胁的坏人。他朝一点点靠近的人怒吼:“站在那里别动!”
廖斜平停下步子,一副慈父姿态:“你已经很久没回去了,你妈一直念叨你,有空还是回去一下。学业再忙,不能一出来就是几年不回家。”
他对廖楠的态度,和普通父母无异,看不出来能有什么行为,让廖楠对他如此戒备和冷眼相对。
廖楠忽略他的慈爱,直接下逐客令:“你走,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廖斜平应该没有多少好脾气,廖楠不过说了几句,他就不耐烦了。但还是压制住,解释:“我这次不是来找你,我找李历。他在学校里闯祸了,你们校长特意叫我过来聊聊。”
“他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他已经成年了,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在廖楠完全的抗拒下,廖斜平叹息一声:“我走,我现在走,怕了你这个小崽子了。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你,离家就不回去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断子绝孙,没生儿子。”
他念念叨叨的离开。
直到背影消失不见,廖楠才彻底放松下来。转身看向李历。
李历满眼惊恐,正瑟瑟发抖。紧握的拳头暴出青筋,保持攻击状态,只要有谁敢靠近,随时能出击。
“李历……”廖楠心疼的喊出他的名字。
发现那个人离开了,李历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廖楠愈发难受,下一瞬拥他入怀。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事了,他已经走了。”
不堪入目的过去,如洪水涌入李历脑海。他从廖楠怀中滑下,蹲在地上抱头崩溃。
他已经强大了,为什么真正面对他的时候,还会感到害怕?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不能放过他?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为什么要追上来?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啊!!!”
李历痛苦的薅自己的头发,不停捶打脑袋。
廖楠紧握李历双手,阻止他继续摧残自己。他说:“这是他的错,你为什么要拿他的错误惩罚自己。”
李历无助的抬起头,双眼通红的看向廖楠,“可那些错误造成的伤痛,都在我身上!”
廖楠看他的眼神,心里难受至极,身体不由控制一把抱住他,“我们忘了那些事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李历在他怀中低吼:“我忘不了!你扪心自问,你能忘得了吗?”
“我……”
“不用拿谎言敷衍我,你真忘得了的话,怎么可能还会对我无微不至。就是因为忘不了,觉得有愧于我,才对我这么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