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楠无奈，只得过去帮他调，“这个速度怎么样？”
“再快点，调到最快。”
“速度太快身体接受不了。”
李历不耐烦的说：“你怎么就是改不了这婆婆妈妈的性格？调不调？”
廖楠彻底败给他了，把速度调到顶，“你觉得涨的话说一声，我调慢一点。”
李历表情惊恐：“几个意思？你要站在这里等我打完？”
“我……”廖楠拉一把椅子坐下，赖皮的说：“我坐着等也行。”
李历惊呼：“你在哪学得这一套？还是你哪根筋被抽走了，所以傻了？我要你滚，听不懂吗？”他的情绪躁起来，恨不得把手边能抓到的东西全砸了。举起花瓶威胁：“你走不走？不走我弄死你信不信？”
廖楠好脾气的说：“你这个脾气说变就变，我捏不准你的性子。换做别人，肯定以为你分裂出两个人格了。”
“怎么？苦情剧演得没观众看了，现在跟随潮流上演惊悚剧了？”李历再次问：“你走不走？”
那副已经忍耐到极限，随时要发作的表情，廖楠能明白。
他倒不怕被李历恶言相对，或挨这一花瓶，而是担心他过激的行为对身体不好，于是放弃了纠缠。
站起来，椅子拉去一边，耐着性子说：“你不想吃馆子里的饭菜，我回家做饭，你挂完针去我那里吃饭。”
李历果断拒绝：“不去！”
廖楠权当听不见，“做好了等你。”
李历“苦口婆心”劝他：“趁现在还在医院，你赶紧挂耳科，我看你这耳朵真聋了，早点治疗说不定还有机会恢复。实在不行，去挂个神经科吧。你这个情况，不是耳朵聋了就是脑袋有问题。”
廖楠看着李历的脸，微笑着说：“好。我先回去做饭。”
“……”
李历语结，放下花瓶，滑下来躺床上继续玩游戏。
廖楠懂分寸知进退，该退的时候则退。花瓶放回原位后，离开医院买菜去了。
等廖楠走了，昨夜就跟过来，在外面站了一宿的李勉决才敢走进病房。
李历听到动静没有回头，开口问：“旺财怎么样？”
李勉决回答：“安置好了。”他看向尚有廖楠气息的花瓶，“你想赶走廖楠吗？为什么一直用这种方式推开他？”
李历眼神暗下来，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我说过，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存在的这个世界，肮脏，昏暗不见天日。他应该回到他的世界，那里阳光充足，空气清新，一切气氛都好。”
“你不想拖他下水，所以才这么做？”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李勉决看向李历，认真的问：“历哥，你有没有想过，去他的世界？”
李历自嘲：“我只会污染那边的空气，我就是浑浊本身，所到之处没有干净的地方。”
“不是所有东西都自带浑浊，也许只要你愿意，只要你肯努力，说不定能摆脱呢？”
李历双眼放空，声音变得低沉：“我已经洗不干净了，不能再污染他。”
“或许他出淤泥而不染，从淤泥过身不沾灰，能做到不被污染。”
“他就是这样的人啊。但那又怎样，一旦被拉进淤泥，被那些脏东西包围，他根本没有离开沼泽的能力。”
李勉决却不认同：“我觉得历哥应该信任一下廖楠，从我了解的廖楠来看，他有足够的能力摆脱。”
“我……不能冒险。”
两人陷入沉默。
点滴打完，李历没打算回公寓。反正没答应过廖楠回去吃饭，所以算不上爽约。
他打算找一个地方，先度过这一天再说。
前脚刚走出医院大门，兜里的手机响了。这个号码他再熟悉不过，或许没记过自己的号码，但这个号码，他已经刻在心底了。
“多此一举。”他直接点拒接。
这个号码明明已经被他拉黑好几年了，现在能打通，不用想都知道手机在廖楠手里的时候，他动了什么手脚。
也不知道真笨，还是太自以为是了。且不说他本人的号码，这些年来他用了多少陌生号码打过电话，他接过哪一次？
他这边刚挂掉电话，得讯立马收到一个新消息。
保姆：“你在哪？”
这个名称是他当年给廖楠的备注。
廖楠拿他的手机把自己从黑名单移出来的时候，显而易见看到了这个备注。到底是接受了这个“职务”，还是担心改回来李历生气，这些李历没有兴趣知道了。
他嫌烦，直接关机了，“看来得把这玩意注销了。”
反正里面只有廖楠一个好友挂在上面，这唯一的一个人还被他经常拉黑，没有什么留着的必要和意义。
正无聊刷手机的李勉决，突然刷到一个视频，上面的脸看着分外眼熟。他扯扯李历的袖子，兴奋的求证：“历哥历哥，你看这个人，像不像昨天跳河的女生？”
李历低头看一眼他指的画面，漫不经心的回答：“是她。”
大标题写着：“寻找无名英雄。”
小标题备注：“女子因男友感情生变，一时情绪激动闹自杀，路过的男生出手相救后只留下无名背影。”
“这个无名英雄，肯定说的历哥。”李勉决点进去，播放里面的视频。
“搞噱头的新闻，有什么好看。”李历虽然嘴上这么说，目光还是不由斜向李勉决的手机，定在视频上。
内容无非都是别人问什么，女子照实回答什么。两分钟的视频，唯独最后女子说的话，对李历而言还算亮点。
她态度诚恳的说：“我要找到他，向他郑重的道歉。我不应该以貌取人，看他染白头就认定他是不良少年。他冒着生命危险救我，我还误会他图谋不轨。”
她看向镜头，“如果你能看到这个消息，不想联系我也可以，但请你试着接受我的道歉。对不起……”
“道德绑架。”李历拿走手机熄屏，“凭什么我得试着接受她的道歉？她真有心的话，昨天就该当场认错道谢。现在跑到媒体面前装模作样，刷什么存在感。”
李勉决小声嘀咕：“我觉得她不像这样的人，她看起来确实像出自真心。”
李历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少年，你自己心里有阳光，看这个世界都是阳光。你不是坏人，就以为真没坏人了？你应该走上社会看一看，接受社会的一顿毒打。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套世上无坏人的理论。”
李勉决问：“这个再怎么说，应该都不能算在坏人的行列吧？”
李历摇摇头，将手机还他，感触颇深的说：“少年，有些事多经历一点，你的想法就会改了。现在我说再多，抵不了你自己经历一次，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李勉决收好手机，看着李历问：“我们现在要去哪呢？”
李历想了想，暂时没有合适的地方，反过来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李勉决也认真的想了会，摇头：“没有。”
他把自己关起来的那些日子，没有接触过外界的东西，现在才在李历的带领下稍微见识了一下。他差不多和世界脱轨了，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什么。
李历突然想到一个好地方，问他：“你成年没有？”
“已经满了。”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勉决以为李历说的好地方，和上次买衣服的地方一样，至少环境上应该相差不了多少。
当李历带他到达地方，他抬头仰望“某某某电竞酒店”的招牌，迟疑的站在门口，考虑要不要进去。
这应该算他第一次站在这种地方，以前想都没想到上面来过。
“走啊，想什么呢？”李历拍拍他的背，径直走进去。
李勉决只得跟上他的脚步，如一只第一次见外面世界的猫保持警惕，一旦有风吹草动，随时会受惊，爆发出逃跑技能。
李历拿出身份证开好房间，领着李勉决进去。
李勉决没有来过这些地方，从进门开始各种兴奋与好奇。他惊讶的问：“哇，这里是酒店还是网吧？”
李历已经坐在电脑椅上，“结合体。”
李勉决指向房间唯一的床：“我们今晚睡这里吗？”
“嗯。”李历打开电脑，直接进入游戏状态。
在李勉决心中，李历树立了一个爱玩游戏的人设。看到李历打开游戏，他只能保持安静坐在床上，好奇的盯着李历玩游戏时的样子，和屏幕里的画面。
李历的游戏一玩就是一下午，他应该特别厉害。因为打了这么久，李勉决只看到屏幕上跳出胜利二字。
到了晚上，李历才打开手机。廖楠算懂他，没有不停发信息打电话骚扰，只在得讯上留了一条消息。
“我等你回来。”
李历懒得回消息，直接把手机丢到一边，侧过身子朝李勉决伸手：“你的手机给我。”
李勉决乖乖掏出手机，走过去交给他。
李历打开外卖平台，问：“你想吃什么？”
李勉决不假思索的回答：“猪蹄！焖猪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