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入水。女生不会游泳,被狠呛两下。另一个人身影游到离她不远的位置,与她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混乱中拽住她的后领,扯着游向岸边。
把人救上来后,动作利索的按压女生,逼她吐出呛进去的水。确定没有生命危险,人甩到一边,调头走了。
回小区时已经很晚了,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李历从电梯走出来,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等候的人。
廖楠听见电梯开了,瞬间打起精神。看见李历狼狈的模样,慌张走过去,担心的问:“你怎么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李历浑身湿透,湿气入体现在整个人不太好。
他直接无视廖楠,从旁边走过去。锁几下没解开,瞥一眼发皱的手放弃了,从口袋掏出钥匙开门。因为寒气入体,触碰到冷冰的钥匙,身体哆嗦一下,钥匙直接掉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扬出,作势蹲下去。
廖楠快他一步捡起钥匙,准备扭动钥匙开门,手被狠狠打开。触碰的那只手,温度叫人心凉。
他反握住李历的手,确定他的体温不正常,焦急的说:“你发烧了。”
李历感觉后背发凉发虚,额头冷汗冒出。他没有寻求帮助,挣脱开廖楠,有气无力的说:“干你屁事。”
廖楠赶忙抽掉门上的钥匙,拉住他说:“你这个情况,必须去医院。”
“你是不是得了不管我会死的病?”李历只觉口干舌燥,想赶紧回家喝两口水,恶毒的咒骂阻止的人:“你要死,死远一点,不要管我!”
他够几下没抢到钥匙,脾气暴躁的说:“钥匙给我!”
精神渐渐进入虚弱,发起脾气都没有气势了。
廖楠没听他的话,架起他,“跟我去一趟医院,再还你钥匙。”
“神经!”李历懒得跟他纠缠,踉踉跄跄走到对门三零零一,用另一只还算纹路清晰的手指启动指纹。没来得及输入密码,骤不及防的被人抱起来。
廖楠抱着他,脸色不太好,“你不肯听我的,我只能这么做。”
“你放开劳资!”李历威胁他:“你今天敢这么抱劳资走出去,劳资保证,从今以后你再也找不到机会教训劳资了!”
廖楠了解他,当然清楚这句威胁有多少真实在里面。不敢再强迫他的意愿,只能不甘心的慢慢放下。一边担心他站不稳,小心翼翼护着。
李历扒拉开他,语气颇为恼怒:“钥匙给我。”
这次廖楠听话了,老老实实奉上钥匙。
李历拿到钥匙,摸索着开门,脚步轻飘飘的走进屋。
廖楠跟在他后面,小声嘱咐:“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
他的话没说完,被屋内那些密集的东西震撼得说不出话。这是他第一次进来,从前一直被拒在外,根本没有机会看见屋内。
李历……
居然在家里安装了十几个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这些监视下,就算飞进来一只蚊子,都不可能完美避开。
李历因为身体的原因,没有察觉廖楠跟进来。昏昏沉沉走进浴室,褪下衣服打开水,热水淋在身上,才感觉稍微舒服一点。
热气慢慢充满浴室,他站着冲了几分钟后,眼睛好像被迷住渐渐睁不开。
“砰!”
浴室传出的声音,迫使廖楠从那些监控移开视线。他担心的跑过去,打开浴室的门,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李历。
不到十天,这是廖楠第二次抱李厉去医院了。
他焦急不安的等李厉醒来后,不容分说对李厉一顿说:“这才几天,你之前的情况刚有好转,现在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就这么想折磨自己吗?”
廖楠对李厉一向以耐心相对,这个月来破天荒第二次对他动怒了。
他看着倔强又虚弱的李厉,声音渐渐弱下来,态度变得卑微。难受的说:“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想方设法折磨自己……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哪怕稍微在乎一下我的感受?”
李厉冷笑,眼神看向窗外,无情的回答:“你当自己是谁?真以为自己在我这里占了多大的份量?别人或许瞧得上你,拿你当块宝。我这里,你连根草都不如。少拿自己当回事了。”
廖楠握起拳,眼底闪过一抹哀伤。想到他向来如此态度,想起他当年经历的事,拳慢慢松开。拿起一边的检查报告,仔仔细细排好页。
“医生说你是先热后着凉,加上之前的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才导致发晕。”廖楠把报告放在李厉手边,“医生嘱咐你今后注意一点,不要落下病根。身体是自己的,痛只有自己能感受。”
他看向李厉没有血色的脸,厚着脸皮问:“想吃什么,我去买。”
李厉的视线仍然放在窗外,却无心看良辰美景。
廖楠等了一会,没能等到回应,自作主张的说:“我去买面。”
李厉盯着树上摇摇欲坠的树叶,缓缓说:“都说攒足了失望,就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你的心比天还大吧,这么久的失望,居然攒不满一个角落。”
当树叶变落叶,他收回视线,看向廖楠红了的双眼,讽刺中夹带自嘲:“我以为我努力点,再努力点,让你多点失望,你就会离我远点。现在我才发现,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赶走你。因为你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你就是个奇葩。在奇葩面前,我的努力成了无稽之谈,成了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笑话。”
廖楠因为疲惫睁不开的瞳孔,突然如充血般暴起,他咬紧牙关,艰难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厉没有回答他,苦笑不已:“生活不是电视剧,你硬是凭一己之力,把我的自在生活演成了苦情剧。”
他问廖楠,态度特别认真的问:“你本应该是你那个剧情里的主角,为什么非得跑到我一个龙套身边演配角?你不会不甘心吗?”
“生活没有绝对的主角,没有绝对的配角龙套。每个人都能演绎自己的精彩,你不必自甘平凡。”廖楠转身,打算去外面买面。
至于李厉的那些问题,他没有甘心不甘心,只有愿意不愿意。
李厉冲他的背影说:“给我八万九。”
廖楠回头,“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给不给。”
“我手里现在没有这么多。”
“确定没有,还是舍不得?”
“我暂时真拿不出来,那笔钱还没到账,工资也都是隔一天结。”
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廖楠第一次对李厉说拿不出钱。
李厉没有“强求”,掀开被子起身,“你这里没有,我去找老东西要。”
廖楠的手越过床,快速拉住他,慌张的说:“你等一下,我问问班里的同学有没有,我来借。”
他赶紧拿出手机,拉下脸找人借钱。这是他第一次借钱,许多破例的第一次,都因为李厉。
李历坐下来静等,大约过了十几秒,廖楠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告诉他,“钱已经转你了。”
他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手机,还给李厉。小心试探:“你最近还找他拿钱吗?”
李厉拿回手机,马不停蹄把钱转给顾欢尘。
顾欢尘正拿着李厉的照片,欣赏唯美的画面。听到转账的声音,迅速拿起手机,发现是另一个全黑色头像的账户转来。不过这个价格,就算不是他本人,也是和他有关系的人。
他按住小喇叭说了一段话发过去。
李厉收到消息点开语音。
“钱我收到了,谢谢你帮忙。让你转钱给我的人,有在你身边吗?不在的话,能麻烦转达一下吗?我还是希望能请他吃一顿饭。请他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白天让他产生了不愉快,坏了他的心情,想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他报上自己的号码,期待李厉联系他。
站在一旁的廖楠,出于关心偷偷瞥一眼李厉的手机,看到说话的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头像。
李厉捕捉到视线,瞪向廖楠,“偷窥个人**,犯法知道吗?”
廖楠:“知道。”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就你这副懒散不遵法的人,将来还想考警校呢?”
“我会尽快学习,完善自己对法律的空白。”廖楠紧盯李厉手中已经黑屏的手机,表情奇怪的问:“他是谁?”
可能怕被误会,他又解释:“别瞎想,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你转这么多钱给他,我担心你被骗了。”
李历鄙夷的说:“你看我像傻子吗?我脑袋能缺多少筋,才会奉上这么多钱给骗子?不要自己可以干出这种事,就认为别人都和你一样。”
“他是谁?”廖楠不在意李历的话,更在意对方是谁。他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还没当上阿sir呢,就拿我当犯人审?”李历态度不端正的说:“就算你现在是,我一没放火二没犯罪,你有什么资格查我的私事?”
“我只是担心你。”
“少拿鸡毛当令箭,我不稀罕你的担心。”李历坐起来,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心不在焉的问:“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廖楠回答:“水挂完就可以了。”
李历死盯屏幕,“需要多久?”
廖楠看一眼瓶子,“大概一个半小时。”
“太慢了,调快点。”
“按医生调的来比较适合。”
“不调拉倒,我自己来。”李历放下手机,伸手去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