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猫吃过晚饭,谢颂時坐在餐桌旁拆给李棉新买的手机。
李棉刚学会用勺子,还在兴奋劲儿上,晃着腿坐在餐椅上一勺一勺地慢悠悠品着没喝完的粥。
小猫觉得好吃,于是又颤巍巍地舀了一勺,像是分享似的递到谢颂時嘴边。谢颂時忙着给李棉设置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刚想推手拒绝,不经意间瞥见李棉充满期待的眼神。那眼神清澈得像池水,深沉却能一眼望到尽头。
下一秒,谢颂時拉稳李棉的手,力道轻轻的,张嘴接下了来自小猫的馈赠。
手机对李棉来说还是陌生的新玩意儿,谢颂時低头帮他设置成简单的儿童模式,又关联上自己的手机账号。指尖翻飞间,又替李棉注册了新的社交账号。
忽然,谢颂時的手机屏幕亮起,好友列表里新多了个小黑猫的头像的好友。谢颂時手指又动两下,对话框里就弹出了一个孤零零的“1”。
李棉不懂谢颂時在干什么,他低头舀着粥玩,头顶突然就落来下一片阴影。
他抬头,撞进谢颂時含笑的眼里。对方倾过身,伸出手臂,把他稳稳圈在了椅子里。
他的脑袋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扶住、摆正,随后,谢颂時握住他的右手,带他去滑动餐桌上的新手机。
“看着这里。”谢颂時单手敲击了两下桌面,“按一下这里,然后长按这里,说你想说的话,就能把想说的话让我听到。”
低低的嗓音从头顶缠入耳朵,李棉的后脑勺贴着谢颂時微微震动的胸膛。他低下头学着谢颂時教的样子操作,白皙的手指按住语音键,压下脑袋凑到屏幕前,轻声地、慢慢地说了句“你好”。
“叮咚”,桌子另一端的手机响了。
谢颂時欺身拿过手机,三两下点开,几秒后,一声温润的“你好”从手机听筒扩散到两人之间。
这是小猫猫生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他的瞳孔唰地睁大,毛茸茸的细尾巴砰地炸开,整个人先是愣住,然后用雀跃的脚尖轻轻点地,像小猫踩奶似的轻蹭着椅子腿。
谢颂時按住屏幕,鹦鹉学舌般,柔声慢慢地回了一句“你好”。
小猫聪明,他模仿着谢颂時听语音的样子,伸出食指轻点对话框里新弹出的语音条,下一秒,谢颂時的声音如魔术般从手机传出。
李棉兴奋得身子不自觉向后贴,忍不住抬手抓住谢颂時的小臂,脑袋轻轻蹭着对方的胳膊内侧,像发现了世界上最神奇的魔法。
这是属于他和谢颂時之间的独一无二的专线。
“以后我不在家,有什么事,就这样给我发消息。”谢颂時反手搂住小猫蹭过来的脑袋,胳膊弯曲的弧度和李棉的后脑贴合得恰到好处。
谢颂時突然觉得,家里多一只猫也没什么不好的。
【打扰一下,检测到……】
温馨的氛围突然被戳破。
“啧。”谢颂時脸色一变,咬紧牙关吐出一句不快。王二狗像想要越狱却被发现的仓鼠一样,声音戛然而止,慢慢缩回窝里。
夜色催更,李棉闹着要和谢颂時一起睡。小猫钟爱谢颂時的气息,奈何不知道如何表达,只能像小孩子一样死命缠着对方。
谢颂時假装答应着,哄着骗着,等李棉呼吸均匀,起身去了次卧。
一夜好眠,只是谢颂時觉得这一晚睡得格外疲惫,好像有什么扒在他身上,像水鬼一样往下拖拽着他。
谢颂時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睁眼,思考着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过于焦虑,正准备摸出手机约一下心理医生,突然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谢颂時低头想去看,视线还没碰到那罪魁祸首,下巴先撞上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那原本应该老老实实睡在他的卧室的李棉,正在自己怀里睡得酣畅,顺便还往他的胸口钻了钻。
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味。谢颂時放下手机,躺下缓冲了几分钟,才从床的另一侧起身。
再过两周就是红毯活动,谢颂時的出席妆造和服装还在敲定阶段,这几天少不了往公司跑。
谢颂時出门时,李棉还穿着略大的睡衣,盘着一条腿啃早餐。
工作室人不多,妆造团队还在如火如荼地争论着出席服装。谢颂時坐到沙发上,点开李棉发来的语音消息。
【M】:那个绿色的东西我不喜欢。(语音消息)
小猫声音拉长,嗓音黏糊糊的。
【M】:昨天那个面包好吃!(语音消息)
【M】:我看电视了。(语音消息)
谢颂時盯着屏幕上李棉傻乎乎的语音,嘴角微扬,手机压在嘴边,低声嘱咐,“别看太久,桌子上有牛奶,自己记得喝。”
室内人声时吵时静,不知什么时候,周幸钧已经站到了谢颂時的身后。
他眼神暗了暗,片刻后又恢复正常,绕到谢颂時身边,将手中的咖啡和一个小圆盒放到桌子上。
“颂時,我给你带了咖啡。”周幸钧说话的语气和从前一样熟络,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讨好的意味,“回来的突然,没给你带什么礼物,这个颈链送给你。”
谢颂時按灭手机,神色瞬间冰冷,看也没看桌上的东西,冷冷道:“不需要。”
周幸钧早就料到会这样,他做过心理准备,也有足够的耐心。他把东西继续往前推了推,态度更软地道:“颂時……”
话还没有说出口,谢颂時猛地站起身。紧接着,米白的地砖上溅开咖啡色的水花,深红色的圆盒磕到门框上,又朝反方向翻滚几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工作室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又像是粉饰太平一样恢复原样。咖啡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和两人间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我说了不需要。周幸钧,我和你的情谊两年前就已经消失殆尽灰飞烟灭得干干净净了。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儿,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大家都好过。”
谢颂時声音冷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凌厉的眼神宛如毒蛇,蜿蜒游上周幸钧的后背,看得对方脊背发凉。
保洁阿姨过来收拾残局,周幸钧借着帮忙打扫的名义,离开了谢颂時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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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周幸钧脸上一直维持的假笑慢慢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郁。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手机号码。
对面很快接起,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周幸钧打断。
“你确定谢颂時这几年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周幸钧说。
“保证没有的,周哥,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男的女的都没有?”
对面沉默了几秒,“没有,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进出公寓,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继续盯着,有可疑的对象及时向我汇报。”周幸钧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挂断了电话。
窗外,一只楚乌鸟蓦地落在枝头,惊起一蓬雀鸟,四下飞散。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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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同床共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