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凝滞,更多的是一触即发的火药味儿。
李棉全身紧绷,死死地盯住踱步过来的周幸钧。
他以前在电视上见过周幸钧,那时他就本能地厌恶这个人。现在看来,那个时候的直觉分毫不差。
周幸钧慢慢靠近,目光先是在谢颂時身上一顿,然后目光回转,滑到李棉的脸上。
他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声音温和却暗含着压迫:“颂時,这位是?看着面生,新人?”
李棉的身子随着周幸钧的靠近,不自觉地向谢颂時那边偏移。
察觉到李棉的紧张,谢颂時的身体快过思考,一把把李棉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则向前一步,完全挡在了李棉前面。
“朋友。”谢颂時语气冷淡。
周幸钧的目光再次扫向谢颂時身后,语气里带着些许耐人寻味,“我印象里,你没有这样的朋友。怎么,新交的?”
眼看面前的两个人几乎要撞上,周幸钧还在若无其事地向前,而谢颂時也像没有察觉到一样,挺拔地站在原地。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缓慢地抽空,压抑得在场的三个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眼看着两人之间距离骤减,李棉鼓起勇气,猛地从谢颂時身后闪身而出,挡在他前面,喉咙里也发出极轻的、带着威胁的呜呜声,厉声道:“离他远点儿!”
平日里温润的声线被包裹满了细刺。李棉如同一只受惊后立起尖刺的刺猬一样,恶狠狠地瞪着周幸钧的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喝止打断了周幸钧的脚步。他仿佛浑然不觉李棉声音里的厌恶,面上笑意不变,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将李棉从头到脚仔细地赏鉴了一遍,压低声用只容三个人听见的音量说:“声音很特别。像小猫一样。”
周幸钧嘴里吐出“小猫”二字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李棉的手腕上垂下的小猫挂牌,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谢颂時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和周幸钧之间的恩怨,不应该把李棉牵扯进来。
谢颂時忽然抬手把李棉的卫衣帽子罩上。借着收回手的动作,他轻轻地捏了一把李棉的后颈,无声地安抚他不要紧张。
周幸钧还想开口,被谢颂時直接打断。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管好你自己。我们还有事,周先生。你难道没事可做吗?”
言下之意,是讽刺周幸钧因视频丑闻而活动受阻。
周幸钧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谢颂時带刺的话语和明显维护李棉的姿态刺痛了他,嫉恨之色浮上眼底,他声音冷下来,如毒蛇吐信从齿间挤出字:“有啊,怎么会没有呢。”
他身子微晃,后退一步,视线在谢李两人之间逡巡,最终锁在谢颂時脸上:“不过……你把他保护得很好。可惜啊……不是所有东西,你都保护得了。”
“嗯,你碰他一下试试。”谢颂時淡淡开口,他漫不经心地上前走了半步,与周幸钧形成极具压迫性的对峙姿态,盯着周幸钧,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地说:“我会让你,永远爬不起来。”
周幸钧转身离开,化妆室的氛围这才慢慢回暖。
李棉还僵在原地。谢颂時拉着他坐下,随即将他揽入怀中,低声安抚:“深呼吸,没事了,他走了,没事了……”
令人安心的气息穿透残留的香水味,钻入李棉的鼻腔。李棉深吸几口气,紧绷的身子才慢慢软下来。
谢颂時搂了他一会儿,手章在李棉的后背上从上往下顺着,直到被工作人员叫去参加活动。
陈纶进来提醒谢颂時时,恰巧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这一幕。
他心里直冒汗。幸好后台都是自己人,也都知道李棉是谢颂時的表亲,不然保不准明天在热搜上看到什么样的绯闻词条呢。
谢颂時起身,把陈纶按在自己坐的位置,陈纶正慌乱地想开口问他不会是想让自己抱李棉吧,就见谢颂時开口:“哥,我自己去就行。一定帮我守好他。”
陈纶点了点头。
陈纶这个人老实稳重,平时不过多干涉艺人的私生活,但非常靠谱。把李棉交给他,谢颂時放心。
谢颂時走后,李棉靠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方才精神高度紧绷,突然放松下来,困意就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李棉再醒来时,谢颂時已经结束了活动,正做着收尾工作了。
“醒了?”谢颂時闻声看过来,身前的工作人员正为他解扣子,“醒醒盹儿,一会儿回家了,到家再睡。”
李棉睡眼惺忪地走过去,伸手摸索到谢颂時外套的最后一颗扣子,笨拙地解开。
谢颂時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员先离开。
扣子一颗颗被解开,露出内里的紫色衬衫。李棉突然伸手抚了上去,轻轻地摸了两下,小声咕哝:“这件衣服真好看。你也好看。”
紫色衬衫正对李棉的胃口。见谢颂時没反对,他又得寸进尺般,像小猫踩奶一样,悄悄又多摸了几下。
谢颂時假装没注意到李棉的小动作,任由他摸完,然后抓住他那双柔软白嫩的手,沿着自己的腰身缓缓滑下。
“这么喜欢?比汽水还喜欢吗?”谢颂時低声问。
李棉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嗯,那以后多买几件备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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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光清明。两人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
李棉先洗了澡,出来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打起盹儿。
谢颂時从浴室出来时,李棉已经睡熟了。他像往常一样翻身上床,熟练地将人搂进怀里,刚抱紧,便察觉到怀里人的体温烫得异常。
又发烧了。
谢颂時“噌”的从床上起身,去客厅翻出上次备下的退烧药,烧水冲好,等药放凉了些才端进卧室。
在睡梦中被叫醒的李棉哼哼唧唧地抗议,谢颂時把他圈在怀里,好言哄着他喝了药,两人都折腾出一身汗。他又去卫生间简单冲了个澡,再躺下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谢颂時睡下,李棉又习惯性地钻到了他的怀里。他把人圈紧在怀里,下巴贴着李棉还有些发烫的额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