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确定答案,黛安一下子就高兴得跳了起来,马尾在脑后轻轻甩动。
许诺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狂喜,整个人都懵了,挠了挠后脑勺,眉头轻轻皱起,一脸困惑表情。
黛安只是捂着嘴笑,不直接回答。
许诺盯着她看了两秒,实在猜不透小姑娘心里的小算盘,只好摇摇头,转身走到院子角落,掏出手机,应该是给江情打电话确认行程。
等黛安蹦蹦跳跳回到房间,就看见尚艾正趴在桌边,专心致志地摆弄那块淡粉的起泡胶。
透明的胶体被反复折叠、拉伸,裹进无数细小的气泡,轻轻一捏,就发出细碎软糯的“噗呲”声。
许段凑在旁边,伸着脖子,好奇得不得了。
“给我试试!看着好好玩!”
“小心点啊,别使劲扯。”尚艾把起泡胶递过去。
谁知道许段压根没分清,一把抓起来,歪头就往嘴边送,作势就要咬下去。
“喂!傻子!不能吃啊!”尚艾眼疾手快,一巴掌轻轻拍在他手背上,急得又好气又好笑,“这是起泡胶!不是零食!大傻帽!”
许段猛地缩回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惹得一旁的黛安直接笑弯了腰。
“哈哈!你还记得上次吗?”黛安捂着肚子,笑着提醒,“我把泡泡胶粘到发梢,最后剪头发才救回来。”
一提起这件事,语音里的江柏言也跟着低低笑起来。
“还好没有剪得很难看。”
“都怪那时候太心急啦!”黛安吐了吐舌头。
闹了好一会儿,许段又手痒,搓着手提议再来一局。
“来来来!咱们再开一把!争取吃鸡!”
尚艾抬眼瞟了一眼屏幕,轻轻叹气。
“别想啦,咱们连续玩太久,健康保护已经触发了,要等十五分钟才能重新上线。”
这话刚落,许段脸上不仅没有失落,反而露出一个狡黠、胸有成竹的笑容,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得意。
“没事。我还有小号!”
众人“……”
这句话一出来,房间里瞬间安静,紧接着就是一阵哄笑。
尚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黛安直接趴在桌上笑到肩膀都在抖,就连听筒里,一向温和内敛的江柏言,都忍不住被他逗得笑出声。
堂屋传来长辈闲谈的声音,混着远处零星的爆竹响,年味厚厚地裹住了一切。
一边是眼前吵吵闹闹的好友,一边是隔着听筒、声音温柔的少年。一想到再过不久,或许就能推开门,实实在在见到江柏言,黛安的心就像被浸在温糖水里面,甜得轻轻发颤。
新年的欢喜好像在这一刻,又多了一层沉甸甸的期待。她抬眼望向远处被薄雪盖住的田野,嘴角一直扬着,连空气都变得软软的。
午后的太阳斜斜悬在村落上空,金澄澄的光漫下来。
“是不是来了?”
许黛安猛地听见远处传来低沉的汽车引擎声,心一下子就跳快了。
她一把挽住尚艾的胳膊,另一只手顺势拽上许段。许段一听见接人的车子到了,哪里还顾得上游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撒开腿就往门外冲,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慢点!别摔啦!”尚艾笑着喊,和黛安十指相扣,跟在后面,两个人靠得紧紧的,偷偷抿着嘴笑,肩膀时不时轻轻撞一下,藏着只有她们才懂的雀跃。
黑色小车稳稳停在院门口。车门先从副驾推开,江情笑着跳下来,紧接着,后排的门缓缓打开。
江柏言弯腰走出来,身后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换洗衣物都装在里面。
他抬眼,目光正好落在许黛安身上,耳尖瞬间就染上一层浅淡的红,却还是维持着礼貌,依次向大家问好,声音清润,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大家好。”
这是他们相互表达心意之后,第一次站在对方面前。
隔着屏幕积攒了很多个日夜的心动,在目光相撞的瞬间,一下子涌了上来。黛安慌忙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烧得发烫;江柏言也微微偏过头,假装去看脚边的雪,可余光总是忍不住悄悄飘向她。没有刻意的回避,是一种软软的、羞赧的默契。
许段观察力向来敏锐,一眼就捕捉到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当即就停下脚步,挑着眉毛,大声嚷嚷起来。
“哎?你们俩怎么回事?是不是闹别扭吵架啦?怎么都怪怪的?”
“没有没有!别乱讲!”尚艾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拼命打圆场,“就是好久不见,有点害羞而已。”
许黛安在旁边听得直跺脚,心里恨不得摸出一卷透明胶带,直接把许段这张停不下来的嘴给封严实。
江柏言被这一番打趣逗笑,低低地弯了弯眼角,随即提起手里拎着的布袋。袋子鼓鼓囊囊,装着各式各样的零食。
他先分给尚艾和许段,最后才转向许黛安,从里面单独取出一个柔软的礼盒,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黛安迟疑着伸出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她赶紧低下头,打开盒盖。
一条围巾安安静静躺在里面。是很柔和的樱花粉,不是扎眼的芭比粉,色调淡淡的,温柔又百搭。围巾末端坠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旁边嵌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熊,圆滚滚的,摸起来蓬松又暖和。
“之前看你拍照,总是围着围巾。”江柏言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宠爱,“我挑了很久,觉得这一条应该适合你。”
“好、好好看……谢谢你,江柏言。”许黛安把围巾捧在怀里,指尖反复摩挲小熊柔软的绒毛,心里甜得快要化开来,抬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躲开。
“不客气。”
另一边,江情也笑着把带来的礼物拿出来。两箱温热的牛奶,是给几个孩子的;还有包装得体的礼盒,专门留给黛安的爸爸妈妈。
“一点小东西。”江情眉眼弯弯。
“谢谢情姐!”许段立刻抢着上前,主动扛起一箱牛奶,干劲十足,“我来搭把手!”
一行人说说笑笑,抱着礼物,踩着带着薄雪的石板路,走进宽敞的堂屋。暖黄的灯光从屋顶漫下来,沙发铺着厚厚的针织靠垫,桌上摆着糖果、柿饼和剥好的橘子,处处都是过年的松弛与热闹。
许诺看大家都安顿好了,侧头和江情低声商量。
“咱们去街上再买点新鲜菜吧?爸妈还在集市上,估计要傍晚才能回来,正好避开。”
“好呀。”江情点点头,回头朝着四个少年挥挥手,“那你们几个在家随便玩,别调皮。”
等大门轻轻合上,堂屋里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许段迫不及待一屁股陷进宽大的沙发里,往江柏言身边靠了靠,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得手都在抖。
堂屋敞亮利落,一整面巨幅落地窗直抵高顶,把院内残雪与老银杏都收进窗里。头顶简约的大吊灯垂落柔光,对面嵌着超薄大屏电视。深灰色智能沙发宽大柔软,自带恒温与调节功能。
岩板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砂糖橘、红提、各色坚果,还有零食与气泡饮料,果香混着地暖的暖意漫开。
“言哥!我的天,我们居然真的凑在一块过年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江柏言轻轻笑了,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许黛安。两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又同时慌忙移开,空气里飘着一层淡淡的、暧昧的羞意。
许段一看,又逮住机会,故意拖长调子怪叫起来:“哟!又是这个表情!你们到底怎么啦?快跟我说说!”
“真没事啦!”许黛安捏了捏怀里那条粉色围巾,把它搭在腿上,以此掩饰自己的慌乱,小声搪塞,“我就是想谢谢江柏言送我的围巾嘛,刚刚一直在想这个。”
“原来是这样!”许段一拍大腿,大大咧咧地朝着江柏言拱了拱手,“那我就替我姐好好谢谢你!也谢谢你给我们带的零食!”
尚艾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就去翻那个装满零食的袋子。
“既然都带来了,那咱们就别客气啦!离晚饭还有好一阵子呢,先吃点东西垫垫!”
“同意!”许段立刻扑过去,伸手就摸出一包薯片,“还是言哥懂我们!”
江柏言没有抢,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偶尔被许段的玩笑逗得低笑几声。可只要许黛安轻轻动一动,或是低头去摸围巾上那只小白熊,他的视线就会悄悄落过去,温柔得像屋外晒在残雪上的阳光。
许黛安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心里又慌又甜。她把围巾拿起来,在脖子上轻轻比了比,想象等一会儿把它围上的样子。淡淡的粉色衬着冬日,像把一捧温柔的春光,裹在了自己身上。
窗外的阳光慢慢挪了位置,积雪一点点消融,顺着屋檐悄悄滴落,发出细碎的叮咚轻响。堂屋里,笑声、拌嘴声、包装袋轻轻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
许段依旧在不停插科打诨,尚艾在一旁配合着起哄,而在所有喧闹的缝隙里,总有属于黛安和江柏言的、安静的对视,短暂,却足够让心跳轻轻漏上一拍。
这就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在一起度过的新年。没有隔着屏幕,没有耳机里传来的失真音色,只有近在咫尺的温度,带着雪、糖果与少年心事,安安稳稳,落在这间暖暖的堂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