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整的衬衫被泪水濡湿一圈,我冷漠道,“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留着也没意义。”
整颗脑袋搁置在我肩膀处,许书然偏头,撩起我的头发,脖子上立马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有关系。”
那双手温柔地抚摸着我,“不要哭了好吗?”
吻落在了眉间、眼眸。
我被囚禁在角落,所及之处只有许书然。
他生得过分好看的眉眼里也只盛满了我一个人。
单薄的外衫滑落,吊带堪堪落在小臂才没脱落,为了图方便,我只贴了胸贴,从他的视角下大概不该看的该看的都看过了。许书然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我惊恐,紧紧勾住他的脖子,他轻柔地吻过每一处,柔软的大床承载了所有。
“依依,我好想你。”
“放我下来,你放我下来。”拳头打在他肩膀上软绵绵的,不痛不痒。
许书然置若罔闻,“放不开。”
“当时不是决定得很干脆吗,现在说放不开?是没找到更好的还是你觉得我很贱会回头,会放不下你,一直到……”
剩下的话语尽数淹没在他的亲吻里。
不得不承认,许书然仍旧那么令我着迷,没办法割舍,甚至看到他的那一刻心底就不自觉雀跃,期许他能够再多多纠缠我一点。
他的卑微、他的低下、他的粗鲁、他的温柔和心疼。
极大程度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和占有欲。
久违的怀抱总让人贪恋,我享受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裹环绕的感觉。
许书然抱着我,不停摩挲着我的头,“依依,你在这边待几天?”
“下周一就回去了。”我将脸埋进他胸前。
长时间不见,许书然倒是并没有懈怠锻炼。
“好。”
无所谓了,现在这样的关系也挺好,我不祈求要长久在一起,或是一定要确认关系。
“下周末我去杭州找你。”
我抬头,“为什么,你不是在这边上学吗?”
许书然眼底满满的温情,“导师现在放手让我独立带项目,这周差不多一阶段结束,后面我有很多时间可以来陪你。”
我不着痕迹地抽身,“什么意思?”
大概是分手复合的字眼难听,他斟酌了用词,“我们还和从前一样好吗?”
我淡笑,“从前,从前哪样?”
杭州的家里有关许书然的一切东西都被我处理掉了。
还能回去从前吗?更何况现在我和路寻才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关系。
想到路寻,我不语,径直披上浴袍,将刚刚掉在地板上的手机捡了起来。屏幕上还显示着多条未读微信,还有两通电话。
路寻:依依
路寻:我这周都在海淀区,供应商那边出现了点问题
路寻:不能及时来陪你
路寻: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小汪
路寻:睡了吗
路寻:晚安
我靠着沙发。
ee:好的
ee:那你忙 晚安
许书然起身,“在回谁的消息?”
“一个弟弟,怎么了?你有意见吗?”我收起手机,笑着捕捉到他脸上闪过的一缕低落。
倒是第一次见许书然这种表情。
“之后能不和他联系了吗?”
“为什么,他愿意给我花钱,愿意陪我,不会突然消失,也不会做很多让我烦心的事情,我干嘛要和他断绝联系。”我轻笑。
许书然冷淡地望着我,“他做的这些,我也可以。”
好笑。
“你就不怕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吗?”我问。
这句话显然让许书然有片刻的失神。
他大概是想不到我会如此干脆坦白,纵使自尊心再低廉也忍受不了被我如此羞辱吧。
“依依,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认真的吗?”
许书然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展颜,“如果我说是呢?”手机被紧紧握住。
“好,你今天说的我都记住了,”许书然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房卡,然后细心地搁置在岛台上,“陈依依,你开心就好。”
我有点慌张,突如其来的冷漠让我无所适从,我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喊出声,“你什么意思,所以你对我的喜欢就这么一点?”
许书然转身,笑得无力,“你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我没有!”
我矢口否认。
大脑的路寻早已被抛弃到脑后。
“真的吗?”
那道溢满心碎的眼神投向我。我没有回应,自顾自环抱住许书然,感受来自他身体的余温,撒娇般提出,“许书然,带我好好逛逛北京吧。”
我喜欢拥抱的姿势,整个人宛若被圈禁在怀。
舒服极了。
据许书然说,参加完最后一次组会,接下来的时间都属于我。
明明他自己来北京的时间也不长,带我逛的时候却仿佛熟知每一处景点,每一条路线。我的口味喜好他都了解,会提前做好攻略,探店的风格完全按照我的心意安排,足够我出片发朋友圈。我依然记得,以前恋爱时他不会这么细致,外出时常是按照我的安排来,不曾主动做规划。
当然,最享受的是和许书然挽手在北海公园,漫步过静心斋,白塔屹立,阳光晒过树叶间的缝隙,斑驳陆离星星点点。荷花湖的残荷破败却不萧瑟,风中晃荡着带动湖中的波澜。
岁月静好。
找了把长椅,我靠着,“许书然,你说我们会一直这么好吗?”
许书然揽过我,“会的。”
湖面平静,偶有游船划过。
“其实,我很贪心,我想象中的未来就是两个人快乐生活,不用太复杂,一起做饭散步遛狗养猫逛公园,这算贪心吗?”
许书然揉着我的头发,“不贪心,生活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
我笑了。
之前没有发生这么多事情的时候,和许书然的生活状态和我理想中的一般无二。可惜,一切到现在已经变了个样。
我没法交付出他走后我经历的事情。
不管怎样都是有隔阂的。
“怎么心事重重的。”许书然敏感地捕捉到我的情绪,“依依,我答应过你,之后任何事情都会和你商量,我也希望你能和我说你的烦恼。”
我埋首,“我只是怕幸福的时光太短暂了吧。”
我含糊的回答没引起他的怀疑。
“这几天我在和导师申请,把我内部调到杭州的项目组,目前来看没有很大问题,”许书然向我保证,“我们不会异地的。”
“许书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风卷起我耳边的发丝,我伸手捋过。
“依依,爱是相互的。”许书然轻声回,“你也对我很好,教会了我很多,不要太焦虑,好吗?”
我没应声。三三两两的人群路过,或挽手或接耳,空气流动里满是清新的绿植味。我很想忽略很多现实的因素,去毫无保留地恋爱,享受过程,不知道是不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曾经唾弃的婚姻观念竟也逐渐认可。
如果说真的遇到喜欢的了,是不是可以携手进入下一阶段呢。
我问,“许书然,你想过我们未来下一人生阶段的问题吗?”
许书然一怔。
良久,他懵然又诚实地摇头。
呼吸短暂地滞住,我忍住想离开他怀抱的冲动,心平气和地问,“为什么?”
握着我的那双手温度刚好,许书然捏了捏我的指尖,“依依,我觉得还太早了。”
“早在哪儿?”我穷追不舍。
“你觉得以我的年龄我能等你很久吗?”我笑着问,“我妈妈一直都很担心我的未来,没有你的存在,或许我早就按照她给我规划的那样,听从她的安排就结婚了。”
许书然唇线紧抿,黑色的瞳仁里各种复杂的神色交杂,更多的是不解。
我明白,对他来说是有点早,他研究生快要毕业,正是努力工作建筑事业的好时期,怎么会和我这样一个赋闲在家的闲散人士相比。
“依依,我,”许书然长吁一口气,“之后的工作,我有自己的想法,这并不影响我和你之间的感情不是吗,结婚,我觉得并不是那么着急。”
我看出来了,他在逃避问题。
“你的工作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可我的感情等不了,或许你觉得我能承受住我爸妈的压力,等你正式稳定了,嗯,或许三年或许五年后,我再谈论婚姻吗?”我平静得不能再平静,“那样对我是否又有些残忍了呢?”
手一点点抽离。
“我会好好想一想的,你给我点时间好吗?依依。”许书然抓住我快溜走的手掌,“这都是可以解决的问题,只是需要时间,不要那么快给我宣布结果。”他靠过来,紧紧抱住我,嗓音颤抖,“这对我不公平。”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1章 第四十一支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