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路寻恋爱后,游戏成为了我生活中需求最低的一项活动。
很奇怪,曾经我趋之若鹜的簇拥、追捧,在现在的我看来不值一提,甚至幼稚且小儿科。这大概都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对我而言更为重要的东西。
许久没有关注游戏出了哪些皮肤的推送,只偶尔从微博热搜里窥见几条关于世界比赛的动态。
那日我过去经常关注的队伍拿下了春季赛冠军,我截图画面,久违地发了一条祝贺朋友圈,心情高兴之余在评论区抽取了几位萍水相逢的游戏好友喝奶茶。
这些好友都是过去一个游戏圈子里互相加来加去,打过几次交道的。
不熟,也不必去熟悉。
周景点赞了我的朋友圈。
我记起来,当时恋爱时和他一起连麦看过这支队伍打比赛。
这支队伍里也有他喜欢的选手。
再次看到他点赞我的头像弹在朋友圈信息提示上方后又很快地被其他人的点赞刷新下去,我的心情格外平静。
周景给我发了条信息。
周景:最近怎么样
ee:还可以你呢
周景:继承家业去了
ee:袁琳呢?
周景:……陈依依
周景:你怎么一开口就这么令人讨厌
ee:哈哈哈哈
我没恼,只是想逗逗他,在我眼里,周景还是那个张牙舞爪浑身带刺的傲娇猫咪。
周景:没怎么分手了
ee:这么和平吗?
周景:我都不打游戏了不分手干嘛?
周景:她找别人给上分去了
ee:哦哦
周景:讲道理你真的会喜欢verb那样的?
周景: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陈依依
ee:我挺幸福的
ee:怎么你就知道他不是呢?
ee:都被你知道完了?
周景打了个电话过来。低沉的音色根本让人想象不出实际是个奶狗,“我能不知道?和你谈了那么久我也没白谈好么?”
我笑着打断他,“你别想离间我的感情。”
周景哼了声,“之前那个卡莉丝塔呢?”
这下还我沉默了。
许书然的名字虽久未提起,但卡莉丝塔这四个字实在是难以忘怀。
我淡淡回,“走了的人还提干嘛?”
“你还喜欢他?”
我立马否认,“早不喜欢了。”
“你就装吧,陈依依。”周景语气不屑,极尽嘲讽,“我就不懂了,你怎么会和verb在一起,当初他喜欢你我就看出来了,只不过他,我一直都不喜欢,比起卡莉丝塔,我更不喜欢他。”
不喜欢路寻?
这么直白地讨厌我初闻。
我好奇追问,“为什么?他怎么你了?”
周景拽拽地回道,“不为什么啊,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他,感觉心眼特别多。”
我但笑不语,只当他还是小孩子心性。
“你想过和他结婚么?”周景冷不丁问我。
我坦白,“没想过。”
“你年纪轻轻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景沉默了会儿,“没什么,只是我老妈最近在给我找媳妇儿呗。”
“可能是盼望你早点成家立业吧。”
良久,对面才慢慢吐出一句,“可我还是有点想你,陈依依。”
低低的声音,楚楚可怜的猫咪。
我警铃大作,“你别瞎说,半个字我都不相信。”
“为什么,我这么没可信度吗?”周景鄙夷,“就是因为想你,所以才打电话给你啊,想听听你声音。”
他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亦如上次见面冷不丁问我要不要做那般平淡自然。
“我已经是有对象的人,请你自重。”我警告。
周景“切”了一声,“对象而已,甩了不就行了,你和我谈的时候不也和别的男的天天打电话到凌晨暧昧吗?”
我如鲠在喉,这话把我噎得死死的。过去周景不爱陪我玩,我又不习惯寂寞,总会随便抓个人来消磨时光,反正他那时也并不介意,这在我看来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
“懒得理你。”
我丢下这句话,直接掐断语音通话。
后面任由周景再怎么气急败坏发信息条过来,我也视而不见。
尽管到了四月春,杭州仍是阴雨连绵了好几天。路寻打电话来问我要不要去北京玩,他最近有个合作需要到北京那边出差,因为出差时间长,索性想把我一起带上。
北京。
我一愣,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路寻:“喂,依依,你有在听吗?“
“哦,我在。”
电话那端还有文件夹摩擦办公桌的沙沙声,“机票酒店已经订好了,在东城区,你今天可以简单收拾下,行李箱太重的话不用带太多,到那边后再准备就可以。”
路寻总是这么贴心,提前把我应该考虑好的都准备好了。
大概是此次的合作商真的很重要,我和路寻乘坐的不是同一班飞机,下飞机后他也不见身影,只是发了条关心短信后又直言自己先忙工作去了。
北京,我很小的时候才来过,儿时那点回忆根本派不上用场。
酒店订的虽是大套房也没看到有路寻的行李箱。
ee:你不住这儿吗?
好半天他才回复,你先自己玩几天,依依,供应方这边给我安排了其他住宿。
接着是一条大额转账。
让我随便玩,玩得开心。
无所谓,就当自己一个人来北京旅游了。
各个社交软件搜寻了一通北京游玩攻略,翻来覆去除了打卡网红餐厅、citywalk、寻访历史古迹之外也没别的新鲜玩意了。
实在无聊,我只能简单收拾了下,化妆出门。
今天没下雨,但还是有些许凉意。我随意披了件薄薄的针织外衫。
酒店大厅格外热闹,总有三三两两身穿正装的人路过。我留意了两眼,前厅经理解释说今天三楼宴会厅在举办一个学术研讨会,来往参加的都是各界高校的教授。
一道道黑色残影从我眼前掠过。
大概是吊着的水晶玻璃灯太晃眼,把我晃出错觉,竟误以为刚刚走过的人像许书然。
可许书然并不爱穿西装。
晚餐去了一家日料店,合樽的日料不难吃,填饱肚子还可以,有份棉花糖冰激凌还算不错,我看着打包袋里已经快融化成牛奶状的冰激凌,有点无奈。
本想带到酒店再尝尝,不过看这样子,口感肯定大不如刚上桌时。
我提着纸袋准备丢到垃圾桶,单手查看路寻刚发过来的短信,左不过是工作忙走不开。
“依依。”
清冷的声音碎在晚风中。
人来人往此刻在我眼里全部幻化成了虚影。
那道挺拔的身影向我走来的同时脱下了身上的风衣,随后极其自然地想给我披上,因为我的注视,指尖被冷风吹得泛红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最后转成了把衣服递给我的动作。
“穿上吧,冷。”
已经不知道是多久没见了。
仔细一算,明明时间才跨越了四五个月,我却恍若隔了好久好久。
许书然仍旧是那副模样,冷冷的、淡淡的,奇怪的是我竟然从他眼中读出了痛苦。
心脏莫名其妙又一抽一抽,我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从容接过,故作大方地说了句谢谢,“好久不见。”
向来不善言辞的许书然主动问起,“来北京玩吗?”
我点头,“是的,你呢,最近还好吗?”
许书然沉默了会儿,他似乎想否认,半晌才听到一句,“我今天在这边参加研讨会。”
穿过酒店前厅长廊的路太短,沉默蔓延了一路,我脱下外套,“还给你,我先上去了。”
他伸手接过,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瞬间拦了下来,侧身向电梯里其他乘客说了句抱歉。高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只能仰头。
“我也住49层。”
过高的楼层让我短暂的耳鸣,等到达49层时才发现,这一楼此刻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能感觉到,许书然一直紧紧跟在我身后,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掏出房卡。
“叮。”
手腕传来冰凉的触感,阻止我按下门锁。
心里那股闷气像是到达沸点的热水壶,再怎样压制也会把盖子掀翻。空间也被折叠成了一个极小的抽屉盒,密闭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凝着那双拦住我的手,大脑告诉我应该甩开,可身体怎么也动不了。
“怎么了,是要重温旧情吗?”
许书然抿唇,垂首,像是要把我的手的模样狠狠刻进脑子里,“依依。”
我讨厌极了他这副样子,从前是这么闷,恋爱期间好不容易转好的性格在分手后竟变得更加阴郁。我用力挣脱,手腕立马染上一层红色,“我要休息了,你也应该要休息了吧。”
大概是过往的感情,我扯出冷笑,始终不愿把太伤人的话说出口。
额前凌乱的碎发遮住了许书然的眼。
我到底为什么还对他抱有期待。
我庆幸自己关上了门,隔着门,他看不见我的心已经随着身体一起往下坠。
许书然还在门外没走,“依依,我们谈一谈好吗?”
我不予理会,冷水冲淡了愤怒却冲不淡刚刚被他牵住的手上还残留的温度。镜子里,再精致的妆容也没办法掩盖疲惫。
房间很冷。
我掏出手机,拉黑名单里还存着许书然的手机号,编辑好短信,按下发送键。
“叮。”
短信显示发送成功。这声音却不是手机提示音,是门锁开了。
收信人此刻就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拿着我刚遗落在门外的房卡。
“房卡放下,你可以走了。”
许书然掠过我开门的举动,后退一步直接将门合上,他迈过来,用力把我抵在墙边,将我揽入怀。
“咚。”手机坠落地板,画面还停留在短信页面。
ee:别来找我了
“你要干什么?”我惊愕,抬手抵住。
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
许书然以为靠压迫式的拥抱就能让身体升温,拉近两颗心的距离。
“不要再拉黑我了,依依。”几近恳求的语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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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支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