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里面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结束短暂的北京之旅后我坐上回杭州的飞机。没想到这次的旅行没有和路寻见上面倒是和许书然旧情复燃了。
机窗外不断闪回画面，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手机屏幕显示着最后一条回信。
许书然：杭州等我
我闭目，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短途的飞行也倍感劳累，气流颠簸时我脑子里不停掠过回忆里的画面。
落地后，第一时间给路寻发了信息。
路寻说他晚上才到，已经提前订好了我爱吃的云南菜馆，让我好好休息睡个觉再过去。
餐厅在上城区，视野宽广，夜幕落下后杭州的繁华美丽一览无遗。从高处往下看，矮平的房屋和林立的大厦仿佛是两个世界。
静谧的氛围下只有小提琴和高脚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交和。
路寻拉我坐下，侍者递上精美的菜品单。
路寻已经驾轻就熟地点好菜品，“北京玩得还开心吗？”
我点头，“还行。”
路寻脸上依旧挂着他不咸不淡的笑容，“听人说你遇到许书然了。”
高脚杯被我拿远，我点头，“他在北京工作。”
“北京工作，挺好的，比杭州好。”路寻笑了笑，替我倒上红酒。
精致小巧的菜品接二连三的端上来，漂亮用心的摆盘象征了它高昂的价格。大概是路寻十分不适宜地提起了许书然的名字，整顿饭我都吃得兴致缺缺，酒倒是一点没少喝。只记得结束时还是路寻搀扶着我坐进副驾驶。
我拉住他的领带，酒气迎面扑了他一脸，“路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有股无端的撒泼和不讲理。
路寻宠溺地冲我笑了我，似乎是招架不住我醉酒的模样。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我唇角，“因为喜欢啊，依依，乖，松手，我们先回家。”
“喜欢？为什么喜欢？”我不依不饶地追问，“我有哪里好的，你要这样纵容我，我都去见前男友了，还去逛公园了。”
路寻扶着我不让我东倒西歪，“可你还是回杭州了。”
酒意上头，我故作凶狠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许书然在北京，故意的。”
路寻笑着，笑得无奈又纵容，“没有，我不知道。”
回家洗漱完收拾好躺进柔软的被子里我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柑橘味的沐浴乳舒心好闻。
路寻替我把头发拢到耳后，“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我翻身，天花板吊着的水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线，“只是在想我们会不会结婚。”
路寻牵过我的手，“你想结婚的话我可以叫上我爸妈一起吃个饭，刚好最近阿姨打电话过来，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回去一趟。”
自从被爸妈得知路寻和我在一起了后，平时都不怎么打骚扰电话过来了。
“怎么我妈现在都直接找你了，我说最近怎么都不唠叨我了。”
路寻挑眉：“可能是我让阿姨太放心了？”
“路寻，你对结婚，是什么想法，你觉得好吗？”
我的问题让路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依依，你忘了吗，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我就说了，不论是从家境还是兴趣爱好方面，我可以认为没有比我更适合和你在一起的人。”
路寻说这话的时候自信又自负，一直以来他总是温柔待我，以至于我都忽略了他也会表露出强势的一面。
不过路寻说的也在理。
我们两家关系好，只谈结婚的话会省去很多麻烦，不需要再担心家庭的磨合。他家境和我匹配，也无须考虑物质方面的问题。
“我知道了。”我点头。
“你还有什么顾虑吗？可以说给我听的，依依。”
我转着眼珠子，有啊，当然有顾虑，顾虑就是担心自己不够爱他。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只是我缺乏一点信心吧，没有什么太多的安全感。”
路寻温柔一笑，亮出他一贯胜券在握的表情，“没关系，你需要的安全感，我都会补足给你。”
我不愿再继续话题，假寐装困。
路寻是多聪明的人啊，看破一切却不会将一切摊开牌来让我难堪。他和周景的鲁莽、自我不同，和许书然沉闷、忍耐不同。他是贴心周到的，让我挑不出一丝不满意。
难怪能哄得妈妈开心。
他俩私底下的联系只会多不会少。
排除这些，路寻同样是强势的，有主见的。大概是商人本性，习惯掌握事情大局，推动一切往他既定的路线去走。
周末路寻坦然告知我晚上两家人有约好一起吃饭。
我不用做任何准备，带什么礼物穿什么衣服，准备说的场面话都可以统统省去，只需要随心所欲地等着路寻开车来接我去酒店就行。
毕竟吃饭地点都是他一手安排。
路寻的妈妈保养得极好，年轻又矜贵，为人随和又待我极好，一见面就把精心准备的礼盒递到我手上，“前几天和你叔叔去了趟日本，看到这个适合依依，就买了，你回家试试，肯定好看。”
我接过，“谢谢阿姨，这个牌子我也经常买呢。”
路阿姨笑容更深，“哎呀，那我可算是挑对了。”
饭桌上爸爸妈妈一改常态，极力推销我，把我包装得似宜室宜家的贤妻良母。
我适时插了句，“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把我嫁出去吧。”
妈妈回头瞧了我眼，让我少说话。
路叔叔语重心长地望着路寻，“依依啊，你是好孩子，以后可要多管管路寻，可不能婚后还经常不着家。”
我看过去，“路寻有自己的规划和想法，我以后自然是全力支持他的。”
随后就是路阿姨调笑，越看越满意，“你看看，我看他们俩他就该在一起，两人心思多般配啊。”
饭局结束后，妈妈把我拉到地下停车场的角落边，拍着我手，眼中似有泪光，“依依，听妈妈的话，不要再拖了，我和你爸都很满意小寻，他对你的好，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你也老大不小了，之前妈妈不催是想着让你再独居生活几年，现在你和路寻也一起生活过了，磨合这么久。我和你爸的意思，今年就把婚礼办了。”
我有点回避这个话题，“有这么着急吗？”
妈妈沉默半晌，“妈妈希望你能幸福。”
什么事都瞒不过路寻，回家路上他拉着我手，“怎么了，阿姨又跟你说什么了？”
我避开他的视线，怕心底的那点脆弱被他的温情击溃，“没说什么，只是说让我快点和你结婚吧。”
空气短暂地凝固了几秒。
随后我听路寻用如春风般和煦的语调化解了一切，“阿姨一直都这么和我说。依依，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我努力抬头直视他，“路寻，你觉得我们会幸福吗？”
他毫不犹豫地回望我，“会不会这个问题具有不确定性，但我知道，我有能力，并且我会努力，让你在以后都快乐，开心。”
*
从前，我一直都惧怕婚姻。它像是洪水猛兽，一旦我靠近，它就会朝我张牙舞爪，并且把身后的一堆虾兵蟹将似的麻烦丢到我面前，吓退我。我始终认为，人不是一定需要婚姻的，但人是需要伴侣的。所以以前我身边的异性关系从未断过。
但凡我需求的陪伴，不管以任何形式我都会使尽一切手段，抓牢抓紧。
却抓不长久。
许书然于我而言是这么一段关系。
深度亲密的状态，却也隔得好远好远。是我的不坦诚和隐瞒还有自以为是伤害了他。
其实有很多个瞬间彼此都可以回头，将幸福的二人时光无限延长，可当我意识到，这些时光也许终究有一天会随着现实那些残破的真相而消磨到只能沦为回忆的时候，我想，是该放弃了。
婚姻可怖吗？
好像又没构想中那么夸张。
我是极度渴望陪伴和安全感的人，路寻能够给我，他毫无保留能够给我。
这大概就足够了吧。
过往的凌乱终究是化成了陈旧泛黄的碎片存留在脑海里。
游戏、恋爱。
是困囿猫咪前半生的牢笼。
可后半生不是的。
那支矛或许不是利刃，而是钥匙。
素色的钻戒在阳光下闪着光芒时，我想，我以另一种形式，自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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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支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