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暑假，林夏去了北京。
许嘉瑶没回来，说暑假留校做点事情，正好让她过去玩。
这话从大一说到了大三，今年总算成行了。
许嘉瑶在北京待了两年多，早习惯了那边的天气和生活。
“你来嘛，我带你去故宫，去**，去吃好吃的。”许嘉瑶在电话里说，“咱俩都多久没见了？”
林夏算了算，确实挺久了。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寒假，许嘉瑶回来待了几天，匆匆忙忙的。
再往前，就是大一那年的春节了。
“行，我去。”林夏说。
订票那天，许嘉瑶比她还兴奋，在微信上发了一连串的表情包，说要去接她，说要带她吃好吃的，说晚上要跟她睡一屋，说陈远航已经订好酒店了。
“他订的？”林夏问。
“对啊，我说你来玩，他主动订的。”许嘉瑶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表现还不错吧？”
林夏笑了：“调教得不错。”
飞机落地北京那天，天气很好。
林夏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到许嘉瑶在出口冲她挥手。
旁边站着陈远航，手里举着两杯奶茶，朝她笑了笑。
“林夏！”许嘉瑶跑过来，一把抱住她，“想死我了！”
林夏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笑着拍拍她的背：“我也想你。”
许嘉瑶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圈：“你怎么瘦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有，胖了好几斤。”
“哪儿胖了呀，我看着就是瘦了，得好好补补。”许嘉瑶挽着她的胳膊，回头冲陈远航喊，“奶茶呢？快拿来。”
陈远航走过来，把一杯奶茶递给林夏：“一路辛苦了。”
他另一只手还握着另一杯，微微倾身，把吸管凑到许嘉瑶嘴边。
许嘉瑶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他才慢慢收回手。
林夏接过奶茶，看了看陈远航，又看了看许嘉瑶，笑了：“你们两个，还是这么腻歪。”
“谁跟他腻歪了。”许嘉瑶不承认，挽着她往外走，“快走快走，先去吃饭。我订了一家超好吃的烤鸭，保证你喜欢。”
吃饭的地方是家老字号，环境挺好。
许嘉瑶点了一桌子菜，一边给林夏夹菜一边问东问西。
陈远航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听着她们闺蜜间的谈话，偶尔给许嘉瑶添水递纸巾。
林夏看着他们，心里有点感慨。
两个人从高中毕业到现在，快三年了。
许嘉瑶还是那个许嘉瑶，话多，爱笑，大大咧咧。
倒是陈远航，沉稳了许多，没以前那么爱开玩笑了，话也少了，多了几分细心，一双眼睛里好像只有许嘉瑶。
他们说话的时候，陈远航会侧着头认真听，许嘉瑶说到兴头上，他会笑着接两句，语气里全是宠溺。
林夏看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吃完饭，陈远航送她们去了酒店。
房间环境不错，大床房，窗户外面就能看到街景。
“那……你们好好休息。”陈远航把行李放下，站在门口说，“明天我来接你们。”
许嘉瑶摆摆手：“不用，你明天别来了，我们俩自己逛。”
陈远航愣了一下：“那我……”
“你该干嘛干嘛去。”许嘉瑶走过去，推着他往外走，“我俩约会，你凑什么热闹。”
陈远航被她推着走，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我什么时候来？”
“到时候我再通知你。”许嘉瑶笑嘻嘻的，“这两天是我和林夏的二人世界，你靠边站。”
陈远航无奈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听你的，我不凑热闹。那你们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快走吧。”
陈远航走之前，又看了许嘉瑶一眼，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夏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吧。
门关上，许嘉瑶转回来，冲林夏眨眨眼：“烦死了，天天黏着我。”
林夏笑了：“我看你挺开心的。”
“哪有。”许嘉瑶脸有点红，走过来往床上一躺，“累死了，什么也没干怎么这么累。”
林夏也躺下，两个人并排看着天花板。
沉默了一会儿，许嘉瑶忽然说：“真好，你来了。”
林夏侧头看她：“想我了？”
“想了。”许嘉瑶也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北京挺好，就是有时候特别想你。”
林夏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捏捏她的脸：“我这不是来了嘛。”
许嘉瑶“嗯”了一声，往她身边凑了凑：“那这次可得多玩几天，不准着急走。”
林夏笑着说：“好。”
晚上两个人去附近逛了逛，买了点零食，又回了酒店。
洗漱完躺床上，灯关了，房间里暗暗的。
窗帘没拉严，有一点点光透进来，是外面的路灯。
“睡不着。”许嘉瑶说。
“我也是。”
“那聊天吧。”
“好。”
两个人开始聊了起来。
聊陈远航。
许嘉瑶说陈远航这人特别黏，明明在一个学校，每天晚上还都要视频，一天不打就浑身难受。
说他有时候挺傻的，上次她随口说想吃糖葫芦，他大冬天的跑出去买，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
聊许嘉瑶的室友，聊她参加过的社团，聊北京的各种事。
聊林夏的学校，聊她最近在忙什么，聊她在大学认识的那些新朋友。
聊着聊着，许嘉瑶忽然问：“你呢？还单着呢？”
林夏愣了一下：“嗯。”
“就没有喜欢的？”
“没有。”
“我不信。”许嘉瑶说，“你们学校那么多人，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林夏想了想，摇摇头：“没有那种感觉。”
许嘉瑶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还想着他呢？”
林夏没说话。
她知道许嘉瑶说的是谁。
“林夏。”许嘉瑶侧过身看着她，“都三年了。”
“我知道。”林夏看着天花板，“也不是想着，就是……有时候会想起来。”
“想有什么用？人家……”
“我知道。”林夏打断她，“我知道的。”
许嘉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大好青春，就这么浪费了？”
林夏笑了：“怎么就浪费了？”
“你说呢？”许嘉瑶翻个身，“我跟你说，你就是太死心眼。天下好男人多了去了，干嘛非吊死在一棵树上？”
林夏没接话。
许嘉瑶又说：“而且他那个人，有什么好的？话也不多，还……哎呀，我想起来他天天跟你分享日常，和你暧昧，转头就跟别人表白我就来气！”
“好了好了。”林夏笑着推她，“别说他了。”
“行行行，不说。”许嘉瑶躺平，“反正你开心就好。”
聊着聊着，也不知道几点了。
许嘉瑶说“睡吧”，林夏说“好”。
闭上眼睛安静了一会儿，许嘉瑶忽然又开口：“我又想起来了一件特搞笑的事，我那天……”
“真的假的……”
“对啊，丢死人了……”
两个人又聊了起来。
不知道聊了多久，林夏说“睡吧，不早了”。许嘉瑶打着哈欠说“好”。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不到一分钟，许嘉瑶又开口：“对了，你说……”
“不知道，我觉得有可能……”
“是吧是吧……”
两人又聊了起来。
聊到后来，林夏看了眼手机，凌晨五点多了。
“这次真睡了。”她说，“再不睡天亮了。”
“好，睡。”许嘉瑶翻个身，“真不能再聊了，明天还得早起呢。”
“起得来吗？”
“起不来就继续睡。”
林夏笑了，把手机放旁边，闭上眼睛。
第二天，两人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很久，许嘉瑶才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枕边摸了半天，捞过手机接起：“喂……”
“喂宝宝。”是陈远航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她还没彻底清醒，“宝宝你们中午吃什么呀？”
“不知道……”许嘉瑶闭着眼，含糊地问，“几点了啊……”
“十一点半了。”陈远航低笑了一声，“我过去找你们？”
“不要。”许嘉瑶蹭了蹭枕头，“我们有安排了。”
“行吧。”他也不勉强，“那你们中饭是出去吃，还是想在酒店待着？不出去的话我给你们叫外卖。”
“出去吃。”许嘉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语气懒洋洋的。
“好，那你们出去逛的时候注意安全……”
两人又随口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许嘉瑶把手机扔回床头，整个人又瘫回床上，眼睛都没睁。
林夏闭着眼，声音轻轻的：“几点了？”
“十一点半。”
“该起床了。”林夏慢悠悠地说。
许嘉瑶翻了个身，往被窝里缩了缩：“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林夏“嗯”一声：“……行。”
结果这一睡，又睡了一个小时。
起来洗漱完，出门已经快两点了。
林夏打了个哈欠：“今晚不能熬夜了，得早点睡。”
许嘉瑶连连点头：“同意，十二点必须躺下。”
结果晚上两个人躺床上，聊着聊着又精神了。
聊她们各自学校的事，讲哪个老师上课爱点名，讲哪个学长追学妹闹得全校皆知。
聊着聊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又停不下来了。
后面的几天，天天都是如此。
晚上两人窝在被窝里，聊着天说着八卦，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白天就一头扎进逛吃逛吃的节奏里，累得不行。
虽然每天睡前都信誓旦旦说今晚绝不熬夜，可真躺到床上，反倒像是突然清醒了，一点困意都没有，聊着聊着就又到了深夜。
她们去了故宫，去了后海，去了南锣鼓巷。
看到好看的地方就停下来拍照，拍合照的时候找路人帮忙，拍完两个人凑在一起看，说这张好看那张不行。
晚上回酒店，躺在床上继续聊天。
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聊到半夜还意犹未尽。
到了预约好去**看升旗的那天，她们凌晨三点就爬了起来，困得睁不开眼。
赶到**时，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她们找了个位置，静静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国旗护卫队整齐地走来，国歌奏响，红旗缓缓升起。
林夏心里忽然涌上一阵难言的感动。
她望着国旗一点点向上攀升，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庄严的旋律。
天边已经染开一层柔和的晨光，天色慢慢亮堂起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跟着唱国歌，胸腔里满是说不出的骄傲。
生在中国，真好。
做华夏儿女，真好。
升旗结束，许嘉瑶在旁边举着手机拍照拍完低头看，说：“这张拍得不错。”
林夏凑过去看，确实不错。
两个人的脸颊微微泛红，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却笑得格外好看。
“发我。”她说。
“发了发了。”
看完升旗，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吃早饭。许嘉瑶一边吃一边说：“下次你冬天来，北京冬天下雪可好看了。”
林夏点头：“行，下次冬天来。”
“说到做到啊。”
“说到做到。”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
走的那天，陈远航来了。
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然后送林夏去机场。
到安检口时，许嘉瑶抱着她不撒手。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许嘉瑶声音闷闷的。
林夏拍拍她的背：“你不是说让我冬天来吗？我冬天来。”
“那你一定得来。”
“一定。”
许嘉瑶松开她，眼眶有点红。
陈远航在旁边递了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说：“才没舍不得你，就是眼睛有点不听话。”
林夏眼睛也红红的，笑着轻声说：“我也舍不得你。”
“快走吧，别误机。”许嘉瑶推推她，“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林夏往里走，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
许嘉瑶还在那儿站着，冲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里走。
登机后，林夏坐在座位上，拿出手机翻相册。
这一周拍了好多照片。
故宫的红墙，后海的夕阳，南锣鼓巷的小店，还有她和许嘉瑶两个人各种角度的合照。
她选了几张，发了朋友圈。
发完之后，想了想，又打开扣扣，也发了一遍。
她已经很久没打开扣扣了。
消息列表很安静，只有几个系统推送。
高中班级群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一年前的。
她往下滑，看到唐时的头像，还是暗的。
苏念的也是。
她盯着那两个头像看了一会儿，然后退了出来。
还是会想起他。
特别是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
有时候会梦到他，梦里还是高中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他坐在她后面，用笔戳她的背。
她回头，他冲她笑，眼睛弯弯的。
梦里的他们很甜，但每次醒来的时候，却很难过。
她很少再去翻他们的聊天记录了。
那些话看了太多次，几乎都能背下来了。
但她没删，就一直留在那儿。
她还是会在意新加坡那边的消息。
看到新闻里提到新加坡，会多看两眼。
刷到那边的天气，会想他适不适应。
有时候也会想，他和苏念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可笑。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关闭手机……”
乘客到齐了，广播响起，飞机起飞，窗外的北京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遮住。
林夏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在机翼上。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空空的。
回到杭州之后，日子照常过。
和许嘉瑶还是经常聊天。
听她说最近在忙什么，听她说北京的天气，听她讲和陈远航的日常。
元旦的前一天晚上，许嘉瑶忽然打了电话过来，语气有点激动。
“宝宝！你猜我今天在北京遇见谁了？”
林夏愣了一下：“谁啊？”
“苏念！”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
苏念？
她不是在新加坡吗？怎么会出现在北京？
“真的假的？”她问。
“真的真的！”许嘉瑶说，“我和陈远航逛超市，迎面就碰上她了。我当时都愣住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结果真的是她！”
“她……她怎么在北京？”
“我也不知道啊。”许嘉瑶说，“她和陈远航打了个招呼，我们又简单聊了两句，我本来想问她是不是从新加坡回来的，唐时是不是也回来了，但又没好意思问。”
“那她说什么了？”
“就说好久不见，问陈远航怎么样？问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然后她说她还有事，就走了。”许嘉瑶顿了顿，“你说她怎么在北京啊？她不是和唐时一起去新加坡了吗？”
林夏没说话。
“会不会是她自己回来的？唐时没回来？”许嘉瑶自己在那猜，“还是说他们俩都回来了？唐时也在北京啊？新加坡这个时候放假了吗？”
林夏握着手机，脑子里有点乱。
苏念在北京。
那唐时呢？
他也回来了吗？
“宝宝，你还在吗？”
“在。”林夏回过神，“可能是放假了吧。”
“有可能。”许嘉瑶说，“我当时就应该问的，但就是开不了口。你说我下次要是再碰到她，要不要问？
“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呀，你不在意呀？”
林夏沉默了一下：“……不在意。”
许嘉瑶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有消息我再跟你说。”
挂了电话，林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们是一起回来的吗？
还是……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搜索框，查了新加坡大学的放假时间。
可来来回回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心里的疑问反倒越来越多。
苏念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是真的放假，还是别的原因？
她越想越乱，脑子里乱糟糟一团，怎么都想不明白。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扣扣。
唐时的头像还是暗的。
她又点开空间，往下滑，看到自己前段时间去北京时发的说说，有不少人点赞评论。
她点开，一条条回复。
回复完，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她随意地扫了一眼点赞列表。
然后她愣住了。
唐时。
那个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在点赞的人里。
林夏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盯着屏幕。
没错，是唐时的名字。
他给她点赞了？
他什么时候点赞的？
林夏心跳加快，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
手指有点抖，点开他的头像，还是暗的。
她又去看点赞时间，是发说说的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唐时上线了。
给她点了赞。
林夏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他为什么点赞？
是不小心点到的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呢？
她不知道。
她又刷新了好几遍，唐时的头像始终暗着。
空间里也没有他的任何动态，什么都没有。
就只是一个赞。
林夏把手机按在胸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从那天起，她又开始关注扣扣了。
有事没事就点开看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就是看他的头像，看他有没有上线。
有时候他的头像亮起来，她的心跳就会快一点。
但也只是亮着，没有消息，没有动态。
有时候亮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就暗了。
有时候亮了一会儿，再刷新就没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傻。
好不容易让自己不再那么在意了，好不容易不再天天看了，结果一个点赞，就什么都回去了。
可就算心里清楚，她还是控制不住地，一遍遍点开那个熟悉的界面。
大四快放寒假的时候，高中群里有人说要组织同学聚会。
“好久没见了，大家聚一聚吧。”
“行啊，我正好放假回去。”
“我也回去，到时候见。”
林夏看着群里的消息，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有人私聊她：“林夏，你来不来？好久没见你了。”
“我看看吧。”
“来吧来吧，好几年没见了，大家聚一聚。”
大二那年组织过一次同学会，她有事没去。
这次组织的人说，大部分同学都会去，而且大家也确实好久没见了，正好聚聚。
有几个高中玩得好的同学也来叫她，说一起去吧，见见老同学。
林夏想了想，和她们确实也好久没见了，便答应了。
许嘉瑶听说她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便随口提了一句：“我们班也年年组织，每次都叫我，我一次都没去过。总说等下次，等有空，其实好多年没见了，还真有点想他们。”
林夏笑着说：“那等你放假回来有时间了，把以前玩得好的同学约出来聚聚。”
“回去再说吧。”许嘉瑶笑着说，“我回去了，肯定先跟你聚，你最重要。”
两人互相贫了几句。
“你们毕业之后打算干嘛？”林夏问。
“我应该会留在北京。”许嘉瑶轻声说，“陈远航也留，工作都找好了。”
“那挺好的。”
“你呢？”
“我还没想好。”
“要不你也来北京吧。”许嘉瑶看着她，认真道，“这样咱们仨又能在一起了。”
林夏笑了笑：“再说吧。”
聚会那天，林夏没特意打扮，随手套了件大衣，头发就这么自然披着，简单收拾了下便出门打车去了聚会的地方。
一上出租车，她便靠在窗边发呆，看着外面的景物不断向后倒退，思绪不自觉就飘了出去。
唐时会不会来？
应该不会吧，他远在新加坡，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轻轻叹了口气，暗笑自己在想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会下意识想起他。
她又想起苏念，不知道苏念还在北京吗，如果还在的话，应该会来参加聚会吧。
车子很快抵达酒店门口，门口站着几个同学。
大家都好久没见了，变化很大。
“林夏！”有人叫她。
她转头，看到以前的班长，笑着挥手。
“好久不见。”班长走过来，“你一点没变啊，还是那么漂亮。”
“你也是，还是那么帅气。”
“咱们进去吧，都到了好多人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热闹得很。
林夏走进去，和大家打招呼。
然后她一抬眼，愣住了。
包厢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林夏脑子里一片空白。
唐时。
他……他怎么在这儿？
他不是在新加坡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盯着他看，忘了移开视线。
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唐时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林夏有点慌，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她抬手弄了弄头发，感觉唐时还在看她，一时间紧张地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
他还是那样，又好像有点不一样。
头发比高中时候长了一点，人也瘦了一点。
穿着灰白色外套，牛仔裤，简单干净。
比高中时候更好看了，眉眼还是那个样子，但好像多了点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旁边有人跟她说话，她没听清，胡乱应了一声。
她应该往里走的，但腿好像有点不听使唤。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不就是同学聚会吗？
三年了，人家说不定早就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她应该大方一点，自然一点，打个招呼就行了。
她正想着，唐时站了起来。
他穿过几个人，往她这边走来。
林夏看着他走近，心跳越来越快。
她垂下眼，又抬起来，又垂下眼。
他停在她面前，静静看着她。
“好久不见。”他说。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轻轻的，有点低。
心跳骤然加快，林夏愣了愣，抬起头。
他正看着她，眼神安静，还是当年让她心动的样子。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