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自杨庭作弊事件之后,学校平静了很长一段日子,辛嘉也没再来找过温敬延。

学校里的玉兰花在四月底已经过了花期,过些日子夏天一来,霖川的气候湿热又多雨,玉兰花撑不了多少时候就会落的。

自习课程禔韫正拆着手里的盲盒,那是池忆从校外给她送来的。

池忆这人说到做到,一句“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看你”,哪怕程禔韫上五天学给她打四次电话,池忆也能风雨兼程地赶过来。

程禔韫只是随口念叨了一句最近网上比较流行的盲盒款式,池忆一听,买了全系列的盲盒给程禔韫送了过来。

程禔韫只拿了一个来班里,拆开后,是她喜欢的款式,正美滋滋地望着手中精致的小玩偶,依旧是熟悉的味道传来,程禔韫把玩偶塞回课桌,继续完成上节课没写完的作业。

罗仁从腋下抽出政治书放到讲台上,拿起开会记录本说道:“四月底了,学校为了放松一下你们的身心,所以依然举办了运动会,时间就在下周四、周五,项目表我交给班长,有想报项目的同学自己去填名。”

运动会后又是五一假期,虽然今年高一学生学考不用他们的教室当考场,但也有好几天的假。

每个人都格外珍惜这次的假期,毕竟明年他们高三,既没了运动会,假期天数也变少了。

全班听到消息后开始欢呼,罗仁也是又扫他们的兴:“这不是好事,还有一个来月,高三学生高考后你们就是准高三了,时间很紧,咱们还没结课,你们要是聪明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底下学生又瞬间变脸,感觉才刚从高一毕业,怎么马上就要高三了。

下课后,程禔韫问温敬延今年还会不会报项目。

温敬延猜到了她想干什么,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报了吧,有点累。”

“真的吗?”程禔韫小脸垮下来,“那我去年给你写的致词没选上,今年我还想给你写。”

“好,那我报个项目。”

“你要是觉得累就别报了,没关系,我可以给其他运动员写。”

温敬延都已经起身打算去找冯泽填表了,听到这话又折返了回来:“程禔韫,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可有可无?”

“不是,你觉得累就不用报了,别勉强。”

“现在不累了。”温敬延重新去找房冯泽填表,“高二男子二百米,另外班主任说得对,现在学习任务比较重,写我一个人的致词就好了,别浪费时间,数学我又给你找了些新题型,待会儿给你做。”

温敬延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被动的那个。

“哦,那你去找班长报名吧。”

许是珍惜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运动会,项目报名表很快便被填满。当大家都兴奋地期待着运动会的到来时,结果就是最熟悉的情节——一到运动会就下雨。

雨势不算大,但是如果要去看运动会的话,所有人只能坐看台上的湿椅子。

不过学校这次还挺仁慈,没硬圈着他们,直接让他们回家了,学生们的脸这才开始欢乐了起来。

程禔韫虽也跟着开心,但也难免有些失落,她给温敬延的致辞还没写好,运动会就取消了

早起的时候只是天阴,程禔韫并没带伞,上午第二节放学,其他人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好像都有伞。

好在他们这栋教学楼离宿舍楼不远,几十米的距离,程禔韫都打算再一次冒雨跑出去了,可她忽然想到了去年学考那天下的大雨。

温敬延去找她了。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大概就是只要你转身,他就会在你身后。

程禔韫已经走到了教学楼门口,想返回去找温敬延,而温敬延依然如去年那般拿着那把深蓝色的双人伞。

她想起他说过,下次没带伞可以找他。

“温敬延,我没带伞。”

“我陪你。”

温敬延在宿舍楼下等程禔韫收拾好了东西,两个人一起往校外走。

程禔韫把他握着手的伞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其实你不用给我的行李箱挡雨,它是防水的。”

温敬延又把手挪了回去:“有点爱心好不好,箱子就不能打雨伞了?”

见程禔韫脸上有了笑脸,温敬延才轻声问:“不开心了吗?”

“有一点。”程禔韫如实回答,“我还没给你写好致词,运动会就取消了,而且明年没有运动会,也没法再选上了。”

两人快要走到了校门口,温敬延从校服兜里掏出一张字条给程禔韫,程禔韫接过一看,正是去年自己给他写的加油致词的内容,只不过不是她的字迹,是温敬延的。

程禔韫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温敬延的语气一半愧疚一半窃喜:“去年的你选上了,就在我过终点线的时候,广播读了你写的,我一直都记得。怪我,想让你继续为我写,才说没选上的。”

明白过来后,程志禔韫把纸条往他手里一撇,虽然惊喜了一下,但还是佯装生气:“温敬延,你好无聊,一个致词都要骗我一年。”

温敬延继续给她打伞,好声好气地哄着!:别生我气了,臻臻,放假了就别不开心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程禔韫也是好哄,温敬延叫她臻臻,她就知道是在哄她,就算她真生气了也发不出火来。

程禔韫还是挺排斥家里人之外的人叫她小名的,所以她没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小名,但是温敬延一叫她小名她就莫名。

双人伞下是两个人紧紧依偎着的身影。

“嗯,原谅你。”

“臻臻最好了。”

明明没有太阳,程禔韫又觉得热了。

出了校门口,程禔韫看见撑着伞等她的程义。

一回生二回熟,外加上寒假那次见面和酒后吐出的真言,程义对温敬延算是颇有好感的了,接过程禔韫的箱子就开始跟温敬延搭话:“又见面了敬延,叔叔都想你了!”

程禔韫觉得程义像个诱拐小孩的骗子。

“好久不见,叔叔。”

“听臻臻说你期中考了710分,太厉害了!叔叔真为你骄傲啊!”

程义快把温敬延当亲儿子了。

“谢谢叔叔,禔韫也很厉害。”

眼看程义话匣子要关不上,又要拉着温敬延说话,程禔韫一个借口制止了他们的对话:“爸,我饿了,早上没吃饭。”

程义这才跟温温敬延没扯话题,带着程禔韫上了车。

往回走的路上,程义问她:“又不带伞啊闺女,还让敬延送你回来。”

“我又不知道今天会下雨,而且我看您和他聊得挺投机的。”

“真是相见恨晚啊。”程义摸了摸下巴,“我第一次见敬延的时候就觉得他不一般,人高脸帅的,学习还好,说话也招人喜欢,你说我生的儿子怎么是你哥不是敬延呢?”

“我觉得温敬延和我哥挺像的。”

程义咂咂嘴:“我觉得敬延比你哥帅。”

“我一会儿就给我哥打电话。”

“那你告诉他,敬延可没早恋。”

“哦。”

程义忽然叹了声气:“再怎么着也是别人家的儿子啊,要是能过来给我当女婿也不错。”

“爸,你违法了。”

程义一头雾水:“什么违法?”

“酒后驾车。”

“……”

立夏一过,五一劳动假期也结束了。

程禔韫提着行李箱往宿舍走,学校广场上的玉兰花瓣已经快掉光了。

因为提前放了两天假,又轮上调休,所以这次他们要一连上十天学。

返校的那天晚上还是上三节自习,不过是英语。徐一海考虑到刚返校的他们学习兴致不高,干脆没讲课,给他们放了电影。

程禔韫不停往斜后方向看,温敬延没有来。

程禔韫没心思看电影,右手拿着笔胡乱地在草稿纸上画着线条。

她第一次见温敬延请假,也不知道缘由,无厘头地烦躁。

直到第二节自习,徐一海暂停了电影播放,宣布了一个消息:“同学们啊,我先说件事情,别着急,电影还给你们看。”

全班人笑起来,开始猜猜徐一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一海也没买关子,开门见山道:“咱们市里啊每年都会举办中学生英文演讲比赛,去年因为一些原因没能举办,今年如期举行,咱们作为市一中必然是要参加的,时间大概在五月份中下旬,具体时间再议,高一、高二年级各选一名,后天晚自习先校内评选,咱们班有没有想报的?”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程禔韫。

选谁去徐一海心里早就有数了,但还是走个流程般问一下:“程禔韫,我这边就先报上你的名了啊。”

程禔韫”还在想着温敬延为什么没来,从徐一海开始讲话到现在,她根本没听进去说了什么,全班人看她时她也是一脸茫然。

陈薪怡提醒她:“市里的英文演讲比赛老师让你参加。”

“哦哦,好的。”程禔韫回道,“老师写我名吧。”

徐一海笑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字:“还是上课好玩,‘走思’都不犯法。”

全班又笑起来,电影也继续了播放。

程禔韫的确一直都在渴望有能用全英文演讲的机会,此刻开心是开心,可她的注意力始终都在后面的空位上。

程禔韫以为温敬延可能是有事耽误了,或许第二天就会来,结果第二天直到晚上,徐一海把准备好的演讲稿给她时,温敬延没有来;校内评选那天,程禔韫被顺利选上去参赛,温敬延也没有来;她都开始预备比赛了,温敬延还是没有来。

他已经五天没有来了,而他们还要等五天才能回家。

温敬延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就连程禔韫拿乐队的事旁敲侧击地问罗仁,罗仁也是一问三不知。

期间程禔韫给温敬延打去过电话,但都是无人接听。程禔韫没办法,只能干着急。

等陈薪怡向她要英语作业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又没写,这状况已经连续了好几天了。

陈薪怡不免替她担忧:“你这几天看起来不太好,是有心事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程禔韫这么一琢磨,还真需要她帮忙。

程禔韫拉住陈薪怡的手,可怜巴巴的:“你真的会帮我吗?”

陈薪怡点点头:“你都给我抄了一年多的英语作业了,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帮。”

“那你今天中午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程禔韫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能不能今天中午去我们宿舍装一下我?我中午想出去。”

“你直接和班主任签假条就行了吗?”

“不行!”程禔韫快急哭了,“我请假的话,班主任会通知我家长,总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偷着出去吧。”

总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我是出去找温敬延吧。

“啊?你要偷着出去啊?”

陈薪怡有点为难,程禔韫知道陈薪怡是自己一个人在校外租了房子住,只有她比较自由,程禔韫只好接着求她。

陈薪怡也是心软,自己的同桌也没有不帮的道理,反正宿管阿姨又没记住她们的脸。

中午一放学,程禔韫和陈薪怡便开始了换班。

只是天气不给力,程禔韫刚忐忑地出了校门,就开始下雨。

好在这场雨不是大雨,甚至比运动会那天的雨还小。

程禔韫出来没带伞,也不想再回宿舍取了,直接一鼓作气跑到了禾荣苑庭大门口。

到了大门口,程禔韫才后知后觉,之前温敬延带她从大门进去时都是要刷小区卡的,现在没温敬延在,她根本进不去。

程禔韫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无助,第一次逃课就这么失败。

她蹲在地上不知去往何处,突然想起了暑假参加完艺术节回来,为了躲开陈煜以及那次买完药回来都是从后门进去的,那里有保安,进去不需要再刷小区卡。

程禔韫刚站起来准备往回走,日思夜想的那个人猝不及防的闯入她的视线。

温敬延没穿校服,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撑着伞,看清眼前女孩是程禔韫后立马快步过去给她打伞。

好几天没见他,现在又这么突然,程禔韫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望着他朝自己走过来,视线却不自觉的模糊了。

温敬延拂去滴落在程禔韫额头上的水滴:“怎么出来了?今天还不是回家周吧?”

程禔韫擦去了快要落出来的泪:“你六天没来学校,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有接,我跟陈薪怡换了一下,她今天中午去宿舍替我。”

温敬延像哄小孩般捏捏她的脸,轻笑了声:“担心我?”

程禔韫点点头。

有人顶替着,应该不会出事,温敬延松了口气,戳了下她的额头,温言道:“那也不可以逃学,知道了吗?”

“知道了。”

温敬延这才开始解释原因:“市里会有高中组数学竞赛,学校老师推荐我去,这几天没来学校是去集训了,要不然我什么都不做就干等着比赛,会给学校丢脸的。

“没接你电话是因为没碰手机,没别的事情,明天我就去学校上课,别不开心了,嗯?”

他总是会把所有事情跟她说明白,总是让她很安心。

“嗯,”程禔韫收起了情绪,“那你回家吧,我去学校跟陈薪怡换回来。”

“不是说担心我?怎么刚见了我就走啊?”

程禔韫有些赌气般地回嘴:“你让我别担心你了。”

温敬延笑着把行李箱推过来,在门口刷了卡,带着程禔韫往里进:“反正你这学也逃了,就逃得成功些吧,我这里不比宿舍强?”

程禔韫有点懵,不敢相信这会是从全校第一口中说出来的话。

进了温敬延家,温敬延问他吃过饭没有,程禔韫说不想吃。

温敬延:“我给你做饭也不想吃吗?”

程禔韫只是知道他会做饭,但从来没吃过,立马变脸,说想吃。

温敬延给书房开了空调,让她先去里面等着。

程禔韫受不了厨房的油烟味,在书房拿出徐一海给她准备的参赛稿子开始练习。

等温敬延进来的时候,程禔韫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演讲稿。

温敬延扫了一眼她的演讲稿,上面全是用彩色笔做的批注和翻译,足以看出她对这场比赛的重视。

和程禔韫相处的一年多以来,他自己的变化他不是没发现,起初只是无言地喜欢着她,分到同班也是偶然,同班后也只是想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她。

要说他没有一点**,那是不可能的,不然他也不会纵着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表面上是同学、朋友,实则有多暧昧,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对她,永远都是不知餍足。

他不愿再让别人拥有她,可这一刻他却意外地感到知足,喜欢了四年的女孩就在他身旁,他想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你在我身边,就约等于我拥有了全世界。

程禔韫在校的生物钟向来比较准时,在她平常午休起床的时间,在温敬延家也醒了。

不过她今天睡的时间过长,醒来时迷迷糊糊的。

程禔韫用力眨了下眼,温敬延坐在他对面,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程禔韫觉得他睡着的样子还挺乖的。

手里的稿纸被她握的有些皱,怕吵醒温敬延,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书包拉链,想把稿纸放进去,她掂量着书包的重量不对,拉开拉链后里面多了好几份小蛋糕,还有一杯杨枝甘露。

正纳着闷,温敬延手机设置的闹铃也响了,他睡的应该不深,闹铃响了两秒后他就醒了。

温敬延关掉闹铃从桌子上起来,声音还有些哑:“睡醒了?看来我定的闹钟有些多余了。”

“平常这时候宿舍会打铃,应该是我的生物钟比较准。”

温敬延点点头,随即注意到了她身旁被拉开拉链的书包,消了她心中的疑惑:“饭我都做好了,进来发现你睡着了,就没叫你,今天你怕是吃不上我做的饭了,怕你回学校饿,给你买了些蛋糕,还有杨枝甘露,是你之前给我买过的那家店,吃不了就和别人分一点,稿纸应该是放不进去了。”

程禔韫索性拉上书包链,全都笑纳了:“我觉得它们应该不会有你做的饭好吃。”

“可惜菜都凉了。”温敬延笑了声,“今天委屈你吃蛋糕了,等下次你再吃我做的饭。”

程禔韫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了,但她总是相信他,只要是他说过的,他一定会做到。

温敬延想让程禔韫从他家里拿把伞,程禔韫看了看窗外,雨已经停了,便没拿伞。

温敬延送程禔韫去校门口,程禔韫在进校门前问他:“温敬延,你还记得除夕那天你给我的围巾吗?”

温敬延点头:“嗯,记得,怎么了?”

“不是我不还给你,我是忘了,之前有一次想起来了,但是回去之后我忘了洗,也没拿回来,刚才你让我拿伞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我待会儿回班里写个纸条,洗干净了下周还你。”

“一条围巾而已,不用洗。”

程禔韫声音忽然小了下来:“可是你说过不喜欢别人碰你衣服。”

温敬延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你什么时候这么妄自菲薄了?跟我也称‘别人’?”

校园内午间广播响起,开始播放今天的歌曲。

今天第一首放的是周杰伦的《晴天》。

温敬延朝校内抬了抬下巴:“进去吧,蛋糕记得吃,别闷坏了。”

“你明天真的回学校吗?”

“真的,答应了你就不会骗你。”

程禔韫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跟温敬延道别后迈进了校园。

路过那几棵几乎没了花瓣的玉兰树时,一阵清风徐徐吹来,把最后一片玉兰花瓣吹落在她的肩头。

程禔韫拿掉花瓣,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校园外,他一步也没动,正笑眼盈盈地望着她。

而此刻,全校人都听到了那几句歌词,仿佛也听清了她的心声——

吹着前奏望着天空,

我想起花瓣试着掉落,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间,

我怎么看不见,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这一遭算是有惊无险,陈薪怡说宿管查寝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装睡台糊弄过去的,程禔韫给他买了好多零食谢她,第二天温敬延也来上学了。

今年学校的艺术节他们没有演出,因为两人的比赛恰巧碰在了同一天,只是地点不同,他们提前半天去了比赛场地。

温敬延去了霖川大学,程禔韫去了市艺术馆。

程禔韫对稿子的内容已经了如指掌,这半个月她念了有百遍,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她觉得有些无聊,想给温敬延发信息,但又怕打扰了他赛前的状态,又退出了聊天框。

程禔韫拿起桌子上的稿子想再念两遍,可旁边的学妹比她手快,起身时不小心弄掉了桌子上正开封的墨水。

刹那间,黑色的油墨浸染了程禔韫的演讲稿。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程禔韫。

徐一海急得快要跳起来:“就剩半小时了,演讲稿原文件我都没有了,再让你准备一个,肯定是来不及了。”

那个学妹快要哭出来:“学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要不我就放弃比赛,你拿着我的稿子去吧。”

徐一海刚说的来不及准备下一个,程禔韫突然有些想笑,可瞥见那糊成一滩黑的稿纸,又把自己的嘴角压了下去。

“不用,你该比赛就比赛,好好准备,别乱了心态。”程禔韫安慰学妹。

学妹擦了把眼泪:“可是学姐……你……”

“没关系。”程禔韫还算冷静,转头对急得挠头的徐一海说:“老师,能帮我找张白纸和笔吗?”

徐一海给她拿了纸和笔,问她要做什么。

程禔韫拿起笔在纸上用英文写了几个句子:“现在着急不是办法,但还是要往好的方面想,现在我能做的只是尽快写下来我能记住的句子,好在我记住的比较多,对稿子内容也很熟悉了。”

徐一海反应过来:“你要脱稿吗?“

“老师,我记得前几天你给我们讲了个句子,是‘never do things by halves’”程禔韫还在写着句子,“我把它翻译成了‘殊途同归’的意思,反正我都来了,什么也没做就回去也不光彩,老师,我的能力您是最清楚的了。”

过了好一会儿,徐一海才说:“可是没有人是脱稿的,你想好了吗?”

程禔韫已经写完了自己记住的句子:“记住这些句子应该不难,到时候凭着我对原稿的记忆衍生一些就好了。”

等程禔韫记熟了句子,比赛正好开始。

参赛选手共三十人,程禔韫还真抽到了第三十位,正合她意。

平均一人演讲三分钟,她可以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再补充稿子。

相反学妹抽到了第一位,本来这时候心态就不太稳,再加上紧张,发挥得并不好,拿到好名次应该是无望了。

学妹下台时又哭了,程禔韫安慰了几句,继续补充着演讲稿。

程禔韫对英语简直是太狂热了,演讲到第二十五位时,她几乎回忆起了大致内容,在心里重复了两遍之后也轮到她上台了。

评委叫完她的名字后她准备上台,放在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应该是谁的消息,她没看,把手机交给了徐一海。

本来到最后许多人都有些疲乏了,一看见台上来了个脱稿选手,长得又有辨识度,跟她的声音一样,那流利的英语一读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评委眼睛都亮了。

台上的程禔韫自信大方,笑容明朗,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没有稿子的选手也丝毫不怯场,凭借着过硬的实力和充分的准备,稳住了全场。

要说不紧张肯定是不可能的,程禔韫即兴发挥了几句话,也不知道对不对,她演讲完下来他手都是抖的。

评委都是当场评分,程禔韫讲完后,他们只需要平均一下分数。

高一的学妹成绩并不好,前十五名里没有她的名字。

已经念到了第二名的名字,这大概是程禔韫最紧张的时刻了,简直就是背水一战。

台上主持人故意吊着大家的胃口,拖沓着语调:“让我们恭喜这次比赛的冠军——她是——”

程禔韫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来自霖川一中高二年级的程禔韫,恭喜!”

徐一海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姑娘一直都不负众望。

徐一海给在台上抱着奖杯和证书的程禔韫拍了张照,比罗仁拍照的技术好多了。

程禔韫让徐一海把照片给她发过去,程禔韫打开手机,这才看见上台前的那条消息,是温敬延的。

温敬延:第一。

程禔韫此刻的激动难以言表,有很多话想跟温敬延说,最后只是保存了徐一海拍的照片,发给了温敬延。

另一边的温敬延收到的消息只有一张图片,但这足以说明一切。

照片中,她眼中的光芒像是要溢出屏幕,脸上漾着的笑张扬却不狂放,少女最明媚、最骄傲的一刻从此被定格。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慢热
连载中苍舟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