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只有短短三四分钟,好在四个人的配合极度默契,点燃了全场。
这是四个人的第一次合作,也许不会成为最受欢迎的那个节目,但他们觉得好就够了。
曲毕,台下掌声连连,歌曲的余韵仍在程禔韫心底荡漾着,她额头有细碎的汗珠,在灯光的照耀下却如宝石般为她点缀。
温敬延和程禔韫没有回候场区,而是又偷偷回了看台他俩不想引人注目,便从后门进到了最后一排。
温敬延注意到了程禔韫额头上的汗,掏出了一包新的纸巾递给了她。
程禔韫道谢后,接过纸巾从中抽出来了一张,小心翼翼地擦着脸上的汗,生怕把妆擦花了。
“其实我刚刚上台的时候非常紧张,我很怕自己唱不好,我也怕大家不喜欢我们的节目。”程禔韫把那包纸巾还给了温敬延,继续感叹道,“但是我看到了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安心,突然就有了勇气,不在乎别人,只想放声去唱,还好有你,还有淇姐和风哥,所以我不再是一个人上台了。”
温敬延拿过纸巾,指腹摩挲着纸巾包装光滑的表面,望着身旁这个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的姑娘,他有些恍惚,他觉得触不可及的那个人,此时此刻正在说还好有他。
夜色醉人,温敬延不自觉地往程禔韫的方向挪了挪,程禔韫也没有躲,只听见他在她耳畔低语:“我也这么觉得,还好有你。”
两个人后来没怎么说话,安静地看了会儿节目,直到汪淇找到了他俩。
汪淇拿着两盘蛋糕分给了程禔韫和温敬延,说道:“找你们俩半天,原来跑这儿来了!我还给你们俩切了两块最大的,要是再找不到你们俩,奶油都快风干了!”
温敬延接过蛋糕,两份都给了程禔韫,他问:“怎么还千里迢迢地来给我们送蛋糕了?”
汪淇冲他俩眨了眨眼睛,回答道:“今天是520啊,陈风买的,蛋糕挺大的,我俩也吃不完,而且今天正好也是咱们第一次合作表演,哪能没你俩的份?好了,我回去了啊,你们俩慢慢吃。”
看着汪淇离去时欢快的步子,程禔韫心里多少还是羡慕的。温敬延扭头看她时,她才发觉到自己手里拿着两份蛋糕。
“怎么都让我拿着,你不吃吗?”程禔韫想把他那份还给他。
“你都吃了吧,我不太爱吃甜食。”
怪不得上次给他杨枝甘露他没有喝。
“真的吗?可这是淇姐给我们俩的。”
温敬延把她那只给他递蛋糕的手推了回去:“既然是给我们俩的,那我那份你替我吃了不也一样?”
无奈,程禔韫只好拿起叉子插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蛋糕胚柔软细腻,香甜绵密的奶油入口即化,两种不同的口感交织在一起,竟也能有着如此独特的味蕾碰撞。
“真的好好吃!你不吃真是可惜了。”
“那你就多吃点儿。”他笑得宠溺。
程禔韫此时的勇气又滋生了一点,拿起另一个盘子上的叉子插了块草莓,把上面的奶油蹭干净后直接送到了温敬延嘴里。
“草莓没有很甜,你尝尝。”
突然“咔嚓”的一声,一道白光闪在程禔韫眼前,程禔韫还以为是查纪律的老师,立马规规矩矩地坐好。
不过有惊无险,不是老师,是杨凡雨。
杨凡雨得逞般地笑着说:“你看看这都给人家喂草莓了,第二次被我逮到了吧,我还是那句话,小橙子你别装蒜了,这次你怎么解释都没有用!哈哈哈哈哈……”
说完,杨凡雨就一溜烟跑了,哪里给了她解释的机会?
还没等程禔韫反应过来,温敬延先来了句:“挺甜的。”
“嗯?”
“你喂的草莓,挺甜的。”
“她刚刚胡乱说的,你别在意。”
温敬延用拳头抵着脑袋,往程禔韫那边偏头:“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程禔韫装傻:“什么……第一次?”
“被你那个朋友逮到的时候。”
程禔韫没别的理由,只能坦白:”运动会我扭伤脚那次,你背着我从操场上回来,被我朋友看见了。”
“不会也像刚刚那样拍照了吧?”
“嗯……”
“那回家发给我吧,两张都发,我也很想看。”
“啊?”
温敬延瞥到了程禔韫嘴边没吃干净的奶油,指着自己对应位置的那边嘴角,又是哄小孩子的语气:“奶油沾到嘴角上了。”
其实那天程禔韫给温敬延的那杯杨枝甘露,他一滴不剩地全喝光了。
当艺术节谢幕已是下午六点多,天还亮着,考虑到正好也是回家之后的日子,学校索性让学生们在艺术节后回家。
程禔韫的行李箱在中午就让程义帮她拿回去了,怕的就是打扮得这么时尚,还要狼狈地提溜着个行李箱回去,所以她只回班里拿了书包。
程禔韫和温敬延一起从教学楼里出来的,二人很是惹眼,被不少的同学认出来了是学校的乐队成员。
面对他人的夸赞,程禔韫大方接受,还跟他们留了合影。反观温敬延不为所动,全程都淡淡的。
程禔韫问他:“别人都在夸你,你怎么都没反应?”
温敬延拖着长音“嗯”了声,冲她低声说:“那谢谢你。”
“嗯?谢我干什么?”
“候场的时候,你不也夸了我帅吗?”
出了校门,程义董晶一眼就看到了程禔韫,她今天这身衣服在一众校服里真是太显眼了。
董晶问:“感觉艺术节怎么样?开不开心?”
程禔韫挽上董晶的手,语气欢快:“超级棒!尤其是我们乐队上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呐喊,同学们也都夸我们乐队的表现很精彩,乐队里的学姐学长还给我们蛋糕吃了,今天真的很开心!”
“巧了,”走在前头的程义扭过头来,转了转手中的车钥匙,“正好咱们今天出去吃,我和你妈过节,也买了蛋糕,还是挑的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你和妈妈去过节,我瞎掺和什么?”
“去最新开的那家西餐厅,你去不去?”
程禔韫立马反悔:“去!”
一家子在外面待到了晚上才回家,程禔韫洗漱完后换上睡衣,才有时间去和杨凡雨要今天拍的照片,又在群里和他们贫了会儿嘴,临近晚上十点,她才犹犹豫豫地把那两张照片发给温敬延。
没一会温敬延的消息递进来:拍得不错,你朋友挺有摄影天赋。
程禔韫这才细细观摩第二张照片,由于要发给他,自己还没认真看。
照片中周围场景暗淡,因为开了闪光灯,图片上的两个人被拍得很清楚,她一侧的脸颊因含着蛋糕而鼓起来,奶油还挂在唇角,鬼使神差地在给温敬延喂草莓。温敬延也没有躲,直勾勾地盯着她朝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程禔韫保存了下来,把这张照片添加到了她自己创立的图集里。
图集里是她和温敬延的三张合照。
五月的霖川天气莫测,明明上一秒还是晴朗的夜晚,下一秒月亮就被乌云蒙蔽,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
程禔韫才觉热意,雨水带来的凉气便渗透进纱窗,钻入她的毛孔,燥热的感觉被驱散,这比空调散发出的凉气更让人舒适。
其实她是喜欢阴雨天的。
程禔韫的屋内只盏着一座小小的床头灯,小区外街道上的路灯依然明亮,在这光影交错下,程禔韫突发奇想地对着窗外拍了一小段视频发给温敬延。
从视频中可以模糊地看出小区里的景象,雨声的白噪音也极度舒畅,她没和温敬延说什么,但就是想分享给他。
良久,手机振动了一下,程禔韫打开手机,是温敬延的消息——
下次没带伞可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