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五月中旬,校园里的绿植渐渐惹眼,紫藤萝缠绕在窗外的那座亭子上,繁茂长盛,紫色花瓣随风轻飘着,浪漫又唯美。
程禔韫无心上自习,视线就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去,正发着呆,罗仁突然走进来,吓了程禔韫一跳,她赶忙低头假装写作业。
罗仁手里拿着一张A3纸,扶了扶眼镜框,慢悠悠地开口:“咱们学校将利用下午自由活动的时间举办社团活动,我手里拿的是社团项目名单,一会儿交给班长,想报的自己下课去找班长登记。”
随后又是一套熟悉的说辞:“建议你们都报一下社团,学点什么总比在外面疯玩强。”
罗仁先把报名表放在了多媒体的显台上,让他们去看看有什么,程禔韫数了数,一共有十二个,其中她比较感兴趣的是英语和合唱。
不过罗仁漏掉了一个,他把项目表挪了挪,还有一个社团,程禔韫看清了,那个社团要组建乐队。
程禔韫心动了,瞬间觉得其它的社团都不重要了。她从小就喜欢乐队表演,她觉得闪光灯下的他们自由又洒脱,炫酷得让人移不开眼。
名额只有两人,还要具有一定的歌唱演奏能力,最后还要进行筛选。
程禔韫庆幸,还好她唱歌很好听,乐器她也学过一些,像吉他、古筝等,还考过证书,她觉得自己去试一试应该没有问题。
于是她果断放弃了英语和合唱,并不是因为不够热爱,只是英语只是看英文电影,合唱团只有一群人在唱,根本凸显不了她。
要说她没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并且非常大,她希望她能够独有一片独展自己才华的天地。
出乎程禔韫意料的是,就在冯泽问乐队社团有谁想报名时,她和温敬延同时举手了,而且正好就他们两个。
“程禔韫和温敬延……乐队社团……好了,我记下你们两个了。下一个是啦啦操,有谁要报吗?举手示意。”
程禔韫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们竟然这么心有灵犀,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选了同一个社团,还没有被别人选。
她刚把身子转过去,温敬延带着笑意的声音先传来:“怎么没选英语?”
程禔韫反问道:“那你怎么没选数学?”
二人相视一笑。
“英语只是看电影,太无聊了。”
“数学社团要学的都太简单了。”
程禔韫:“……”
隔天下午的自由活动课,没参加社团的自由活动,参加社团项目的则去到该社团活动地点报到。
乐队厅在科技馆四楼,程禔韫和温敬延去得早,到那个教室时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每届学生的校服不一样,看样子他们应该是高二年级的。
见来了人,女生先做了自我介绍:“你们好啊,我叫汪淇,高二的,大你们一届。”
那个男生说:“我是陈风,也是高二的,你们俩来的早,先去那边坐一会儿吧,等等其他人。”
社团人员陆陆续续地进来,到齐后,汪淇和陈风就开始了正式介绍。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介绍一下关于这个乐队你们需要了解的东西。这个乐队是继承制的,我和陈风也是去年参加学校乐队筛选后留下的,高三学生不参与,所以明年这个乐队会留下今天筛选出的人,就相当于我和陈风,再由你们选择另外两位新成员。这个社团不由老师带,由我和陈风负责,乐队有时会需要演出,因此要求也会高一些,不过没有被选上的学弟学妹们也不用灰心,因为人生还有更精彩的东西值得你们去发现。好了,我是琴手,陈风是鼓手,队里需要一名主唱和一位弹奏,想选主唱的留在这里,选弹奏的和陈风去另一间教室。”
程禔韫选的主唱,温敬延和陈风去了另一间教室,只是不知道他要弹什么。
主唱候选人有十三人,程禔韫唱歌时的嗓音独特,底子又好,而且汪淇要求的这首歌和她的适配度又高,不出意外地她被选中了。
弹奏室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和程禔韫想的一样,是温敬延。
被筛选下去的成员都走了,此刻乐队厅只剩下了他们四人。
程禔韫悄悄问温敬延:“你刚刚弹的什么啊?”
温敬延说:“本来想弹架子鼓的,但是乐队里有了,正好学长提供的乐器里有贝斯,顺手弹了一下,还不错。”
程禔韫没想到他会弹架子鼓,还会弹贝斯,她已经忍不住想象他在舞台上炫酷的模样了。
汪淇和陈风走了过来,陈风转了转手里的鼓槌后说:“好了,敬延,禔韫,以后我们就是学校乐队里的成员了。”
汪淇说:“今天我们主要以相互熟络为主,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练几首歌,也可能会有其他同学来看,像国庆联欢和艺术节,我们都是需要表演的。今年组队比较晚,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可能只有四个月了。”
程禔韫通过聊天得知汪淇和陈风是一对,就是通过这个共同的爱好熟悉的,而且从前年冬天就在一起了。
校乐队一向都很出名,而且还加入了两位新人,他们的颜值和才华瞬间吸引了无数学生前来观看。
而程禔韫一向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会在等伴奏时偷瞄一眼身旁的温敬延,他托着贝斯,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拨动着琴弦,身体也跟着旋律微微律动着,脸上挂着一抹不羁的笑。
也会偶尔看到因为温敬延慕名而来的女生,当然也有男生,听见了一些夸他、说喜欢他的话,程禔韫也不恼,只是在心中暗赞道自己的眼光高。
5月20号,霖川一中举办了校艺术节,每年的校艺术节乐队表演是必备节目,今年也不例外。乐队成员们经过商讨,决定演奏近几年很火的英文歌曲——《Halo》
程禔韫还特地化了妆,还从家里带来了衣服,她爱美,又很时尚,上面穿了件藏蓝色的朋克风短T,勾勒出少□□美的曲线,下身是一件牛仔材质的短裙,配上棕色的过膝高跟靴,俏皮又不失野性。
因为是艺术节,所以她身上的饰品也叮咣啷当的,她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
程禔韫照镜子的时候,自己都不得不感叹一句真美。
后台准备的时候,汪淇都忍不住夸她:“禔韫你今天太漂亮了!有你当主唱,我们的节目一定是最受欢迎的!”
刹那间,她注意到了在不远处调试贝斯的温敬延,由于要演出,他没穿校服,不过穿的很简单,黑色的衬衫和紧身牛仔裤穿到他身上却不显油腻,反而给人一种性感神秘的意味,脚下踩着皮鞋,英姿飒爽。
程禔韫走过去逗他,却是真心话:“今天好帅啊。”
温敬延把贝斯放到一旁,笑了两声:“你也很漂亮。”
二人并排着去了候场区等待上场。
礼堂里灯火通明,红色的靠背椅也更衬景,霎时间全场安静了两秒,灯光也逐渐暗了下来,舞台上屏幕亮起,礼堂内的音响也响起开幕音乐,随着主持人一个个走进舞台,全场又沸腾了起来。
候场区的视角不太好,只看得见侧面和一米高的舞台,好不无聊。于是程禔韫偷偷从候场区溜了出去,去了15班那列座位的最后一排。
虽然有点高,但全景视角真的是极佳。
第一个节目就是话剧表演,直接把主菜先上了。
程禔韫跟着大伙鼓掌,忽然另一个拍掌声在她耳边响起。
程禔韫扭头,惊讶温敬延的出现,可转念一想,除了温敬延,谁还会在这种时候来她身边?
程禔韫目视着前方的舞台,笑着问他:“你偷跑过来,一会儿被淇姐和风哥怪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温敬延噙着笑,语气轻松,慵懒地靠在座椅上,“当然是陪你一起被责备了,我要是不来,被责备的可就你一个人。”
程禔韫微怔,她突然发现身旁的少年比刚认识时话多了不少,也没有了那份拘谨,两个人甚至可以毫无包袱的聊天说笑。
第一次见他时,他冷酷的表情让她不敢靠近,而此刻他却笑着说要陪她一起被责备。
她望向温敬延,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嗯,谢谢你了。”
谢谢你,在我孤身一人时总能找到我的身影来陪伴着我。
乐队的节目安排在第七位,正是全场最兴奋的时候。
温敬延记得,当年程禔韫比赛时的次序就是第七位。
在第五个节目上台时,两个人回了候场区,却怎么也找不到汪淇和陈风。
程禔韫说:“说不定他俩更爱玩儿。”
第五个节目结束后,汪淇和陈风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汪淇说道:“刚才那个节目太燃了!我不服,我们一定要比他们更炸场!”
第六个节目是相声,惹得全场哈哈大笑,不过时间也很短,终于轮到程禔韫他们上场了。
一听是校乐队的节目,整个观众席都喊起来了。听说乐队的两名新成员颜值爆表、才华横溢,还有好多人没一睹过真容,之前看过在乐队厅彩排的,也是头一次看他们登上舞台后的表演。
在后台的程禔韫听见了他们呐喊的声音,本来她还有些紧张,现在只想登上舞台去歌唱。
温敬延走到他身边,偏头轻声说:“相信自己。”
这个人啊,有他在,她总是很安心。
舞台灯光熄灭,程禔韫站在麦克风前调整着呼吸,她已经很久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了。
程禔韫不受控制地看向温敬延,他的轮廓被微弱的自然光映出,他已经摆好了准备姿势等待开场,程禔韫忽然像被注入了力量,手扶上直立麦克风,认真等待伴奏。
弹指间舞台冷掉的光洒下来,电子琴声、架子鼓声、贝斯声贯穿全场,程禔韫的歌声紧随其后。
程禔韫把这首歌诠释的很好,她的嗓音颇有力量感,舞台表现力很好,很有穿透力,控场又稳,到歌词**的时候,即便大多数人都不太会歌词,但还是跟着唱了起来。
程禔韫自己都被现场感染了,她开始享受舞台和聚光灯,还有台下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温敬延也情不自禁地看向程禔韫,他第一次见她,她就是这般自信张扬地站在舞台上,她身上的锋芒强盛,却不刺眼。
如今看她,他和她同站在舞台上,聚光灯直直地打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发着光的天使。
温敬延在这一刻并不贪心,哪怕只是在她身后,从她身上汲取那微弱的光亮,让他暗淡的世界不再是灰白色。
如果三年前温敬延并没有注意到程禔韫,那么此刻无论他在台上还是台下,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再去追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