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冠军

医务室内,程义董晶听校医说程禔韫去了操场,急得不行也只能在医务室干等,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程禔韫被温敬延背着回来。

董晶都快心疼哭了:“怎么样啊臻臻?疼不疼?”

程禔韫不想让董晶担心,笑着说不疼。

已经是第四次见到温敬延,程义已经认识了他:“敬延,辛苦你了。”

没事的叔叔,我应该的。她从凳子上下来没站稳,扭到了脚,校医已经给她上了药,不过最好还是带她到正规医院系统检查一下,我怕校医检查得不仔细。”

“行,真是谢谢你了,敬延。”程义背起程禔韫就要走,程禔韫说书包还没收拾,想回一趟教室。

温敬延说:“我去帮你收拾吧,别麻烦叔叔了。”

程禔韫不愿意让他来回跑,想拒绝他:“可你等会儿还有比赛项目,不去做准备吗?”

“没事,就当是热身了。”

拗不过他,程禔韫只好答应:“好吧,那你帮我送到校门口可以吗?”

“好。”

回了教室,温敬延把假期作业和一些课本帮她装到了书包里,想起程禔韫说的要帮她拿英语题集,桌面又没有,温敬延只好从她桌兜里翻。

他觉得翻人书桌不是件礼貌的事,但又不得不帮她找,于是只能小心翼翼的翻找着,不敢给她弄乱。

就在英语题集被拿出来时,顺带抽出了一个笔记本。

温敬延本想帮她放回去,可那笔记本的触感实在让他熟悉,忧郁再三,他还是打开了那本笔记本。

果不其然,那正是他丢失的数学笔记。

去年分班那天,温敬延得知自己被分到了六班,还激动了那么一下,因为他知道程禔韫就在六班。六班到十三班是物化生班,所选学科与本班对应的学科相同的话便不用再换班级,他以为程禔韫会和大多数学生一样选物化生,结果第一趟书搬进去时发现程禔韫并不在课桌旁,他看了一眼放在前台的分班表,才知道程禔韫选了历政地,去了十五班。

心情由喜转哀,以前想见她只需要去隔壁班门后,哪怕只是偷偷地望上一眼,现在却要来回跑两层楼。

他不敢把书放在程禔韫的座位上,不敢坐程禔韫的座位,只好把书放到了她后边的空位,好似他一抬头,她就在眼前。

在他搬着最后一摞书准备进去时,他终于见到了程禔韫,她正依依不舍的和顾晓伊告别。

他做了会儿心理准备,只为从她身旁走过,出人意料的是,程禔韫只顾着身后的顾晓伊,温敬延还没来得及躲避,两个人就撞在了一起,手中的书本也撒了一地。

温敬延还以为是自己把程禔韫撞了,赶忙跟她道歉,却只见她通红的双眼,脸颊上还带着泪痕。

他当时不好直接问程禔韫,只得事后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帮他捡书的顾晓伊:“同学,刚刚那位同学是你朋友吗?好像哭了。”

“是,舍不得分班,哭一下午了。”

温敬延也记得那天课外活动期间,他从三楼跑下来去看程禔韫,他一路跟着她去了电话亭,不过也只是像在她身后看着她上车一样跟她保持着距离,那天晚上寒风彻骨,他只能躲在远处看着穿着单薄的程禔韫在冷风中排了十几分钟的队,只能看着她挂断电话后不停地抹眼泪,也只能看着她趴在课桌上起伏的脊背。

他当时真的很想冲进十五班帮她擦眼泪,在他记忆中,她笑的永远都是那么灿烂。他见不得她哭,但也无能为力,最后迈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六班。

那本数学笔记也是在他回了六班之后才发现不见的。

温敬延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原来这么早之前,他们就有了羁绊。

而现在那个女孩就真的坐在他身前,回想起来仍旧如美梦一场,让他不敢相信。

所以他回答她时说不后悔,是能再次遇见她,不后悔。

温敬延把书包收拾好后出了校门,程义的车停在校门口。

程义接过书包挎在肩上,拍了拍温敬延的肩膀:“刚才的事我都听她说了,敬延,你是个好孩子,多谢你照顾她。”

在温敬延印象里,没有谁对他说过“好孩子”,包括温志铭。

温敬延对着程义点了点头,语气谦和:“谢谢叔叔,帮助同学是我应该做的。”

恰好董晶此时也收拾好了程禔韫的行李出来,见他们要回家,温敬延也打算回操场准备比赛。

程禔韫摇下车窗,冲着温敬延喊道::加油,温敬延!”

温敬延冲她挥了挥手,似乎是在告诉她,让她放心。

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程义又开启了刨根问底模式:“臻臻啊,这个温敬延看起来对你挺不错的,新交的朋友?”

程禔韫都懒得辩驳了:“嗯,真的就只是朋友,爸爸,您是不是又想多了?”

“上次我旁敲侧击的问正嘉,跟他说的那些话,你可别跟我说没听见啊。你看你哥高中的时候早恋,那不还是分手了吗?你可别步你哥的后尘。”

“那您和妈妈不也是高中在一起的吗?这不现在家庭幸福,儿女双全。”

董晶回道:“那是因为我和你爸不是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我们当时都有各自的目标和理想,谈恋爱是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向前走,这样才会有美好的未来,而不是白白浪费自己的青春。你们这代人自制力太差,没有恒心是走不到一起的。”

温敬延给自己讲题的画面一幕幕在她脑海中闪过,她在追随着他的脚步,他也在一点点引导着她向前走。

程义:“你妈说的对,当年我追你妈的时候啊,买花送礼物她都不答应,她就说让我好好学习,有次考试我终于考的和你妈成绩差不多了,你妈才答应我的,你老爸我真是——”

“爸爸!医院在那边,你开错方向了!”

董晶笑道:“光顾着吹牛了。”

程义:“那等会儿绕过去吧,忘了要带你去医院了。”

程禔韫:“……”

学校操场上,见到温敬延的冯泽长舒一口气:“马上就是高一男子二百米了,大家都找不着你,真是谢天谢地,没人愿意当替补,差点儿就我上了。”

温敬延脱下校服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臂:“还有多久开始?”

“体育委员去主席台送稿子了,下一个项目应该就是了。”

话音刚落,就开始通知高一年级组男子二百米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说曹操曹操就到,去吧,放开跑就行,运动会而已,别有压力。”

温敬延站在了二百米跑道上,他想会不会三年前同样站在二百米跑道上的她,也如同他这样紧张又兴奋。

选手们做好起跑的姿势,随着裁判的一声令下,纷纷如离弦之箭一样冲出起点

高燃音乐声和广播员念稿的声音掺在一起,温敬延什么都没听进去,他依旧目视着前方,调整着呼吸,不断加快速度……此时他脑子里只有程禔韫为他加油的模样,好在他没让她失望,第一个冲进了终点线。

十五班的看台离终点最近,全班异口同声地开始喝彩:“赢了!温敬延是第一名!”

在踩进终点前的那几秒,温敬延听清了广播的声音,虽然没听全,但她知道那一定是程禔韫为她写的——

这棕红色的跑道早已铺展成你一个人的疆场,每一步踏落都是向极限的宣战。而我,甘愿以笔墨为槌、以文字作鼓,在这滚烫的风里为你擂响战歌,直到那高悬的天光也被煮沸,化作为你加冕的鎏金瀑布。

致温敬延。

程禔韫,你失去的冠军,我帮你拿回来了。

终点的裁判员对纪检员说:“破纪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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