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敬延破校运会记录的事没一会儿就传得沸沸扬扬,他破的还是前几年体育生和文化生一起参赛的记录。
回到看台,15班的掌声和欢呼声震耳欲聋,罗仁也是第一次由衷地望着他们笑:“你们以后多向人家温敬延学习着点,不仅能破校记录,而且学习成绩也没落下。”
男生A说:“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天赋型选手啊!”
男生B说:“老师,运动会上咱们别提学习了呗。”
温敬延没和他们闹,他觉得少了一个人,怎么庆祝都很无趣。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程禔韫为他写的那句话仍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一个女生的出现扰乱了他的思绪,运动会允许带手机,那个女生凑到了温敬延身边,拿出手机想要跟他合影。
温敬延以“自己不上镜”为借口拒绝了,他移动到了看台最角落的位置,戴上耳机,摆明了这是不想让人打扰。
他点开微信给程禔韫发去消息:到医院了吗?脚还疼不疼?
程禔韫回得很快,有一点点疼还没到,我爸把车开错了,绕道呢。
她又问:你比完了吗?
温敬延:嗯,刚结束。
程禔韫没问他得第几,只是问他累不累。
温敬延:怎么不问问成绩?
程禔韫:因为我相信你,肯定会拿第一。
温敬延对着屏幕笑,手指敲下几个字:那么信任我啊?
程禔韫:当然,你可是温敬延啊!
一旁的人只看见温敬延对着手机笑,也没人上去问,因为他们都知道,对着手机屏幕笑,一般都是在回对象消息。
温敬延:那还好没让你失望,还真是第一。
程禔韫:我给你写的稿子被选上了吗?
准备把“选上了”这三个字发送时,温敬延停住了。他删掉了输入框里的字,重新输入:好像没有,我没听见有广播。
程禔韫:啊?早知道我就改改再交上去了……
他开始后悔对她撒谎,他不过只想找个借口,让她在明年继续为他写,可他好像能透过屏幕看见她失落的样子,在心里暗骂了自己好几句。
程禔韫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明年我好好写一次,一定能选上的。
他喜欢她身上这种乐观昂扬、不服输的劲儿。
温敬延:嗯,我也相信你。
不知什么时候,冯泽偷偷坐在了温敬延旁边,他似乎有个毛病,就是喜欢看别人谈恋爱。
冯泽满脸吃瓜:“啧啧啧,这是给女朋友发消息呢?”
见程禔韫没回,温敬延关上了手机:“不是。”
冯泽继续追问:“不是啊,那你这嘴边的笑可骗不了人。”
温敬延无奈道:“真不是,别瞎想了。”
至少冯泽还算个有眼力见的人,温敬延不肯说,那么他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只好开始看比赛。
检查结果并无大碍,只是轻微扭伤,没有伤到筋骨,医生给程禔韫开了些药后,便让他们回家了。
从医院出来,程禔韫收到了之前宿舍群的微信消息。杨凡雨发过去了一张图片,程禔韫点开看,竟是温敬延背着她的照片!
照片上少年少女笑得甜蜜,还真像热恋中难舍难分的情侣。
杨凡雨:@程,坦白从宽,老实交代,这是不是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个男生?
程:好像是吧。
杨凡雨发过来了一条语音:“小橙子,你别装蒜了,之前和咱们宿舍的每个人都说了你喜欢他,我们还帮你出主意,明明一开始连联系方式都不敢要,现在又美滋滋地让人家背你,你不告诉我们也得告诉颖菲吧,毕竟是人家帮你开口要的联系方式。”
杨凡雨:@小菲菲,你知道这事吗?
过了两分钟,孟颖菲发消息过来: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你俩进展这么快?
其她人也陆陆续续加入了群聊。
黄宁:还真是她上回说的那个长得巨帅的男生!
孙筱婷:妈呀,小橙子,你抛弃@顾晓伊 了吗?我还是比较磕你俩的。
顾晓伊:???
杨凡雨:幸亏我回去取了个东西,不然这“史诗级”的画面怎么能见到啊!
大家都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程禔韫也不想无中生有,慢慢地跟她们解释道:我是因为扭伤了脚,他背着我去医务室而已,而且我已经回家了。
杨凡雨:谈恋爱还需要去医务室?
她真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
顾晓伊:@程,温敬延比赛破纪录了,你知道吗?
程:真的吗?我就看了个开幕式,他真破纪录了?
孙筱婷:估计咱们班主任快后悔死了。@顾晓伊
黄宁:@程,这么牛的人还不快收入囊中?
程禔韫没再和她们闲聊,她点进了温敬延的聊天框。
程禔韫:你破纪录了?!!!怎么都不告诉我?
温敬延:小事而已,你的伤比较重要。
程禔韫:医生说了没什么事,老罗现在是不是高兴坏了?
温敬延:还行,在借题发挥让他们好好学习。
那天,温敬延怕程禔韫在家无聊,跟她开了一整天的视频电话让她看运动会,连晚自习看电影的时候也给她偷偷开着摄像头。
月明星稀,温敬延怎么也睡不着,他的大脑如同回流般不受控制地想起白天程禔韫伏在的他背上的情景。
他们这代人普遍早熟,多多少少都有所了解,温敬延也从未想过和程禔韫有亲密接触。今天这一行为完全是出于他个人的私心,是雄性生物天生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承认在那一刻他是不理智的,所以在触碰到程禔韫的瞬间,他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凌晨时分,温敬延才入梦,梦中他还是背着程禔韫在校园里漫步,只不过她的脚没有扭伤,程禔韫的呼吸一下下的从他皮肤上掠过,她说她真的好喜欢他,还亲了一下他的脖子。
那触感竟如此真实,温敬延梦醒时掀开被子,果然……
他大早上的就开始洗冷水澡,试图让自己恢复冷静。
温敬延擦去镜面上氤氲的水汽,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然后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以为自己足够理智克制,以前他只是想默默地关注着程禔韫,可自从再次遇见她,他心中的**就被激起——他想靠近他。
温敬延从浴室出来回卧室,那只恐龙玩偶还是在他枕头旁的位置,他突然觉得没眼看,他说的做个好梦,也没说是这样的梦啊。
还有半天运动会,早上去操场前,温敬延帮程禔韫把书都放去了办公室,帮她摆好了桌子,八点半去了看台,本想继续给程禔韫开视频聊天,结果又想到了昨晚的梦,他揉了揉眉心,羞愤地关掉了手机。
程禔韫像是掐好了时间般在九点钟运动会开始时给温敬延发去消息:运动会开始了吗?
温敬延秒回:刚开始还要看吗?
程禔韫:要!!!
温敬延给她拨过去了视频电话,她坐在书桌前,背景是装修得粉粉嫩嫩的卧室。
他仍面不改色地和她交谈着,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不自在:“脚还疼吗?”
程禔韫边吃苹果边回他:“没昨天那么疼了,昨天你背我去医务室那段路上真的很疼,其实换成别人应该还好,我是真的怕疼。”
他背她……她怎么一上来就触发他敏感词?
温敬延扯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我爸为了让我早些恢复,亲自下厨给我熬的鸡汤,不过我只喝了半碗,大早上喝鸡汤真的好油。”
“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本来计划了好多来着,我哥哥明天还回来,但是我现在这样又不能走,所有计划都泡汤了。”
温敬延觉得自己真坚持不住了,他一直在避开他所想的画面,可程禔韫总是能把话引到她的脚伤上,惹得他老是回忆起今早那一幕。
好在上午运动会只有一个多小时,这也是温敬延觉得最煎熬的一个多小时。
程禔韫一早就听董晶说程礼韫这次会带女朋友回来,明明两个月前见他,他还闭口不谈自己的感情生活,怎料这次直接带回家了。
她早早地就起了床去客厅等着,想看看是怎样一位嫂子能降住他哥。
临近中午,程礼韫带着女朋友回来了。
程禔韫兴奋地打招呼:“哥!”随后看清了程礼韫身旁的女人,惊讶道:“昱熙姐,你怎么来了?”
程礼韫把行李放在玄关处,牵着韩昱熙往客厅的方向走。
董晶往桌子上端菜:“回来了?昱熙好久没来了吧?快坐,马上就开饭了。”
韩昱熙微笑道:“我来帮您吧董姨。”
程礼韫本也想去厨房帮忙,被程禔韫拽了回来:“你怎么把昱熙姐带回来了?”
“妈没和你说吗?我这次带女朋友回来。”
程禔韫都结巴了:“可是……可是……怎么会是昱熙姐?”
程礼韫弹她的脑门,说道:“你这小屁孩,脚扭伤了不好好养伤,嘴还碎起来了。”
程礼韫和韩昱熙晚上睡在了他的房间,程禔韫也有好几年没见过韩昱熙了。她还记得她小时候总是会缠着这个漂亮姐姐玩儿,于是给程礼韫发消息:能不能让昱熙姐过来和我玩一会儿?
刚发完消息,程禔韫卧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程禔韫从床上坐起来,开心道:“是昱熙姐吗?门没锁,进来吧!”
韩昱熙进来后关上门问道:“臻臻找我有事吗?”
程禔韫拍了拍床边示意韩昱熙坐下,“嘿嘿”笑了两声:这么久没见想你了嘛,想问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不过我还是最想问你是怎么和我哥在一起的?”
像是早就看破了她的小心思,韩昱熙回道:“挺好的,和你哥……也没什么,自然而然地就在一起了。”
“那你和我哥在一起多久了?”
“算起来的话,很久了吧。”
“很久是多久?”
韩昱熙哭笑不得,只能如此回答:“应该从高中就开始算了吧。”
“啊?”程禔韫没想到程礼韫这个人保密工作做这么好,她竟对此一无所知,“那他高中分手的那个女朋友,不会是……”
韩昱熙笑得坦然:“是我。”
“那是我哥追的你,还是你追的我哥?”
“也没有谁追谁,感情到了就直接在一起了。”
程禔韫顺水推舟地问:“那你是怎么发现我哥喜欢你的?或者他喜欢你时会有什么表现?”
韩昱熙皱了皱眉,看向眼前充满求知欲的小姑娘,毕竟是过来人,一眼便识破她的目的:“臻臻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程禔韫小幅度地点头,还求韩昱熙别告诉程礼韫。
“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不过未来还很长,没办法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的一辈子,而且分开后的痛苦还是得由你们自己承担的。”
程禔韫突然想到了什么,冲韩昱熙眨巴眨巴眼睛:“昱熙姐,你当初和我哥为什么分开?你都不知道,他当时失恋那阵子可是寻死觅活的。”
没等韩昱熙想好措辞回答,程礼韫敲了两下房门走进来:“很晚了,臻臻,我跟你昱熙姐还要休息,你也早点睡。”
他就这么不由分说地把韩昱熙从程禔韫身边带走,留下一句:“你要是有什么事明早再说,好好养伤。”
程禔韫一脸茫然,她才和韩昱熙待了十几分钟,程礼韫就把人带走了,而且她问出的两个问题还没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