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严终究还是觉得，有些话必须和许以凡好好谈。
感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她想听见最真切的答案，也想把自己的顾虑摊开在对方眼前。
她选了跨年夜。
心里盘算着，谈完后正好借着元旦假期各自回家，在没有彼此气息的环境里，安安静静地把思绪理清楚。
跨年夜的宿舍格外安静，楼道里的脚步声早已稀疏，该回家的同学大多收拾好行李离开了。
窗外偶尔有烟花炸开，把夜空染成短暂的亮色，又很快落回沉寂。
纪严和许以凡依偎在床边，暖黄的台灯光圈里，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着落在墙上。
“以凡，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了，你在想什么？”纪严的头轻轻靠在许以凡肩上，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
许以凡收紧了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缝，声音里浸着憧憬：“我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描摹一幅清晰的画，“就这样手牵着手，从高中教室走到大学校园，毕业后租间带阳台的小房子，一起上班下班，老了就并排坐在摇椅上，看太阳从东边升起，又往西边落……”
纪严心里猛地一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原来许以凡早已把她规划进了未来的每一个阶段，那些她曾偷偷担心的“腻了”“烦了”，在对方眼里竟是如此笃定的长久。
到了嘴边的话突然哽住，她有些怕——怕这些话会戳破这份憧憬，会让许以凡眼里的光暗下去。
沉默在空气里漫了一会儿，纪严换了种委婉的方式，轻声开口：“你会不会觉得，和我在一起后，生活变了很多？”
“变了吗？”许以凡愣了愣，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点疑惑，“没觉得啊，每天能看到你，就挺好的。”
“以前你身边朋友很多的，”纪严慢慢数着，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学妹们总找你说心事的大姐姐，是学姐们放心把事情交给你的可靠帮手，还总约着篮球队的人去球场……可和我在一起后，好像你的世界就只围着我转了。学妹找你，你说要回宿舍陪我；学姐叫你帮忙，你说想和我一起吃饭；球场上也很久没再看到你了。”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我还会耍小脾气，惹你生气，你……不觉得累吗？”
许以凡沉默了。
宿舍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烟花声，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腹下的温度很暖，却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的生活轨迹，真的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变了。
那些曾经热热闹闹的日子，好像真的被她悄悄放在了身后。
纪严没听到回应，也不急，只是安静地靠着她，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肩头。
她知道，有些话需要慢慢消化。
过了好一会儿，许以凡才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异常：“严严，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就是觉得，两个人相爱，也该有各自的生活啊。”纪严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决定说透，“就像你说的，我们还要上大学、工作，未来还很长。一段感情，总得经历些考验，才能走得更稳吧？”
“你的意思是……”许以凡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却又不敢确定，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
“我是说，我们或许该回到原来的生活里，给彼此留点空间。”纪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紧张，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感情也需要新鲜空气的，不是吗？总挤在一起，说不定会闷坏的。”
“你是烦了？腻了？”许以凡猛地坐直身体，抓着她的手一下子收紧，眼里满是慌乱，像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纪严立刻摇头，语气无比坚定，眼眶却一下子红了，“我是怕……怕你有一天会腻，怕我们走不到你说的未来里去。”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藏不住的委屈，像个担心糖果会被抢走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许以凡这才慢慢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她抬手轻轻擦去纪严眼角的泪，指尖带着点温热，“你是怕我们天天黏在一起，迟早会被平淡和小矛盾磨没了感情，想让我们先在各自的人生里活得精彩，这样才能带着满满的故事，走得更远，对吗？”
纪严点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本以为许以凡会闹脾气，会不理解，没想到她能一下子看穿自己的心思，这份懂得让她心里又暖又酸，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只变成小声的呜咽：“我不太会说……但我是想和你一直走下去的。”
“我懂了。”许以凡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那元旦回来，我们就试试。不过说好，”她顿了顿，语气无比认真，“不管怎么试，女朋友的位置，永远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窗外的烟花又一次炸开，亮光照进宿舍，映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纪严靠在许以凡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突然觉得，那些关于“长久”的担忧，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原来好的感情，不是非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而是哪怕隔着距离，也能笃定地知道——对方就在那里，等着和自己一起，把未来的日子，一天一天过成想要的模样。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许以凡在她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我的女朋友。”
“新年快乐，以凡~”纪严没忍住，扑进她怀里，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她。
她坐在许以凡腿上，吻从唇角滑到下颌，再轻轻落在颈窝，最后停在她耳边，用气声软软地说：“以凡，吻我……”
许以凡的身体瞬间热了起来，搂着她腰的手收得更紧，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背的衣料，带着点克制不住的颤。
细碎的吻像春雨般落在纪严的发间、脸颊、颈侧，每一下都裹着压抑不住的悸动。
两人疯狂地吻着，仿佛要把此刻的温存刻进骨子里，忘了窗外的夜色，忘了即将到来的新年，也忘了明天要面对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