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响，走廊里就响起一阵喧闹。
纪严正和田歌说着昨晚做的数学题，靠近门口的同学突然探进头来：“纪严，门口有人找你。”
纪严笔尖一顿，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会是谁？
许以凡？
可她们前几天刚在办公室保证过，在学校里要保持距离。
她皱了皱眉，和田歌交换了个眼神，起身往门口走。
田歌也跟着站起来，小声嘀咕：“肯定是许以凡那家伙忍不住了，看我怎么说她。”
她快步跟在纪严身后，打定主意要当这个“监督员”。
教室门口并没有许以凡的身影，只有一个陌生女生站在那里。
她梳着利落的马尾，额前的空气刘海修剪得整整齐齐，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上下打量着纪严。
“你是？”纪严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疏离。
“你就是纪严？”对方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扬了扬下巴，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严严，你认识她吗？”田歌快步走到纪严身前，像只护崽的小兽，转头盯着那女生，“你谁啊？找她有什么事？”
那女生没理会田歌，目光径直越过她落在纪严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方便单独聊聊吗？关于许以凡。”
纪严的心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她拉了拉田歌的胳膊，轻声说：“歌儿，没事，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不等田歌反驳，便径直往教学楼外走。
那女生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纪严在教学楼侧面的转角处停下脚步。
这里背对着操场，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站在寒风里。
她转过身，脸上的疑惑已经褪去，只剩下惯有的清冷：“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女生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你就是以凡现在的女朋友？”
“是。”纪严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反问，“你是谁？和许以凡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学姐，”女生伸出手，卷着发梢把玩着，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也是她前女友。”
“前女友”三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纪严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脸色微变，心里瞬间明白了——原来昨晚许以凡回来时情绪低落，不是因为出板报累了，是因为这个。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纪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攥紧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以凡昨晚拒绝了我的复合，”女生像是没看见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下去，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她说她爱你。我就是想来看看，能让她把‘爱’字说出口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纪严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却依旧维持着镇定：“现在你看到了。”
“也就平平无奇。”女生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失望，仿佛在评价一件名不副实的东西，“我还以为有多特别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挑拨意味，“不过也难怪，以凡向来喜欢新鲜。等她腻了，我总会有机会的。毕竟，她整个高一都是我陪着的，她心里有多少事，我比谁都清楚。”
“是吗？”纪严的声音冷了几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但嘴上却不肯认输，“那你就等着吧。”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纪严。”女生在她身后喊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的尖锐，“你好好珍惜现在吧。以凡的性子，三分热度，新鲜感一过，很快就会腻的。到时候，她丢下你，就像丢掉一块用过的橡皮一样。”
纪严的脚步忽的加快，她没有回头。
寒风卷起地上的碎雪，打在她的裤腿上，冰凉刺骨。
回到教室时，上课铃已经响了。
纪严坐在座位上，盯着黑板上老师写的板书，眼神却有些涣散。
学姐的话像一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心里。
是啊，以前的许以凡身边总围着不同的人，今天和这个一起吃饭，明天和那个一起打球，直到自己慢慢走近，那些身影才渐渐淡去。
可学姐的话像生了锈的钩子，在心里搅得她不得安宁——万一呢？
万一许以凡只是一时新鲜，等这股劲儿过了，是不是就会回到以前热热闹闹的圈子里去？
是不是自己最近太黏她了？
田歌以前就说过，感情就像握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长久的关系，总得给对方留点空间，保持点新鲜感吧？
还有杨晴曾经说过的——许以凡是个不甘寂寞的人。
或许，真该再保持些距离？
让许以凡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和朋友出去玩，和同学闹闹哄哄，这样才能真正考验这段感情是不是经得起平淡，是不是能抵得住诱惑。
纪严越想，心里越慌，像有只小手在里面胡乱抓着，乱糟糟的。
老师讲的内容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有学姐那句“很快就会腻的”在耳边反复回响，搅得她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