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严，睡了吗？”许以凡轻手轻脚地走到纪严床边，刻意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放缓了些。
她望着床铺上微微抖动的被角，声音柔得像温水，“我回来了。”
“睡了！”被子里传出纪严闷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尾音还微微发颤，一听就没睡，还在闹别扭。
许以凡心里一紧，三两下扒着床梯爬上去，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响。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像掀开一层薄纱似的，把缩在里面的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纪严的睫毛湿漉漉的，眼下泛着淡淡的红，眼眶也肿着，分明是刚哭过。
“我错了。”许以凡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发烫的眼角，语气比上课回答问题还认真，“刚才不该冲你大声，更不该摔门跑出去。”
纪严把头往旁边偏了偏，躲开她的手，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又带着点倔强：“许以凡，你混蛋。”
说着，抬起拳头轻轻捶了她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落在许以凡胸口，连一点痛感都没有。
“嗯，我混蛋。”许以凡没躲，还自己咚咚捶了两下胸口，声音闷响，心疼地哄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纪严拉住她还要继续捶打的手，指尖冰凉，带着点汗湿的濡湿。她低声说：“好了，别捶了。”
顿了顿，又别扭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小了些，“我也不对，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你冷着脸，还闹脾气。”
许以凡趁机握住她冰凉的手，用自己的掌心裹着，帮她暖着。
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刮了下她泛红的鼻尖，语气带着点宠溺的调侃：“那现在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不高兴了？”
纪严的指尖蜷了蜷，被她掌心的温度暖得有些发烫。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中午……我和田歌从食堂出来，路过医务室的时候，看见你在喂杨晴喝粥。”
话说到一半，她又抿紧了唇，眼底的委屈又冒了上来。
许以凡“哎呀”一声，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懊恼地说：“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杨晴上午胃疼得直冒汗，脸都白了，校医说她是没吃早饭导致的胃酸过多。我中午就去食堂给她买了粥，她非说没力气，抬不起手，我才喂了一口，后来她自己就接过去吃了，真的就一口！”
纪严抬眼望她，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像挂着两颗小小的露珠。
她的眼神里藏着点不安，还有点不易察觉的试探：“许以凡，你没觉得吗？你对她……好像不一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杨晴看自己时眼神里的敌意，更清楚那份敌意背后的心思，这让她忍不住心慌。
“不一样？什么意思？”许以凡有些纳闷，挠了挠头，没太明白纪严的意思。在她眼里，杨晴就是自己的同桌，是需要照顾的朋友而已。
“你很在意她。”纪严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小石子轻轻敲在心上。
“是有点在意……”许以凡没有否认，坦然承认。
纪严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连嘴角都忍不住往下撇——果然，她还是在意杨晴的。
可许以凡的动作来得猝不及防——她猛地前倾身体，将纪严抵在宿舍冰凉的墙壁上。
掌心扣住对方纤细的手腕，按在墙面，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细腻的腕骨，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温热的呼吸缠在一起，许以凡的鼻尖几乎蹭到纪严泛红的鼻尖，目光亮得灼人，一字一顿地咬着字音，语气无比认真：“只是因为她是我同桌，是需要我照顾的朋友。我对她的在意，和对你的，完全不一样。”
纪严本能地想偏头躲开这过分亲密的距离，可手腕被攥得紧实，连指尖都动不了半分。
她被迫撞进许以凡的视线里，那双眼眸里盛着毫不掩饰的认真，还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像小太阳似的，烫得她耳廓发麻，连脸颊都跟着烧了起来。
“哒——”
头顶的灯管骤然熄灭，宿舍瞬间被浓黑吞没，只剩下窗外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月光，勾勒出彼此模糊的轮廓。
纪严借着黑暗的掩护，轻轻挣了挣手腕，想拉开点距离。
可许以凡的力道反而加重了些，牢牢地扣着她，不让她躲开。
“熄灯了，你赶快……唔！”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许以凡俯身，带着薄荷牙膏清新气息的唇，狠狠覆了上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急切。
纪严的身体瞬间僵住，起初还想挣扎，推拒着许以凡的肩膀。可许以凡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辗转厮磨，一点点瓦解了她的抵抗。
渐渐地，她便没了力气，任由许以凡攻城略地，连呼吸都被搅得凌乱，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直到感觉自己软得像团棉花，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细碎的轻吟，许以凡才稍稍退开，鼻尖依旧抵着她的鼻尖，彼此的呼吸都急促而灼热。
黑暗里，只剩下纪严急促的喘息声。她后知后觉地攥紧衣角——刚才竟被吻得忘了换气，连脑子都晕乎乎的。
许以凡的气息擦过纪严泛红的耳畔，声音低哑得发颤，带着点未满足的沙哑：“严严，我想……”
“不要！”纪严慌忙抬手捂住她的嘴，指尖能清晰地触到对方温热柔软的唇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和羞赧，“不要了！”
“不要什么？”许以凡顺势往她颈间凑了凑，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敏感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纪严体温的悄然升高，还有她微微发颤的身体。
纪严终于挣开被攥得发酸的手腕，揉了揉泛红的腕痕，转身就往床里面躲，飞快地掀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只留半截泛红的耳根露在外面，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结巴：“没、没什么！睡觉了！”
许以凡却不依，掀开被子，贴着她的后背躺了下来。她的掌心轻轻滑过纪严纤瘦的腰腹，指尖触到细腻的校服布料时，纪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许以凡把头埋进对方的颈窝，鼻间满是纪严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是让她无比安心的味道。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严严，你是不是害羞了？”
纪严的身体倏地一震，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抿紧唇，悄悄蜷缩了一下双腿，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缓缓转过身，主动钻进许以凡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腰，指尖勾着对方的衣领，在她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那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点青涩的试探。
她的声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轻声问：“许以凡，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许以凡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无比郑重：“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显然已经睡熟了。
纪严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月光，悄悄抬眼望了望许以凡恬静的睡颜。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眉眼格外柔和。
纪严忍不住凑过去，用舌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唇瓣——像偷尝糖果的小孩，既紧张又甜蜜，之后又赶紧缩了回来，把脸埋在许以凡的胸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许以凡，我好爱你。”
说完，她往许以凡怀里又缩了缩，耳朵贴在对方的心口，听着那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是听着世间最动听的催眠曲。
眼皮渐渐沉重，伴着熟悉的气息，纪严也沉入了甜甜的梦乡。
梦里，有温暖的怀抱，有轻柔的吻，还有那句让她安心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