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严，别回教室了，直接去食堂吧！”
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的哨声刚落，田歌就拽着纪严的胳膊往食堂冲，额角还挂着汗珠，语气里满是雀跃，“最后一节体育课的好处就是不用挤，去晚了可就没糖醋排骨了！”
“哇，今天的菜好丰富！”田歌扒着食堂窗口的栏杆，望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菜式，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把整张脸贴上去，“幸好最后一节是体育课，不然肯定得排长队！”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纪严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手腕被攥得有点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脚步也跟着快了几分。
教学楼里，下课铃声刚响，许以凡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教室，直奔食堂。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快点，再快点，去晚了给杨晴买粥又要排队了！
她在攒动的人群里灵活穿梭，像条滑溜溜的鱼，不小心撞到一个抱着书本的同学，立刻停下脚步，露出爽朗的笑，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啊！”
“阿姨，一份小米粥，两个菜包，带走！”冲到窗口，许以凡把饭卡往台上一放，语气急得像要赶火车。
“哈哈，同学别急，今天粥管够，都能吃上。”打饭阿姨一边麻利地盛粥，一边笑着打趣。
许以凡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阿姨！”接过温热的粥盒和包子，转身就往外跑，胳膊肘又不小心撞到身后的人，连忙回头道歉：“不好意思啊同学！”
“走路看着点啊……”被撞的同学揉着胳膊，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这点小骚动恰好落入纪严眼里，她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眼就在攒动的人头中抓住了许以凡的身影。
纪严的脸上瞬间漾开笑意，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刚要开口喊“以凡”，许以凡却像一阵风似的，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食堂，连个侧脸都没留给她。
“严严，那不是许以凡吗？”田歌从餐具回收处走过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疑惑地咂咂嘴，“她跑这么快干嘛？赶着去救火啊？”
“不知道。”纪严收回目光，声音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回宿舍休息会儿，你跟我一起吗？”
“好啊，反正我中午也没别的事。”田歌一口答应，挎住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两人刚走出食堂没多远，路过医务室时，纪严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扇明亮的玻璃窗，脚步猛地顿住，像被钉在了原地。
田歌撞了撞她的胳膊：“怎么不走了？”
纪严没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窗内。
窗内，许以凡风风火火地冲进去，声音隔着玻璃都透着急：“小晴儿，你好点了吗？”
“以凡，你来了！”杨晴的声音一下子轻快起来，原本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直勾勾地盯着许以凡，“我好多了，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许以凡拉过一把椅子，挨着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粥盒，递到她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给，快趁热喝。”
“好。”杨晴的目光贪恋地黏在她脸上，指尖刚要碰到粥盒，眼角余光突然瞥见窗外的纪严，手猛地顿住。
许以凡背对着窗户，丝毫没察觉她的异样，见她不动，便问：“怎么了？”
“以凡，我还是没力气……”杨晴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你能不能喂我？”
许以凡犹豫了两秒，看着杨晴躺在床上，脸色确实还有些苍白，眉头微微蹙着，一副虚弱的样子，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就散了。
她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确认不烫了，才送到杨晴嘴边，眼神里满是自然的关切：“来，张嘴。”
“啊呜。”杨晴含住勺子，舌尖尝到小米粥的温热，抬眼时，窗外的纪严已经不见了。
她嘴角悄悄泛起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严严，你走这么快干嘛？”田歌追上来，气喘吁吁地拽住她的胳膊，“刚才在医务室门口，你看到什么了？脸都白了。”
纪严没说话，脚步却像带着风，越走越快，连校服的衣角都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许以凡，你对杨晴的好，到底是朋友的照顾，还是……
那点刚刚被压下去的酸涩，又像藤蔓似的悄悄冒了上来，缠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脚步却没停，径直往宿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