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窗斜射进来，纪严早早就醒了，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宿舍里却静悄悄的。
她侧躺在床上，歪着头静静看着斜对面铺位的许以凡。
女孩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舒展，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连那几撮不服帖的呆毛都显得格外可爱。
纪严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原来早晨一睁眼就能看到喜欢的人，是这样踏实又幸福的感觉，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动作轻得像片羽毛，生怕吵醒对方。
走到许以凡床边时，忍不住踮起脚探过身，指尖轻轻抚了抚她额前凌乱的碎发，触感柔软得像棉花。
许以凡在睡梦中似乎被惊扰，睫毛轻轻颤了颤，纪严立刻收回手，屏住呼吸等了两秒，见她只是翻了个身继续酣睡，才松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悄悄拉开宿舍门走了出去。
许以凡在睡梦中似乎真的感觉到了额头上那抹温柔的轻抚，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她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继续沉沉睡去。
纪严走到水房，清晨的水房还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同学。
她刚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哗哗”淌下来，指尖瞬间泛起一层白。
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对面的水池，正撞见杨晴也在洗漱，手里拿着粉色的漱口杯，牙膏泡沫还沾在嘴角。
几乎是同一瞬间，杨晴的目光也射了过来。
方才还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神，像是被骤降的寒气冻住，瞬间淬了冰，毫不掩饰的敌意直直砸过来，带着刺似的，牢牢锁在纪严身上。
纪严没打算理会，收回目光，自顾自地挤了牙膏。
白色的泡沫在齿间慢慢漾开，她慢悠悠地刷着牙，动作从容不迫，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仿佛杨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杨晴盯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噌”地往上冒。
她“噗”地一声漱掉嘴里的牙膏沫，水花溅在水池边缘，溅起细小的水珠。
目光却依旧死死锁着纪严，像要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你怎么在这？”她开口，语气里的不善几乎要漫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
纪严含着泡沫，腮帮子微微鼓着，只当作没听见，依旧慢条斯理地清洁着牙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杨晴见她油盐不进，完全无视自己，火气更盛，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尖锐的质问在清晨安静的水房里格外刺耳，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旁边几个正低头洗漱的同学都被惊动了，纷纷抬起头，好奇地往这边看，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细碎地飘过来，眼神里满是探究。
纪严漱干净口，又捧起冷水拍了拍脸，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她拿起毛巾，细细擦过脸颊，直到脸上的水珠都拭干了，才抬眼看向杨晴，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语气冷冷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她说着，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转身往外走，经过杨晴身边时，脚步特意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学姐，小点声，以凡还在睡觉呢。”
“你和她住一个宿舍？！”杨晴又惊又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唰”地涨得通红，手里的漱口杯“哐当”一声磕在水池边上，发出刺耳的响。
她也顾不上捡，胡乱用毛巾擦了把脸，抓起自己的东西就追了上去，脚步又急又重，在空旷的走廊里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许以凡这时候终于醒了。
昨晚睡得太沉，连梦都是甜的，醒来时还带着点迷糊。她睁眼就看见对面床铺空荡荡的——纪严这么早就起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探出头扫了圈宿舍，老二和老三还在睡，纪严的位置确实没人。
又抬手摸了摸额头，那点温热的触感好像还残留在皮肤上，是做梦吗？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着懒腰下床，心情极好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歌：“清早起床，拥抱太阳，让身体充满，灿烂的阳光……”
拿起脸盆准备出门洗漱，刚踏出房门，就见纪严从走廊那头走了回来，手里拎着洗漱用品。
许以凡眼睛一亮，几步迎上去，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抱怨：“你都洗完了？怎么不叫我一起？我还想跟你一块洗漱呢。”
纪严看着她头顶被压得翘起来的几撮呆毛，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替她细细压平，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看你睡得香，睫毛都没颤一下，呼吸匀得很，哪舍得叫你。”
“纪严！”身后突然传来怒气冲冲的喊声，带着没压住的火气，打破了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
杨晴追出来时，本想逮住纪严问个清楚，质问她为什么会住进许以凡的宿舍。
可话到嘴边，瞥见许以凡也在，满腔怒火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嘶”地一下瘪了下去。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硬是把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显得格外难看。
许以凡越过纪严望过去，见是杨晴，疑惑地问：“怎么了？”
纪严扭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收回目光，拍了拍许以凡的胳膊，语气依旧如常：“没事。刚才我和杨晴学姐一块在水房碰到，我皮筋好像落在那儿了，学姐大概是特意追来告诉我这件事的。你先去洗漱吧，我去谢谢学姐。”
“哦，好。”许以凡眨了眨眼，来回看了看她俩，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但也没多想。走到杨晴身边时，还带着清晨特有的明朗笑容打招呼：“小晴儿，早上好呀！”
杨晴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肌肉像是僵住了一样，费了好大的劲，才硬是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凡，早上好。”
许以凡没察觉她的勉强，只当她是没睡醒，冲她笑了笑，转身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水房。
她哼着的小调又响了起来，和走廊里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