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严,纪严,我回来了!”
许以凡急急忙忙洗漱完,连脸上的水珠都没擦干净,几乎是一阵风似的蹿回宿舍。
门“砰”一声被推开,她人还没站稳,就扬着嗓子喊,眼睛像装了精准定位似的,越过老二老三,直勾勾地锁定了纪严的方向。
她几步跑到纪严的床边,仰着头,咧着嘴嘿嘿嘿地傻笑。脸颊上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落在校服领口,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却浑然不觉。
纪严看着她这副急吼吼的模样,无奈地从床上下来,指了指自己书桌前的椅子:“坐下。”
她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净毛巾,走到许以凡面前,无奈又好笑地摇头:“你啊,急什么?我又不会跑。脸都没擦干,过来。”
许以凡立刻乖乖坐下,把脸往前凑了凑,眼神像涂了胶水似的黏在纪严脸上,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着急啊,特别着急想见到你。”
纪严拿着毛巾,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替她擦着脸。动作轻柔得不像话,避开了她泛红的眼角,又仔细拭去下巴上的水珠。
指尖偶尔拂过她温热的脸颊,像羽毛轻轻搔过,引得许以凡一阵轻颤。她眼神里漾着藏不住的宠溺,末了又伸手拨了拨她额前打湿的刘海,指尖蹭过柔软的发梢:“中午某人不是还说不着急回宿舍吗?说要跟一乐她们打球,怎么,现在又急了?”
“你中午怎么不告诉我!”许以凡噘着嘴,语气里带着点小委屈,直白得毫不掩饰,“早知道新舍友是你,我才不去打球呢。打球哪有你重要?多待一秒钟都亏得慌。”
这话甜得发腻,纪严被逗得脸颊发烫,耳根都泛起淡淡的红。
她嗔怪地推了推许以凡的胳膊,眼神却忍不住瞟向旁边——老二和老三正趴在各自的书桌上,手里拿着笔,眼睛却齐刷刷地往这边瞟,嘴角憋着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好了,收敛点,学姐们还在呢。”纪严压低声音提醒,指尖轻轻点了点许以凡的额头。
“没事,老二老三又不是外人。”许以凡的眼睛就像长在了纪严身上,眨都不眨一下,一刻也不想移开。
“对对对,嫂子你和老大继续!”老二在一旁看得热闹,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还冲老三挤了挤眼。
“嫂子”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进纪严的心湖,瞬间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从耳根红到脖颈,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使劲推了推许以凡的肩膀,眼神里带着点羞恼。
许以凡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却故意装傻,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啊?什么?哦!对对对,老二说的对,咱们继续!”
“许以凡!”纪严有些愠怒,瞪了她一眼,眼底却藏着点忍不住的笑意,手指在她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许以凡立刻收敛了些,正了正神色,像个认错的小孩,乖乖问道,“东西都收拾完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收拾得差不多了。”纪严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语气里带着点催促:“你快上床睡觉吧,一会儿熄灯了,摸黑爬床该磕着了。”
“纪严,我还想多看看你嘛。”许以凡拽住她的手腕轻轻晃着,脑袋在她胳膊上蹭来蹭去,像只撒欢的小奶狗,睫毛扫过她的小臂,有点痒。
纪严被蹭得心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凑近她耳边低低哄着:“乖,先去床上躺好。”
许以凡得寸进尺,声音压得更柔了:“那……要抱抱。”
纪严无奈地叹口气,左右看了看——老二老三已经识趣地转回了头,假装看书。她这才张开手臂,轻轻环住许以凡的肩膀,刚碰到她的后背就松开了,声音轻得像羽毛:“好了。”
一个短暂又温柔的拥抱,却让许以凡心满意足。
她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爬上自己的床铺,躺下时特意侧着身,眼睛还一眨不眨地望着纪严的方向,目光黏糊糊的。
纪严爬上床,盖好被子,刚转头,就撞进许以凡盛满星光的眼底。那目光太亮,太烫,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只好对着她无声地做口型:“闭眼。”
许以凡却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耍赖似的眨了眨眼。
突然,头顶的灯“咔嗒”一声灭了。
宿舍瞬间被黑暗吞没,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
许以凡只得闭上眼睛,可心里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心脏“砰砰”跳得厉害,像揣了只小兔子。没过多久,她又偷偷睁开眼,望着对面模糊的轮廓,忍不住咧着嘴傻笑。
纪严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哪怕没了光亮,也烫得人心里发暖。她暗暗无奈:早知道她会这么兴奋,当初就该提前透个信,也不至于让她现在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连呼吸都带着雀跃。
黑暗中,许以凡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纪严却悄悄睁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向对面的床铺。
被子下的身影蜷缩着,像只满足的小猫,嘴角似乎还挂着浅浅的笑意,连睡梦中都透着股甜。
“傻样。”她在心里悄悄吐槽,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弯起,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月光从窗棂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纪严望着那片光斑,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对面许以凡偶尔发出的小声呓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渐渐的,她也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