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以凡回到教室时，脑子里还满是方才那个带着玫瑰甜香的吻，自习的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支着下巴，手肘抵在桌面上，指尖时不时轻轻扫过唇角，像是在细细回味那点残留的温软触感，连带着眉梢都染上几分不自知的甜意，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窗外的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刚才迟到的同学，把心思收一收，低头看书。”执勤老师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严肃，目光像探照灯似的，直直落在许以凡身上，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她却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身旁的杨晴悄悄拽了拽她的胳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提醒：“老师看你呢！快低头！”
“哦。”许以凡这才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去翻书，书页被她急匆匆地翻得哗啦作响，反倒更显心不在焉。
等老师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杨晴终于按捺不住，看着她频频摩挲嘴唇的小动作，眼里带着疑惑，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以凡，你的嘴唇怎么了？是过敏了吗？怎么这么红？”
“没、没有过敏。”许以凡心头一跳，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脸颊微微发烫，随口胡诌了个理由，“刚才喝水不小心烫了一下，没事的。”
杨晴“哦”了一声，眼神里的疑惑却没完全散去，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点亲昵的关切：“那肯定很疼吧？放学我给你涂点润唇膏吧？我那个草莓味的特别滋润，涂上去凉凉的。”
“不用不用。”许以凡赶紧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生怕纪严留下的那点玫瑰甜香，被别的味道盖过去，“一会儿就好了，真不碍事的。”
她的拒绝太过急切，杨晴的手僵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许以凡像是解脱了似的，“啪”地合上书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发出一连串轻响，语气里满是松快：“可算下课了～”
“以凡，我们一起回宿舍吧？”杨晴站起身，动作慢了些，伸手拍了拍许以凡的肩膀，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行，走。”许以凡利落地起身，抓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大步流星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杨晴看着她的背影，脚步顿了顿，故意放柔了声音，带着点示弱的意味，轻轻喊住她：“以凡，等一下。我脚还有点疼，你能扶我一下吗？”
其实她的脚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抹了两天红花油，红肿都消了大半，走路已经没什么大碍。不过是想找个由头，离许以凡近些，再近一些。
许以凡立刻停住脚步，转身快步走回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放慢了脚步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徐沫沫突然从教室里冲了出来，一把将许以凡推开，语气带着点冲：“小晴儿，我来扶你。”
许以凡没防备，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楼梯扶手，幸好李一乐从后面跟上来，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她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许以凡摸着被推的胳膊，有些发懵，刚才徐沫沫看她的眼神里，分明带着股不加掩饰的敌意。
“唉～”李一乐叹了口气，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意味，“还能怎么了？醋坛子翻了呗！她瞧着你跟小晴儿走得太近，心里不痛快了。”
说着，她拍了拍许以凡的肩膀，半开玩笑道：“你啊，真是个香饽饽，走哪都有人惦记。”
“一乐，你是知道的，我对小晴儿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许以凡慢慢往前走着，语气认真了些，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就是因为是同桌，所以比一般同学要亲近点而已。”
李一乐自然明白许以凡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劝道：“可是以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晴儿对你的心思。而且我觉得，再这么下去，你家那位小学妹，怕是又会几天不理你吧！”
许以凡闻言，不由得陷入沉思。纪严前几天才因为些误会晾了她三天，要是再因为这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惹她不高兴，那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她点了点头，语气恳切：“乐儿，你说得对。可我该怎么不着痕迹地保持距离呢？我怕做得太明显，反倒让我和小晴儿之间变得尴尬，毕竟我们还是同桌。”
李一乐也犯了难，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你问我啊？我都没交过女朋友，哪经历过这种桃花债缠身的事儿。”
她拍了拍许以凡的胳膊，调侃道：“许以凡，没想到太受欢迎，也是件头疼事啊…… 你啊，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吧，旁人可帮不了你。”
许以凡无奈地叹了口气，摊开手，满脸的哭笑不得。
正说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争执声，夹杂着徐沫沫带着点委屈的抱怨，还有杨晴压低的声音。
没一会儿，就见徐沫沫气呼呼地转过身，眼圈红红的，瞪了一眼许以凡的方向，然后快步跑走了，只剩下杨晴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原地。
李一乐和许以凡赶紧快步上前。
许以凡看着杨晴泛红的眼眶，还有那紧紧抿着的嘴唇，关切地问：“怎么了？小晴儿！徐沫沫她欺负你了？”
“没，没什么，”杨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底的失落却怎么也藏不住，“她说有点事先回宿舍了。”
“那以凡你送小晴儿回去吧，我去看看沫沫。”李一乐说着，转身就朝着徐沫沫跑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许以凡扶着杨晴，继续慢慢往前走。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刚走没两步，杨晴突然抬起头看着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徐沫沫说，她喜欢我。”
她说完，抬眼望向许以凡，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在等一个能让她心安的答案。
“是吗？”许以凡的心猛地一沉，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杨晴的视线，随口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沫沫人其实挺好的，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心思细着呢，也很会照顾人。”
杨晴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巨大的失望，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从头到脚都凉透了。她等了这么久，等来的却不是自己想听的话。
连带着语气都冷了下来，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可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也没关系。”许以凡还在耐心劝着，假装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变化，伸手想拍一拍她的肩膀，“做朋友也挺好的，相处久了说不定就……”
“我到了，你回去吧。”杨晴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挣脱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转身快步走进了宿舍，连门都没回头关。
许以凡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脸上的神色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她不是不懂杨晴的心思。
从杨晴一次次试探的眼神里，从她刻意的亲近里，从她那天哭着说“别跟别人好”的话里，她怎么会不懂。
只是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生怕会伤害到这个看起来总是软软糯糯的同桌，怕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有些界限，终究是必须划清的。
模糊不清的温柔，对她，对杨晴，对纪严，都是一种伤害。
她站在原地，晚风从走廊的窗户里吹进来，带着点凉意，拂过她的脸颊。
她站在原地，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悄悄放进了心里——小晴儿，对不起。
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