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体操的音乐刚落下最后一个音符,负责整队的老师还没来得及扯着嗓子宣布解散,许以凡已经像离弦的箭似的,脚下一蹬就冲了出去,身影瞬间扎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只留下一道风风火火的背影。
杨晴站在原地,踮着脚尖在攒动的人头中找了半天,连许以凡的衣角都没瞧见。
原本还带着点期待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太阳,只好蔫蔫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往教室走。
“小晴儿!等等我!”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杨晴心头猛地一跳,以为是许以凡折回来了,忙不迭地回头应声:“以~”可看清来人是气喘吁吁的徐沫沫时,又把后半句“凡”硬生生咽了回去,语气瞬间淡了半截:“是你啊。”
“不然呢?还能是谁?”徐沫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你刚才在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入神。”
“没谁。”杨晴语气平淡,转身继续往前走。
“小晴儿,你回教室啊?我陪你一块儿。”徐沫沫缓过劲,追上来并排走着。
“嗯。”杨晴应了声,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四周,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还是不死心地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以凡早就等在纪严班级的楼梯转角了——她就是想早一点见到纪严,哪怕只早一分钟也好。
纪严心里其实也揣着同样的急切,刚从教室里匆匆走出来,还没站稳,眼前突然一暗,一双温热的手从身后轻轻蒙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许以凡故意捏着嗓子,变了个俏皮的腔调。
其实早在对方靠近时,纪严就已经认出来了。
那是独属于许以凡的味道,像晒过太阳的白衬衫,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温暖又干净。
“许以凡,别闹。”她轻轻拨开覆在眼上的手,转身就撞进许以凡亮晶晶的眸子里,那里面盛着的笑意,比秋日的阳光还晃眼。
许以凡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学妹,这次我来得够快吧?”
纪严的耳朵瞬间红透,像染上了胭脂,连忙推着她往教务处走:“快点走吧~一会儿该上课了。”
这亲昵的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的杨晴和徐沫沫眼里。
“小晴儿,那不是以凡吗?还有那天那个女生。”徐沫沫后知后觉地咋舌,“她俩关系都这么好了?”
“就是学妹而已!”杨晴的声音里憋着股压抑的火气,转身就走,“你回教室吧,我也回去了。”
她气冲冲地踏进教室,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死死盯着许以凡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像堵了团火:那个纪严到底哪里好?把以凡迷得魂都没了!
她抓起桌上的练习册,“啪”地摔在桌面上,然后趴在胳膊上,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另一边,两人从教务处拿完考勤表出来,许以凡又惦记起纪严的脚伤,伸手想扶她,又怕动作太明显被别人看见,只好放慢脚步,轻声问:“你的脚彻底好了吗?还疼不疼?”
“嗯,好了,不疼了。”纪严应着,转头看她,眼底藏着点笑意,“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她其实心里清楚答案,却偏偏想听许以凡亲口说。
“想早一点见到你嘛。”许以凡说得直白又坦诚,“才一个晚上没见,我特别想你。”
纪严的嘴角忍不住弯起,眼里盛着藏不住的笑意,心里像被温水浸过,暖融融的,连指尖都带着点微热。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不远处就传来急促的喊声。
“哎哎,同学,让一让!”一个男生抱着一摞作业本快步冲过来,身体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撞过来。
许以凡眼疾手快,一把将纪严揽进怀里护住。
短暂的身体相贴,带着彼此的温度,让两人都心头一颤,心神荡漾。
纪严的脸颊贴在许以凡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她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像在敲打着自己的心弦。
“不好意思啊~”远处传来那男生带着点歉意的呼喊。
纪严很快回过神来,脸颊微红,轻轻推开许以凡,眼神有些闪躲,轻声说:“好啦,你快回班吧,我得去趟班主任办公室。”
许以凡一脸不情愿,嘟囔着:“这才见了几分钟啊?你都不想我……”
纪严看了看四周,见来往的同学不多,拉着许以凡的手腕,快速拐进了旁边的水房——里面正好没人,安安静静的。
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许以凡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声音又轻又软:“我也想你。乖啦,快回去。”
许以凡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击中,所有的不舍都烟消云散,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她突然伸手指向旁边,“你看,那是什么?”
纪严不知所以,顺着她指的方向转头看过去,正疑惑着什么也没有,突然脸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她一怔,转头就对上许以凡笑得狡黠的脸。
“公平起见,我也要亲!”许以凡美滋滋地说完,像只偷到糖的兔子,蹦蹦跳跳地转身跑了,脚步都带着雀跃的节拍,一路高高兴兴地回了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