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都收收心,假期结束了,现在开始上课。”
英语老师抱着课本走上讲台,用板擦敲了敲黑板,粉笔灰在晨光里轻轻扬了扬,像细碎的雪,落进窗缝里的暖阳中。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可刚挨到课间,沉寂就被彻底打破,教室里炸开了锅,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分享着假期见闻——谁去了海边踩浪花,谁在古镇淘到了稀奇玩意儿,谁家里的长辈做了道让人回味无穷的特色菜……
许以凡趴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耳朵里听着周遭的喧闹,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个人。
“以凡,那个纪严,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杨晴终究没按捺住,趁周围吵嚷,又把话头绕了回来。
许以凡脸上立刻漾起笑意,那笑意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在教务处认识的,当时一起去拿考勤表,就遇上了。”
她想起初见那天,纪严穿着干净的校服T恤,站在教务处的窗口前,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整个人都透着股清冷又温柔的劲儿。
那会儿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一次寻常的碰面,竟会让自己的心,栽得这么彻底。
杨晴一直很喜欢许以凡笑起来的样子,眉眼弯弯的,像盛满了阳光。
可此刻那抹笑容却像根细针,轻轻刺着她的心——这笑容里藏着的欢喜,分明是因为那个叫纪严的女生。
“哦,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啊,你就住到人家家里去了?”杨晴的语气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质问,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许以凡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放下手里转得正欢的笔,身子坐直了些,认真解释道:“她生病了,发着高烧,脚还肿了,家里又没人照顾。”
她顿了顿,想起纪严窝在自己怀里哭的模样,心里又是一软,“总不能不管吧。”
“你怎么了,小晴儿?”许以凡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感觉你今天总在问纪严的事,很在意她吗?”
“没有没有,”
杨晴连忙摆手,指尖却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里却在暗暗叹气:真笨,我在意的哪里是她,明明是你啊。是你突然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这么上心,是你看向她时,眼里藏都藏不住的温柔。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声音低了些:“就是觉得……你们关系好像突然变得很近。”
“嗯,我觉得和她一见如故。”许以凡翻开下节课要用的数学课本,指尖划过熟悉的公式,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子真诚,半点掺不得假,“她人真的很好,很温柔,也很细心。”
“以凡,我想问你个问题。”杨晴攥了攥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想探探她的口风,哪怕答案可能会让自己失望。
“什么事?你说。”许以凡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觉得我怎么样?”杨晴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就是……在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以凡认真想了想,把能想到的优点都串了起来:“你很漂亮,也很可爱,平时总帮我记笔记,对我又好。总之就是——很nice!”她说着还竖起大拇指,笑得坦荡。
“那你喜欢我吗?”杨晴顺着话头问下去,悄悄加快。
许以凡没多想,立刻点头,语气干脆:“喜欢啊,你是我最好的同桌嘛。”
在她心里,这句话的重点从来不是“同桌”,也不是那些罗列出来的优点,而是那个沉甸甸的“喜欢”。
是许以凡亲口说的,喜欢她。
哪怕这份喜欢,或许和自己想要的,并不一样。
许以凡看着她突然灿烂的笑脸,挠了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我说什么了吗?她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不管了,快上课了。
她偷偷抬眼望向窗外,心里悄悄盘算着:上完这节课,就能见到纪严了。
才一个晚上没见,居然这么想她。
想她的笑,想她的声音,想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想她窝在自己怀里时,那温温软软的触感。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会让人变得这么贪心的。
才分开片刻,就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相见。